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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槐的心都软了,闻声哄道:“不闹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揽星河瞬间变了脸:“不好,你还没有陪我喝酒。”
他对喝酒的执念很深,四处寻找酒杯,要让相知槐陪他喝酒。
“我陪你喝好不好?”顾半缘拿过酒杯一饮而尽,“好了,你看我喝干净了。”
揽星河看了他一眼,嫌弃地皱皱眉头:“不要你,要槐槐。”
顾半缘:“……”
顾半缘放下酒杯,摊摊手:“我尽力了。”
相知槐有些无奈,同时又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陪你喝酒?”
“因为你欠我一杯酒。”
“嗯?”
揽星河轻哼了声,耷拉着眼睛,浑身的桀骜不驯都变成了娇气,透着无限的委屈:“槐槐,你还没陪我喝过合卺酒。”
合卺酒,拜堂成亲以后,新人在洞房前要喝的酒,是成亲的习俗之一。
“怪不得不要我,这的确替不了。”顾半缘摸了摸鼻子,转开头。
在阴婚局里,相知槐上去抢亲,最后鬼王死了,活下来的只有相知槐,揽星河要同他喝这杯合卺酒,完全有理有据。
但硬拉着另一个男人做这种事,的确令人费解就是了。
无尘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听不见也看不见的人。
“槐槐,你不想喝吗?”
“……”
相知槐说不出拒绝的话。
面对揽星河,他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在书墨震惊的目光中,相知槐拿起了酒杯:“我喝了酒,你就乖乖跟我回去休息吗?”
揽星河的眼睛很亮,闻言又扬起了笑:“槐槐喝酒,我会乖。”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书墨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办法直视揽星河了,这他娘的……也太奇怪了!
相知槐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凉却的晚来天欲雪更加冷冽,入喉一片辛辣,相知槐轻咳了几声,他从来没有喝过酒,直接被这一小口酒逼出了眼泪。
但好在这口酒没有白喝,哄好了喝醉的揽星河,几人回了客栈。
负雪城的夜晚是宁静的,比起其他世家镇守的城池,这里更像是一座边陲小城,入了夜后连烛火都很少,没有火光争辉,在夜幕中闪烁的星星格外明显。
揽星河的耍酒疯就是拉着相知槐喝酒,相知槐喝了之后,他就安静睡觉了,睡的依旧是他的棺材。
相知槐站在窗口,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
百人饮酒,有百种滋味,揽星河从晚来天欲雪中品出了一句话,他也不例外,那一小口酒,让他看到了一团朦胧的黑雾。
雾气流动,静谧无声,他却在这片雾气中,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惊胆颤感。
相知槐揉了揉眉心,他的记忆是错乱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但又对失去记忆的事情毫无头绪。
这好像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病。
直觉告诉他,揽星河会是他的解药。
“嗖——”
一支箭飞过来,相知槐目光微凛,一把抓住了箭。
“怎么回事?”
顾半缘三人第一时间围过来。
“是普通的箭,但有一封信。”相知槐拆下箭上绑着的信,扫了一眼,平静道,“是一封战书,微生御邀我明日去苍雪峰一战。”
第32章 少年侠气
邀战苍雪峰。
几人面面相觑,书墨喃喃道:“微生御竟然还不死心,这回拿真实身份来邀战,看来是真的盯上你了。”
如今他们都在一条船上,盯上相知槐,就代表盯上了他们所有人。
顾半缘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揽星河,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微生御背后是微生世家,落在他们手里,还不如落在星宫手里。”
星宫惜才,揽星河吸干了卷轴的灵光,还有一半的可能被破例招收,若是落到世家手里,单凭揭露风云舒死亡真相一事,他们就得将命留下来。
“现在跑来不来得及?”
书墨抓抓头发,要是来得及,他立马去收拾行囊。
“跑得了客栈跑不出城,我们已经被微生世家盯上了,信不信你现在连城门都出不了?”顾半缘摊摊手,叹了口气。
“依贫僧所见,咱们还没被微生世家盯上。”无尘拿过那封挑战书,目光停留在落款上,“战书是微生御下的,在冰室里,他只对相施主表现出了兴趣,为了和神秘的赶尸人交手,不被别人破坏,微生少主可能还没有通知家族。”
顾半缘敛了敛眸子:“你的意思是,微生御扣下了这件事?”
