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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所以再见面已经是一周之后,难得又一个艳阳天。
  江铖说不在训练中心,但梁景委实也没有想到这么偏僻。导航都不能准确定位,沿着滨江路七拐八拐地进了小道,下了车眼前是很茂密的一片竹林。
  江铖给他发了一张自己手绘的示意图。他比对着示意图从林间穿过,往前又走了大概五六百米,再绕过一个小土坡,从坡上下去,蔚蓝的一片湖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湖边修了几座外观很古朴的小木屋,还有架装了一半的白色风车慢慢地转,只是不管木屋还是风车都有些腐朽了。看着,像是个没有开发成型的旅游景点。
  “这儿!”江铖也看见了他,远远就招手,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走近了,梁景才发现是一篮子莲蓬。满满当当碧绿地盛着,像一副写意画。
  “你从家里带来的?”这附近一路走来都没看见商店,这篮子不算大,但总也有个四五斤重,梁景实在很难想象他一路提过来。
  “我练举重啊?亏你想得出来。”江铖笑,反手一指湖对面,“那边有一大片的荷塘,我刚去买的,今年最后一茬了,要不是为了买莲蓬,我就在路口等你了。来,试试。”
  他们背对背坐在树荫下分食完半篮子莲蓬,的确清甜,只是江铖怕苦。梁景一面很自觉也很耐心地剥了莲心再递给他,一面问他怎么发现这个地方。江铖说是踩单车的时候拐错了弯,越绕越远,就到了这里。
  “我还从那个坡上摔下来了。”他孩子气地抱怨,明知肯定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梁景还是不由得下意识皱眉:“痛吗?”
  “痛死了,还留疤了。”江铖说着站起身扬手就把短袖脱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肋骨,“这儿,看见了吧?”
  疤痕太久了,其实已经淡了许多。但江铖生得太白,依稀还是可以看出伤口曾经的狰狞。
  莫名地,梁景觉得自己的肋骨,也因为他的疤痕痛了起来,可是怎么会呢?他们是全无关系的两个人啊。
  不禁有些恍惚,回过神,才看见江铖的T恤就扔在一旁,而人已经换好了裤子,正从树后最近的一个木屋走出来。
  “去换衣服吧。”江铖顺手把换下来的牛仔裤也扔在树根上,“衣服别放里面,带出来。这些木屋都修一个样,放里面天要是暗了,不好找。”
  “你经常来吗?”梁景说。江铖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笑起来,“这里也只带你来过,好了吧。”
  他一面说话,顺手把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
  “我不是……”梁景想解释,开口又觉得或许自己也的确有这个想法。
  况且江铖实在太白了,一旦注意力从疤痕上移开,简直白得晃眼,原本想说什么也忘了,却又移不开视线。
  “什么?”江铖没听清。
  “没。”梁景胡乱地转移话题,“你信菩萨吗?每次见你都戴着这枚观音。”
  “家里传下来的东西。”江铖把玉坠放进口袋里面,等梁景换了衣服,两人又一道往湖边走,“说不上信也不能说不信,以前奶奶在的时候,常带我去庙里,后来她去世了,我自己偶尔也会去……下月初是观音成道日,要不要一起去庙里拜拜?”
  “哪座?”梁景忽然想起那个不甚熟悉的外公,似乎给净慈寺捐了不少钱。
  梁景不信这些,不拜佛,但自己很小的时候,江宁馨还带着他去那里给长辈守过灵,说是半个周家的私人寺庙也不为过。
  虽说现在恐怕也没人能认出他,但总是不愿意同江铖去那里。好在江铖说的是另外一座:“清溪寺你去过吗?……很灵的。”
  “真的吗?”
