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彼时江铖无法解释,也知道赵驰文很难就此相信。没有证据,推测只是空谈。
  这么多年了,关于众义社的推测何止这一条,被推翻的更是数不胜数。
  “我明白你的心思。”赵驰文说。
  他明白江铖对父母惦念,才会对李克谨最后留下的几句话,穷追不舍。
  但那其实甚至算不上完整的线索,就连李克谨自己都没有觉得那是线索,只是随口提起的最近看到的一些情况而已。
  他们是警察,不能凭感觉做事,也没办法为推测就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赵驰文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但还是希望江铖放下执念。
  可是江铖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孩子了。
  这么多年的卧底生涯,每天刀尖舔血的日子,已经把他逼着长成了翻手云覆手雨的江二少。
  他没有听从赵驰文的安排,又一次,前往了嵬山。
  也就是这一次,江铖发现了嵬山墓地里那座木塔下面藏着的地宫。
  这是从前没有的突破,地宫非常大,木塔的面积大概是墓地的四分之一,其下的地宫,却已经贯穿了半个墓地。
  可是地宫是空的。鬼影也没有一个。
  也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江铖更觉得可疑。
  一片藏在墓地里的巨大空间,拿来做什么?是又一个新的障眼法,掩盖更深的目的?还是曾经真的有某种用途的打算,只是换去了别的地方?又去了哪里?
  不得而知。线索又断了。
  那是前年春天的事情,从嵬山回到Z市不久,在江铖试图继续寻找新线索却一直没有突破的时候,江宁馨的身体开始出现了问题。
  这给了江铖新的机会,他苦苦等待了十年的机会。
  不算顺利,但他最终拿到了万宁的掌控权,确保在江宁馨死后,自己还有继续和众义社抗衡的资本。
  又拉拢王琦,把何岸推上了龙头位置。
  赵驰文说得没错,对何岸怀疑,是他的推测。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了。
  他就当他是,逼他乱,引他露破绽。
  也做了第二手的准备,借何岸做龙头,把赌场换到了自己的手里。
  按照当年李克谨的说法,他觉得有问题的那个人,和何岸并不是在秘密接触,而是有公开的往来。
  这样一个人在何岸身边出现,却并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那何岸要给他什么身份呢?只能和他掌控的赌场有关。
  何岸是与不是,他都要找到这个人,否则死也不肯安心。
  江铖查了赌场所有的员工,并没有在其中发现可疑的人,他没有放弃,把目光转向了出入赌场的客人。
  找到了岛岩罕的存在。何岸也真的乱了。两条线,终于连到了一起。
  十年那样漫长,计划那样复杂。一环又一环,一关又一关。
  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只是如今江铖讲来,也都举重若轻。
  他拿过水喝了一口,梁景还在思考他的话。他们从相认以来,其实每次接头时间都很紧张,大致的事情梁景知道,但前因后果,还是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听江铖说起。
  他隐隐觉得其中,江铖仿佛刻意隐瞒了什么,一时却也说不出来,况且也想不出有什么东西,江铖有隐瞒他的必要。
  “怎么了?”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江铖轻轻道。
  梁景摇摇头,抬手,把他重新圈进自己怀里。
  “压到你伤口。”江铖皱了皱眉。
  “你这么轻。”梁景满不在乎地蹭了蹭他的头发,“你太辛苦了。”
  “说得好像你不辛苦一样。”
  “不辛苦,省厅对我挺好的,吃香喝辣。”梁景一本正经摇头,“只是一点,想你想得苦。”
  江铖无奈:“你少来,小时候这样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是这样。”
  “我看你也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梁景理直气壮地问,“ 难道你不会经常想我吗?”
  “不会。”江铖摇摇头,顿了一下又补充说,“不会经常。”
  只有很累,很难受,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敢把他拿出来想一想。
  他没有说出口,可是梁景听明白了。亲昵地贴贴他的脸,说以后可以天天想。
  江铖笑了一下,笑意却也只一闪而过:“只是岛岩罕死了,死无对证,美金的制毒点,也还没有找到。”
  现在莲池也被烧了,周毅德就算进去了,想从里头抓到何岸的把柄也难。珍江水路太广,逆流而上,想要找到源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思索间,他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梁景伸手按了按他眉心的皱褶。靠得这样近,江铖身上的橙花香水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电光火石间,梁景脑子忽然有个念头滑过:“……你刚刚,为什么说曾经?”