无尘微微颔首:“不无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相知槐。
“我去。”相知槐面无表情地折断手中的箭,抬手招来赶尸棍,“明日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留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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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从窗口透进来,洒下一地灿烂的金辉。
揽星河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他身上还带着酒味,醉倒一夜,脑袋昏昏沉沉的。
“你终于醒了,赶紧起床。”书墨催促着,同时在心里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相知槐吃错什么药了,硬是不让他们叫醒揽星河,要等揽星河自然睡醒,好在揽星河醒的比较早,再晚点,等到日上三竿了,他们也不用出门了。
“干嘛?”一口酒也能引起宿醉,揽星河心情烦躁,语气也不好,“你吃错药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书墨:“……出门,咱们去吸取灵光。”
吸取灵光是来负雪城的主要目的,但眼下天还亮着,未免太过于招摇了。
揽星河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迫不及待想被微生世家的人抓起来了?”
惹上了微生御,可见微生世家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我收到了可靠消息,微生世家已经将咱们的事全权交给了微生御处理,而微生御今天恰好不在负雪城内。”
书墨看了眼装聋作哑的顾半缘和无尘,在心里将他俩骂了个底朝天,关键时候,这俩人一个说自己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一个说自己修的道不能说谎,硬要逼他来做恶人。
呸!
忒不要脸!
“你哪儿来的可靠消息?”揽星河狐疑地打量着他,“对了,相知槐呢?”
他显然更关心后一个问题。
“这小子又去哪儿了,不是说好去哪里之前要报备,啧,不乖了。”
书墨一阵恶寒:“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对另一个男人说什么乖不乖?”
“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不能对另一个男人说乖不乖?”揽星河摊摊手,反问道。
因为恶心,因为你不对劲。
书墨默默腹诽,一边转移话题,一边不动声色地催促他起床:“你昨天喝了一口酒就喝醉了,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揽星河回忆了一下,模模糊糊的,没什么印象,他摇摇头,不甚在意地问道:“我说了什么?”
“槐槐,你叫了槐槐。”
无尘插了一句嘴:“你抱着相施主不撒手,硬是叫他槐槐,还让他陪你喝酒。”
揽星河:“……”
顾半缘忍俊不禁:“你说他欠你一杯合卺酒。”
揽星河:“……”
直到收拾完东西,准备出门了,揽星河才从长久的沉默中挣脱出来,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地小声问道:“那他喝酒了吗?”
他没醉的时候,记得相知槐说过师门有训,不能饮酒。
书墨纳闷:“你不应该先关心自己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吗?”
“可能是对自己的行为比较有把握了,也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就想这么做,所以事情真的发生了,也不觉得惊讶。”无尘一脸笑眯眯,“揽星河施主,我说的对吗?”