  “真的,心诚则灵。”江铖笑了,顺着湖边的青石,滑下水去,又回过身同梁景讲话,“况且庙里安静,沉水香也好闻,哪怕散散步,也是个好地方。你去过就知道了。”
  净慈寺也烧沉水香,周家的香火钱捐得多,所以香也用得奢侈,日夜焚烧,梁景记忆中只觉得刺鼻。
  清溪寺的香火是否来得更清幽尚未可知,但这片无名的湖泊倒的确如江铖保证的那样,很合他意。
  湖水不像海水,总带着沙粒的粗糙和刺痛感,宛如一匹光滑的丝或者绸缎,怎样都是缠绵而温柔的。
  他们对岸间游了两个来回,累了,就放松身体,任由水流把他们轻轻推向前方。
  有时候手臂或者小腿不小心在水下碰到,又被水流很快分开,但在下一个瞬间,再次相触。
  太阳渐渐西沉,落日像岩浆一样,从天边一直流进湖水,直到把水面染成了鎏金的色彩。
  “回去了吗?”最后一抹余辉也消失在了山那头,梁景有些不舍地轻轻开口。
  晚风吹拂过蒲苇,叶片摩挲间,很轻微又很规律的沙沙声响。但江铖没有回答他。
  “嗯?”梁景诧异地转过头去,平静的湖面上,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只有自己扬起的水珠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心跳几乎是瞬间空了一拍,人呢?
  明明半分钟前,两个人还在说话。
  夜幕降临也就是在这个瞬间的事情,温柔的湖水,温柔的夜,却都显出了狰狞的面貌来。
  他大声喊江铖的名字,沙哑颤抖得都不像自己了,又因为无人回应,反而显得愈加令人恐惧,脑子里千万个坏念头都一齐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冷汗。就胡乱地往回游,四下去看江铖,甚至呛进了几口水,压在他的喉咙,心口,沉甸甸的。
  听觉却越发地敏锐,潺潺的水流声,蛙声混着虫鸣,甚至一片树叶落下的响动都让他欢喜又落空。
  他继续喊他的名字,好几声之后,才发现嗓子根本没能顺利发出任何声音。水面却忽然起了波澜,从身后推过来。梁景近乎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见江铖从蒲苇丛后游了出来。
  “吓着了没?”江铖还在笑,一尾银鱼般轻巧地游到梁景身边,“让你当初在训练馆吓我来着,这下总算被我吓到了吧?”
  梁景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惨白得像溺死的水鬼,江铖意识到不对劲来,脸上的笑意也收起来了:“真吓坏了?……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我……”
  梁景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岸边游去。上了岸,只沉默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岸上的鹅卵石,往树下走去拿衣服。
  江铖追上他,从身后拉他:“我不好,不生气了嘛……”
  梁景一把甩开他的手,凶狠道:“你知不知道,你要是……”
  要是什么?要是真出了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梁景说不下去了,想一想都万念俱灰。
  其实心定下来之后,梁景也反应过来,江铖从消失到出现也就几分钟而已,甚至藏得都并不深,当时如果仔细看一看,是能看见的。
  这一场惊吓,无外,是关心则乱昏了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关心他?他又凭什么轻而易举地牵扯着他的心,他的情绪?
  江铖又拉住了他的手臂,小孩子一样晃了晃:“我错了,再也不吓你了……”
  腕骨处那颗小小的红痣在他雪白的手上,却显得那样的刺眼,像起了一团火,一直燃到梁景心里,烧得他视线都模糊了。
  江铖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在说什么,却也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可这并不是因为愤怒,后怕之后,梁景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响起,原来他已经是不能失去他的了。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个刹那,脑子里最后一丝理智也终于烧断了。
  等思绪再度回笼,他已经掐住了江铖的脖颈,不顾一切地用力吻了上去。
 
 
第53章 伪装
  没有任何一个吻应该是这样的,毫无章法,更遑论循序渐进,只依靠莽撞的本能。
  起先江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一直到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有了铁锈的味道,才如梦初醒地用力想要推开他。
  梁景却是一把将他的手压住,另一只手从脖颈挪到腰用力箍住,手指就死死按着他的腰窝,更加变本加厉地吻过来。
  江铖不晓得他怎样会生出这样大的力气,挣扎间,两个人都跌在了地上,梁景却依旧没有松开他。
  如同濒死的野兽忽然尝到了血,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来得更贴切,要把他拆骨入腹。
  鹅卵石在烈日下晒了一天是滚烫的,但更烫的是梁景的身体,赤裸地贴着他,雄雄燃烧的一团火,有一阵江铖觉得自己简直要被烧得化掉了。
  思绪是完全地空白,又凭空想起淮南子中的句子,说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
  忘了最后是怎么分开了的,两个人半瘫在地上大口地喘气,离开对方的嘴唇之前都忘了还可以呼吸。
  不像接了吻,像一场分不出胜负的角力,说是刚打了一架也不为过。
  江铖一半的身体压在梁景身上,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掌心还被压在梁景牢牢地按在心口。
  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心跳一声声循着江铖的掌纹传进他的脉搏,好像要一直传进他的身体,他的心里,直到他们的心跳变成相同的节拍频率才肯罢休。
  “松开!”
