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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病走两步(玄幻灵异)——海苔卷

时间:2026-03-21 11:20:25  作者:海苔卷
  其他人都笑了,有几个起哄地大声附和。教授点点头,又把目光落在郑青山脸上:“这位同学呢?”
  郑青山思忖片刻,问道:“慢性绝症是什么?包不包含阿尔茨海默?”
  “要是阿尔茨海默呢?”
  “那我选A。”
  “要是别的病呢?”教授问道,“比如艾滋病?”
  课堂再度响起哄笑,旁边的男生插嘴道:“哎我,要真得了艾滋病,直接跳楼得了。”
  可郑青山却斩钉截铁地答道:“我宁可选择艾滋病,也不要得阿尔茨海默。如果我不幸患病,就自我了断。”
  他的模样太过认真,倒让教授怔了一怔。压手示意他坐下,苦笑着道:“要真得了阿尔茨海默,估计连什么叫‘自我了断’都不晓得喽。孩子们呀,死可不是一个人儿的事。像出意外这种冷不丁就走了,那家里人得多受不了呀...”
  郑青山垂着头,臊眉耷眼。旁边男生瞥到,拍着他调笑:“哎呦!哥们儿你来真的?”
  来真的。郑青山想着,什么是‘来假的’呢。人如果可以‘来假的’。人如果可以选择时代、家世、命途、相貌、心性,乃至生什么病…那倒好了。
  只要不走夜路,就不会撞鬼。只要注重养生,就不得绝症。只要努力学习,就能上好大学。只要去好大学,就能找到高质量伴侣、做高质量工作,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摆脱社会底层。
  什么?你竟走不成这路?那定是你自己出了毛病。不是懒,便是蠢。
  可不是那样的。虽然教育体系一直是这么教的,但人不是那样的生物。人生也不是树形图,仅由‘是’或‘否’决定下一步。
  人不伟大,人渺渺。人不强壮,人易折。由不得人挑选的,实在太多。莫说那些被命运捉弄的,就算无风无雨的,也有些天生便不善背书、不善勾心、不善谋生、不善与人交际。与这世道的法则硌着,怎么也合不进去。待到人人都说“你该为自己担干系了”的年纪,只见一片烟水迷离。惶然四顾,没个落脚处。
  郑青山两岁那年,父母离婚。他爸是独子,硬把儿子要了去。要过去又不肯带,送到乡下的奶奶家。
  奶奶家的墙上糊满旧报纸,因烧炕被熏得黑黄。窗框用图钉摁了块塑料布,风一来,塑料布就一鼓。风一走,塑料布就一吸。像老人咳嗽的胸腔,咯不出好动静。
  乡村的冬夜,黑得像在缸里。年幼的他侧身而躺,奶奶隔着棉被拍他胳膊:大山儿,睡吧。
  塑料布被鼓得哗啦作响,他听着害怕,说:奶,老猫猴子来了。
  他奶嘴一努:啥来也不好使。妈了个巴子。
  妈了个巴子,是奶的语气词。米饭糊锅了,妈了个巴子。扑克牌十二月摆不开,妈了个巴子。剩饭被耗子糟蹋,妈了个巴子。别的老太太炫耀孩子给买的手机,妈了个巴子。
  后来他奶得了阿尔茨海默,没法再独自带他。那时也没这么洋气的学名,叫‘岁数大了,痴苶呆傻。’
  他跟奶进到城里,同爹、后妈、小妹住一起。说是城,不过是个居民区。分为东区、西区、中区,各有十几号居民楼。
  有一个小学、一个初中,校园连在一起。有一个菜市场,一条步行街,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有大象滑梯,大象肚子里满是人的屎尿。
  那是他第一次玩滑梯。他噔噔地跑上去,怕奶奶又犯梦游病:奶你别走。啥时候都别走。
  奶拎着菜保证道:奶不走。到啥时候也不走。
  他从滑梯上出溜下来,一屁股敦上沙地。那块沙地被太多的屁股敦过,早已变得无比坚硬。他尾巴根儿生疼,冲出了眼泪。
  奶薅着他腕子拽起来,拍他屁股上的灰:回家!妈了个巴子。
  他也说:回家!妈了个巴子。
  奶调头就走,忘记了地上的菜。俩胳膊扎煞着,愤愤不平的样子。他跑过去拎菜,在后面大声喊:奶!走错啦!这头!
  他奶刚要回头,凄厉的叫喊穿越时间的迷雾,直直扎入他耳膜:“爸!!”
  郑青山回过神,一股热哄哄的骚臭蒸上来。黄色的尿液,顺着办公桌的缝隙往他脚边蔓延。他起身拉开椅子,摁下呼叫铃。
  女人从兜里掏出卫生纸,一边扯一边哭:“爸,你别磨我了...爸...求你了,别磨我了...”
  护工周师傅气势汹汹地进来,拖把水桶往门口一撂。一边跟老头打咏春,一边给换裤子。门口不乏一些打探的目光,闪闪烁烁,像夜里的狼群鬼火。郑青山掩上门,拿消毒液拖地。
  “大夫...这病咋就能...”女人拿纸擦着椅子,酸涩地哀叹着,“把人变成牲口呢?”