被戳破了内心的揽星河一脸麻木:“你还是闭嘴吧。”
“他喝了。”顾半缘打量着他,玩味道,“赶尸人一门有训,不得饮酒,但昨天相知槐喝了你递给他的合卺酒,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书墨和无尘都表示赞同。
不仅是因为那杯酒的双标行径,还因为今日,相知槐单刀赴会,前去迎战微生御,目的竟是为了给揽星河争取时间。
少年的情思缠绵,对于暧昧总是羞于面对,却又颇怀期待,总而言之,揽星河和相知槐之间的种种,他们作为围观之人很难不去多想。
揽星河受不了揶揄的眼神,背着棺材就走:“去吸收灵光了,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未来天下第一的厉害。”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世人都说负雪城的酒能媲美灵酒坊,让人想起心中最惦念的事,有人在这杯酒中喝到了过往的美好岁月,有人在这杯酒中喝到了一生中罕见的温情时光,亦有人,在这杯酒中喝出了无可比拟的自信。
正所谓江湖多豪杰,少年侠气重,恩怨情仇易结,异想天开难得。
经过一星天和桑落城的事情之后,卷轴附近的守卫增强了,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四周站岗,负责保卫卷轴的安全。
揽星河将棺材交给书墨等人,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他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些?”书墨有些担心。
顾半缘安慰道:“放心吧,大家只知道吸干卷轴灵光的人背着一具棺材,没了棺材,那些守卫是认不出他的。”
世家都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知道这些事情和揽星河身份的人越少越好,这些普通的守卫肯定不认识揽星河。
顾半缘为人圆滑,对于上位者的心思揣测很有一套。
排队的人不多,揽星河很快就到了卷轴底下,有了前两次的经验,他这一次吸取灵光吸取得十分顺利,甚至能够自主控制灵光涌入身体内的速度。
大股大股的灵光涌入,对于灵相的感应更强了。
揽星河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
灵光里所蕴含的能量有限,即使吸收了大部分,依旧悬停在临门一脚,堪堪一线,总而言之,加上这道卷轴的灵光,还是没办法开启他的灵相。
这回就连揽星河都忍不住纳闷了,他究竟得厉害到何等程度,才会连用三道卷轴都开启不了灵相,想这三道卷轴都能帮助三座大城的人开启灵相了。
这也算是另类的以一当万了吧。
揽星河咂摸了一下,收了手,给卷轴里留了一丝丝灵光,保持卷轴不至于落下来。
守卫的人对一直站在卷轴下的他十分怀疑,警惕地打量着他,揽星河露齿一笑:“怎么,没见过我这么英俊的少年郎吗?”
守卫怔住:“……”
“你们在这负雪城中当差,应该见过微生御吧,比起他来,我是不是俊美了不知几百倍?”揽星河撩了撩头发,“偷偷告诉你们,其实我不仅长得好看,我还特别厉害,微生御,啧啧啧,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你们把他当成天之骄子,但他在我眼里,不过就是垃——”
“打扰了,我弟弟脑子有问题,整天净说些胡话。”
顾半缘和无尘一左一右,捂住揽星河的嘴巴,架着他就往后走。
揽星河气得直蹬腿,你们两个的脑子才有问题呢!
无尘压低声音,松开手:“相施主出事了,我们得去救他。”
揽星河立马安静下来,眼神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边走边说。”
带上棺材,四人快速往角落转移,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排在揽星河后面的小可怜抱着突然落下来的卷轴,一脸无措,被守卫团团围住。
有了替罪羔羊,四个人轻松地逃到城门,守卫都被调到了城中央处理卷轴的事情,用上无尘的逃跑法宝——烟雾弹,顺利出了城。
一出城径直往苍雪峰的方向赶去。
揽星河焦急不已:“相知槐呢?不是要去救他,怎么出城了?现在要去哪里?”
没人吱声。
遥望着越来越近的苍雪峰,隐隐能看到从山巅飘落的雪片,那不是天上在下雪,而是山上在下雪,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揽星河有所察觉,咬紧了牙根:“别告诉我,他在苍雪峰和人比武。”
“什么都瞒不过英明神武的揽星河施主。”无尘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一句是相施主让我对你说的。”
揽星河不吃这一套,一边赶路,幽幽的目光盯上了书墨:“你的可靠消息不是算出来的?”
“你未免太高估我了,我可算不出这个来。”书墨讪讪一笑,“可靠消息自然是可靠人士提供的。”
揽星河:“……”
不用问了,这个可靠人士肯定就是突然失踪的不乖少年!
人果然是不能夸的,刚夸完就长脾气。
人果然是不能惯的,刚喝了合卺酒就敢阴奉阳违。
等找到了相知槐,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乖的,不乖的……孩子!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揽星河姑且用了这一个:“他和微生御比武?”
“是,但准确来说,是微生御来挑战他,他只是应战而已,男子汉大丈夫,战书都下到家门口了哪里有不接的道理。”
书墨说了几句好话。
揽星河睨了他一眼:“我会不知道这些,这摆明了就是微生御闹出来的幺蛾子,至于相知槐,当然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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