  “嗯?”
  “你说你曾经怀疑,美金的源头在这里……为什么是曾经?”
  嵬山只找到了一个地宫,里头空空如也,自然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江铖知道梁景不可能毫无理由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你想到什么了?”
  “可能还在嵬山。”梁景看着他,“那天晚上,就是周毅德拿着美金来找你们对峙那天,你还记得吗?我先去咖啡厅见了你,让星海派人跟着何岸但他们跟丢了,所以我又去了何岸家。”
  那天下着雨,他等了很久,才看见何岸回来,车轮上有泥泞,而何岸的外套上,有香火气,他还特意点了一支檀香来掩饰。
  当时梁景还不知道何岸就是上游,只以为他是有牵连,当天或许是去接头,大约是庙宇道观之类的地方。
  后来警方查了邻近范围内所有大大小小的庙宇,都没有发现何岸当天去过的行踪。
  他们忘了,除了这些地方,还有一个地方会有香火——墓地。
  制毒的地方就在墓地,何岸见到了美金,不知道来源,担心是源头出了问题,所以连夜来确认,才显得合情合理。
  可是墓地那么多,是嵬山吗?如果是呢?不在地宫,又在哪里。
  四目相对间,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的目光——美金走水路,嵬山有龙脉是牵强附会的传言,但从风水上讲,的确是聚财的地势。
  因为山中有湖。
  湖下会有地下河吗?
  美金又在山里的哪个地方制作?再运到湖边去?那也应当是离湖不远的地方,又或者,根本就在湖里。
  背后忽然起了一层冷汗,梁景想起了一件从没有放在心上的小事。
  在江宁馨下葬那天,因为担心江铖的安全,他和江铖一起来了嵬山。
  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村子里,他遇见了一个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用非常天真的语气和他分享了一个小小的秘密。
  她说,叔叔,你知道吗?这山里真的有龙。
  白天在湖里,夜里就进洞里睡觉,洞里晚上还有龙吟声呢。
 
 
第104章 炸弹
  众义社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慈善机构,无论周栋还是何岸,所有的温和体恤也都只是一种伪装。
  为什么会允许在周家墓地这样敏感的地界上,还有别的人家长久地居住?真的只是为了积福?
  出山不易,山里的生活环境也不好。拿了拆迁款明明可以一走了之,这些人有为什么要住在村子里?当真是舍不开故土?
  村里的青壮年又都去了哪里?全都在外务工吗?为什么只有老人小孩?又为什么总是门户紧闭?
  兴许,他们不是自愿的,他们是人质。
  小孩天真浪漫,什么都不知道,老人是否有所察觉,才会对外人那样地警惕。
  那天他进村不久,何岸就来了。当时梁景以为何岸是来找他的,现在想来,真的是吗?
  那些看起来其实是普通的,正常的,也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在一瞬间都涌出来,指向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梁景几乎在一瞬间坐直了身体,又被江铖直接按回沙发上:“老实待着别动,你伤口绷开了,还要我给你包第二次吗?这里可没这么多药。”
  “可是……”
  “我们两个人去?”江铖却反问他。
  当然是不行。
  且不说他身上还带着伤,梁景倒觉得都是小事,更重的伤受过多少了,并不影响什么。
  可如果制毒的地方就在溶洞里面,一定是层层把守,他们两个人,怎么进去?
  可是如果等增援到……何岸现在恐怕也还在嵬山。
  江铖的穷追不舍和派杜曲恒去西南查岛岩罕的举动,早已让他有了自己暴露的担忧。
  现在莲池烧了,他想嫁祸梁景,梁景又逃了出来。周毅德找不到江铖,又找不到梁景,火气只能都往他身上转移。
  周毅德都在珍江上查那么久了,继续让他查下去,有没有可能发现这里?
  何岸敢冒这个险吗?他烧了净慈寺,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制作美金的基地,也一把火烧个干净?将自己彻底摘出去?
  晚一分钟,或许都会生变。
  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谁又甘心冒这个险?