  梁景垂眼看着江铖手背上被自己按住的痕迹,竟然又摩挲了一下,才终于放开他的手,也撑着石头坐起身来。
  月光下,他们对视着,唇角都带着血迹,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总之早已混在一起。
  江铖喉结动了动,尽量让自己先镇定下来:“你……”
  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你是同性恋?
  ……你喜欢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不不,最后这句肯定不对,前面两句也不能问。
  不管梁景怎么回答,他都没有办法继续接下去。根本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从小到大,所有老师对他的评价除了聪明,就是稳。
  能够一眼看出压轴题的思路,也还是会一步步算完来验证正确的性格。
  不喜欢也不能接受这种完全不在预设中的意外。他们不是好朋友吗?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怎样?”
  偏偏慌的似乎只有他,始作俑者却是慢慢舔了一下唇角的伤口,像在品尝。漆黑的眼珠盯着江铖,如同黑暗中蓄势待发的一匹狼,卸掉了伪装。
  原来怎么会觉得他可爱呢?
  江铖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来,有种下一秒又要被再次捕获的错觉。
  “我怎样?”梁景又问了一遍。
  “什么你怎样?”江铖被他问得生气,脱口道,“你还要我评价你吻技好不好吗?”
  话音落下他觉得自己大概也实在是昏了头,腾地站起身来:“你……你先冷静一下吧。”
  月亮依然高悬在蓝丝绒一样的天幕上,有乌云飘过,挡住了月光。
  可天,分明更亮了。亮到一切都无所遁形。
  江铖的离开身影融进了黑暗里,梁景还坐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慢慢低下头,再次嗅向自己的指尖。
  他还是没有问他,到底是哪种洗发水。
  或许,也不必问了。
  地铁坐错了方向,从距离小区只有五百米,几乎每天都要经过的地铁口出来,竟然又走错了道。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家里没有人,冰箱上贴着母亲留的便签,说去医院值班了,给他留了菜。父亲也不在家。
  游了一下午泳,只吃了莲蓬,的确饿了,但根本也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拿了家居服去浴室洗澡,脱掉T恤,又看见镜子里映出自己腰上深红色的指痕。
  指尖的温度,耳畔的喘息声又死灰复燃将他包裹起来。江铖慌张又自欺欺人地挪开眼睛,拧开了花洒。
  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是和湖水完全不同的感觉,可是为什么,那些片段却再次从脑海里无比清晰地重复闪过……
  “小铖?”敲门声忽然响起,“……在洗澡吗?”
  是父亲的声音。
  “对,快洗完了。”江铖慌张地关掉水龙头。
  “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一起把菜热一热。”
  “……好。”
  换好衣服出来,李克谨还在厨房里:“去饭厅坐着吧,我再煮个汤,马上就好了……你嘴怎么了?”
  “……上火了。”江铖抿了抿唇,“我把菜先端出去。”
  家里胃口都清淡,芦笋炒牛肉,鸡蛋虾仁炖豆腐,再并冬瓜烧的丸子汤。
  怕夜里积食,李克谨只给他盛了半碗饭。又道:“煮了金银花水,吃了饭喝一点,清热的,口腔里有溃疡吗?……吃饭痛不痛,爸爸再去给你煮点粥?”
  “不痛。”江铖不想他老盯着自己的嘴唇上的口子,怕露了馅,赶紧岔开话,“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都放暑假了,还这么忙?”
  “招生,区县的老师来培训,不都是事情。只是你们学生放假了而已。”李克谨给他盛了一勺豆腐,温声道,“是不是在家里无聊,今天不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还是和小夏他们?”
  “不是……你不认识。”江铖低头喝了口汤。
  “怎么了?不太高兴。”
  “没什么。”
  见他不愿意说的样子,李克谨只当小孩子闹矛盾,没有再问。父子俩又说了几句闲话,李克谨手机响了。
  “你自己先吃。”来电显示没有存名字,但李克谨似乎认识这个号码,看了一眼,就起身去了阳台。
  一直到最后一勺汤喝完电话似乎都还没有结束。江铖重新拿了个盘子留了些饭菜出来放在锅上温着,把其余的碗碟洗了,回了房间。
  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才打开了桌子上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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