  “家里实在照顾不了,就办住院吧。”郑青山背对着女人,语气冷冰冰的,“二院床位紧,顶多住俩月。后续你是去六院,还是找...”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凝滞在老头身上。
  老头换上了干净裤子,正往门口走。头向前倾,四肢螃蟹似的岔着。脚底板好像被吸在了地上,小碎步往门口蹭嗒。
  这时老头注意到了他的打量,不动了。
  “再走两步。”郑青山道。
  老头咕咕哝哝地骂人。这时周师傅抓住他的胳膊,‘友好且温柔’地往前牵。
  郑青山拎着拖把,绕着老头来回打量,眉心紧得能夹死苍蝇。
  “他这样多久了?”他问家属。
  “差不多能有半年吧。”女儿回话道,“夏天确诊的,搁河口县医院。”
  阿尔茨海默,郑青山再熟悉不过。虽说由于认知功能障碍,患者会出现平衡能力下降,进而导致笨拙步态。但眼前这个老头,却更接近磁性步态。
  有一个不常见,不典型的病,叫‘特发性正常压力脑积水’。临床表现之一,就是磁性步态。
  老年痴呆是没有希望的。但脑积水还有。
  他拉开抽屉,想摇个神外大夫过来瞧。但在拿到手机之前,一包金光闪闪的烟先映入眼帘——自那后又过了一周,他再没见到那对魔仙堡兄妹。
  虽然那块东北月饼的美貌令他震撼,反应也让他在意。但这人间治不好的病、混乱悲苦的心,比天上的星星还多。而他,一个普通的精神科大夫,不受香火,也管不了许多。
  郑青山敛了心神,在群里问神外谁在。有人回复说,陈大神在。陈大神本名陈熙南,是神外新晋的副主任。
  陈熙南和郑青山的关系,可以用一个词精准形容:半生不熟。
  工作偶有交集,也常在安全通道里碰见。郑青山是不想与人同乘电梯,陈熙南则是开小差休息。坐在台阶上,懒散地靠着墙。不是端着保温杯嘬茶,就是摆弄半盒香烟。也不点火,叼嘴里干嗦。那烟盒金光灿灿,和抽屉里这个差不多。
  左右放着占地方,索性就送他吧。郑青山把烟揣进白大褂,匆匆往神外值班室去。远远望见电梯口排着俩人,遂掉头进了安全通道——鸡是群居动物。但郑铁鸡,是独居动物。
  神外住院部在八楼。他刚上两层,听到一阵铁门声响。紧接有俩人在上面说话。其中一个操着懒洋洋的京片子。
  “八十块一口价儿。成儿就成儿,不成儿算。”
  这个声音,郑青山熟悉。整个二院,就陈熙南说话这味儿。他精神好的时候,说一口慢悠悠的普通话。他要是累了,那舌头就要卷铺盖回家。
  “哎妈你可真能埋汰人!我缺你那八十块花?!”
  这个声音,郑青山陌生又熟悉。宁古塔大夹子,平翘舌反着来。辨识度极高,任谁听了一遍,都再也忘不掉。
  可真有这么巧?他悄悄往上走了两步,探头偷瞄。
  两个人。一个穿白褂戴眼镜,长得像奶冻子成精。倚着墙站,浑身能打十八个弯。端着保温杯嘬茶,不情不愿地道:“两百吧。再多掏我真得当(dàng)裤衩儿了。”
  陈熙南对面,站着个潮到可怕的人。水晶短靴,黑皮长裙。铜钱耳环,橘片墨镜。卷发公主头,豹纹三角巾。阳光从气窗斜射进来,给他镶了圈金色毛边。
  郑青山好奇地打量着,好似在观察一种崭新的、陌生的物种。
  “哎,要没啥事儿啊,我是真不乐意找你。纯蚊子放屁,小里小气。”孙无仁后退两步,肘根拄着楼梯扶栏,“帮我搁神外整个床位。”
  他后背一靠过来,从郑青山的角度,陈熙南像是被关进了他肘弯。站得更加堆缩,要顺着墙根爬走似的:“一张照片儿就想蹭床?忒不局气了吧孙老板。”
  “冲我跟阿轩的交情,搭把手嘛。”
  “这个我收下。”陈熙南拧上保温杯,从口袋掏出张照片扇,“再加高中毕业照原本儿,勉强帮你一回。”
  “别扯犊子。原本儿我也要留着。”
  “那免谈吧。”陈熙南说着话,余光瞥到了郑青山。立马站直身体,挂上礼貌微笑:“哎,郑大夫。”
  他的京片子没来得及收回,‘郑’说得像‘张’。
  孙无仁闻声回头,脸上迷茫了会儿。旋即又像韩剧女主似的,笑眯着可劲儿招手:“你好呀小张儿。”
  郑青山一边走上来,一边对陈熙南开门见山:“62岁,男,主诉痴呆。两个疑点。第一,磁性步态;第二,病程过快。”
  “好,我这就去。”陈熙南抬腕看了眼时间,对孙无仁道,“下回再说吧,我先忙了。”