  “别想了。”江铖怎么会不明白梁景的顾虑,这次换他按梁景的眉心,“先休息一会儿。我上山的时候通知了邻市的公安局,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快到了。你睡一会儿,等增援到了就能行动。”
  梁景愣了一下:“你刚没说你通知了友局。”
  “说了。”江铖肯定道,“你别太紧绷了。”
  这话梁景几分钟前才对江铖讲过,这么快倒是又被还回来了。
  梁景不由得笑了,倒是把心里的紧张情绪冲淡一些。但还是说:“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我睡。”
  “那你睡一会儿,我看着你。”
  “我还要你一个病号看?”江铖顺手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又喝了一口,“没了。”
  他摇了摇空瓶子,起身走到柜子前,又翻了瓶水出来。
  拧开站在柜子边喝了两口才过来,又顺手递给了梁景,等他喝了,才重新拿过去盖上了盖子。
  “休息一会儿吧。”江铖重新坐下,又看了眼时间,“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他的面上有淡淡的倦色,奔波这么久,疲惫再所难免。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头,闭上眼假寐。
  灯光昏暗,长长的睫羽在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梁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大抵是太累了,江铖只是在他掌心蹭了蹭,说休息一会儿。
  他的呼吸落在梁景的手心,有一种略带湿润温暖,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能让他有一刻的安心。看得久了,竟然渐渐也多了些倦意。
  他今天原本失血太多,一直都有些发晕,心里一再提醒自己不能睡,眼皮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莫名越来越重。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指甲掐进掌心想要保持清醒,却被人温柔地把手心打开。
  “睡一会儿吧,没事,睡一会儿。”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掌心轻柔地按在他的眼睛上,“睡吧。”
  应该只有一小会儿,梁景确信自己只睡了一小会儿,期间仿佛有人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带着淡淡的橙花香……
  他想要留住那一抹香气,却在梦中越来越远……
  很轻的落锁的声音响起,咔嚓。
  像一根针突兀地扎进身体,梁景猛地睁开了眼睛:“小铖!”
  回音在狭窄的地下室回荡,身侧的沙发还有残留的温度, 微弱的灯光落在矿泉水瓶上,不知是不是光影的错觉,瓶底似乎有一层浅淡的白色沉积。
  江铖不见了。
  静而冷。
  听觉和触觉在某些时候,似乎是相互重叠的关系。
  风已经停了,寒意却更加浓烈。
  空气中仿佛凝固着冰渣,湖上倒是真的已经有冰了。在冬季寒冷的月光下,是碎掉的一块块白玉。
  上一次乘船还是在公海豪华的轮渡之上,如今是一尾小舟,漂浮在湖面,如同一片随时都会被倾覆的树叶。
  湖面很大,中央的溶洞隔得很远,但慢慢地,也逐渐靠近。
  那只巨大的,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眼睛向外看,也向里看,里面是什么?
  江铖以为自己会很激动,但相反,内心此刻非常地平静,一如眼前的湖水。
  十年了,距离那场火,已经十年了。他必须要麻木,也只能麻木。才能在太多的打击,希望,失望中不至于绝望。
  今天会是终点吗?
  江铖不知道。
  但如果不是,他也会继续走下去。
  很轻的一下撞击。船舷撞到了礁石,已经到达了溶洞的边缘。江铖弃船而下,像一只猫一样,悄悄地潜进去。
  少年时学桃花源记,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但此刻往里走,江铖想起的是沈怀远的南越志,里头写‘洞深莫测,秉烛而入,但闻水声潺潺,自地底来。’
  的确有水声。
  微小的水流沿着钟乳石的沟壑缓慢地流淌着,又凝结成水珠落下来。
  声音很小,可是溶洞太空,每一声就都显得格外地清晰。
  微弱的水滴数万年地冲刷,在钟乳石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洞里太黑了,江铖并没有打开手电。
  行走间手臂不小心擦过岩石,皮肤瞬间带上了一层湿意。
  江铖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又忽然停下了脚。
  喉结轻轻动了动,江铖缓缓抬起了手臂,借着从几十上百米的溶洞顶落下来的微弱的月光,看向自己的皮肤,被沾湿的地方有非常一层铁锈一样的红色。
  借着月光,他重新看向这偌大的,黑暗的,湿润的洞穴。
  不是水,或者说,不止是水……钟乳石上还有血。
  陈年的血渍,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已经要和岩石融为一体,而在岩石中白色的是什么……江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