  孙无仁对陈熙南挥了下手,别着头发往下走。在擦肩的刹那,郑青山开口叫他:“孙先生。”
  孙无仁回过头。一双妖娆凌厉的长眼睛,从底下缓缓掀上来。
  郑青山背对着他,严肃认真地道:“第一,最好检查下孩子胳膊。第二,我还是建议她入院观察。第三...”他回过头,却仍垂着眼皮,“我姓郑,不姓张。”
  空气凝滞了片刻。郑青山说罢高冷地背回身去,等着孙无仁走人。没想到孙无仁往回走了两个台阶,冷不丁拧上他侧腰:“嘿!我就管你叫小张儿,不服来打我呀?”说罢爆发出一阵杠铃大笑,翻飞着旋下楼梯。踢踢踏踏的脚步里,隐约传来一句调戏:“小柴火垛子,肉还挺紧。”
  郑青山捂着腰,愣了半天没回神。耳朵烧起来,心跳得也快。说不上是惊的,还是怒的。
  陈熙南看他满脸通红,安慰道:“甭往心里去,内就一变态。”
  “你朋友?”郑青山问。
  “我家爷的。”陈熙南装作随意,镜片后却掠过隐秘的炫耀。
  关于他家里的那位爷,郑青山也有耳闻。毕竟整个二院都在传:神外陈副主任被黑社会包养了。
  他沉思片刻,认为还是少沾边得妙。从兜里掏出那盒黄鹤楼,递给陈熙南道:“这是他落门诊的。你家爷认识,就帮我还他吧。”
 
 
第5章 
  冬日下午五点半,天已经黑了。溪原市最大夜场「月上桃花」,却刚刚苏醒。绚烂霓虹倏然点亮,如同饕餮睁开糜艳巨眼。
  十五米高的大厅光影浮动,像一只硕大的琉璃匣。激光闪电一样劈砍,LED上滚着英文。升降机不断吞吐,做着第一趴的彩排工作。
  音乐洪水般拍来,又断去;物品的拖动声、人语嘈杂声,与黏稠的灯光搅作一团,烟尘四起。
  吧台这边,调酒师Leo一边擦杯子,一边跟服务员大毛八卦:“前儿吕总来了,给宸宇开了瓶八千的酒。”
  大毛卖力地擦着生啤机,羡慕地咂舌:“八千?光提成都三千吧。那宸宇没跟人家走啊?”
  “可能么。正准备走呢,被梅姐拦下了。”
  梅姐是这里的妈妈桑之一,手底下有许多俊男靓女。这些漂亮的年轻人,在夜场有各种各样的名字。体面点的,叫营销员、气氛组;直白点的,叫陪酒、男模、少爷、公主。
  Leo扭过身来,挡着嘴低声道:“梅姐不让,他就管吕总要V。吕总没给,这虎B第二天直接到人家公司找。”
  “他疯啦!吕总没翻脸?”
  “差点没气昏过去。”
  “按吕总跟老板的关系,这小子指定得凉凉。”
  “何止他呀,连梅姐都得走人。”
  “梅姐不能吧?她能挣钱,还跟了老板认识了好多年。有情分的。”
  “情分?”Leo冷笑,敲着大理石台面道,“老板那人啊,你见久就懂了。无仁无义,这名儿他爹妈不白取。”
  “这是本名?我还以为外号。”
  “本名,身份证上真真的。”Leo骤然逼近,大毛都能看清他制服领口的暗纹,“去年有个供应商窜货,他把人叫到仓库,当着面儿砸。几百箱香槟酒,拿铁棍抡稀碎。货款让出纳换的现金,全扬玻璃碴里了。逼着采购和供应下去捡,最后那几人捡得满手淌血。”
  “这么狠的?”
  “他狠招多了去了。”Leo撇撇嘴,“反正瞧吧。梅姐指定过不去这坎儿。”
  话音刚落,音乐戛然而止。啪的一声,整个大厅亮如白昼。以舞台为中心,寂静涟漪般层层荡开。
  Leo和大毛也扭头看过去。一高个儿站在台上,手把着立麦。戴着金边蛤蟆镜,披了件雪白的毛外套。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台上的人,就是他们方才谈论的对象——这儿的老板,兼老板娘。
  为什么说兼老板娘。因为此人白手起家,称得上男儿当自强。但又男骨女相,且酷爱对镜贴花黄。
  有关孙无仁的性别和取向,一直属于传说级八卦。他倒是不少撩骚,男女老少的,但没人跟他碎过觉。天天不是高领就是丝巾,喉结都瞅不着。哪怕是在泳池,都穿长袖高领泳衣。不过身材是真绝,肌肉流畅、肩宽腿长。不少女孩儿都曾搭讪过:“帅哥儿加个V吧。”
  没想到帅哥儿泳镜一摘,眼线比腿还长。忽闪着亮晶晶的眼皮子,点着兰花指笑:“哎妈老姐们儿,看走眼了嗷。”
  不少人曾问过他:你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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