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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眼睛发亮,语气激动:“是戒律长!是星辰阁的戒律长!”
戒律长并不主管某一星宫,但他却是十二星宫当之无愧的掌权者,都是因为这星辰阁的存在。
星辰阁?
揽星河默念着这几个字,捻了捻指尖,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决定了要进入十二星宫之后,揽星河特地搜寻过和星宫有关的事情,提起星宫,一定绕不开星辰阁。
十二星宫起初是十二股势力,在百年前的神魔大战中,不动天与覆水间争锋,为了抵御魔族的入侵,十二岛仙洲上的十二股势力联合起来,建立了星辰阁,分别带领修相者分头作战,史称仙洲十二军。
大战结束之后,为防覆水间卷土重来,仙洲十二军统一起来,建立了十二星宫,当初率领十二军的人成为了第一代宫主。
星辰阁也沿用下来。
星宫宫主一共有十二位,但星辰阁却有十三人,多出来的一人是戒律长。
戒律长,统领十二位星宫宫主,是星辰阁的主宰者,身份成迷,来历不明。
有人说,戒律长经历了神魔大战,顺应天命来到十二岛仙洲,为的就是引领云荒大陆上的修相者们联合起来,同仇敌忾,抵御魔族入侵。
如果没有他,就不会有十二星宫。
这么多年过去了,十二星宫屹立不倒,戒律长也成为了云荒大陆上的神秘传说。
坊间有两种传言,第一种,戒律长只是一个身份,背后的人换了很多次;第二种,戒律长一直没有改变,他不老不死。
后一种太过匪夷所思,世人大都偏向于第一种可能。
戒律长面容年轻,学子们见过他之后,更加笃定第一种传言是真的。
“大家都来到十二星宫,通过三重考验进入这里,想必对星宫有所了解。”戒律长抬起手,依次介绍十二位宫主,“今年的招学和以往相比,有所不同,想必大家都看出来了。”
有人嚷嚷道:“别废话了,什么时候能拜师?”
揽星河挑了挑眉,朝声音传出的地方看了一眼,说话的学子衣着华丽,抬着下巴,趾高气扬。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微生御面无表情,肩背挺直。
揽星河小声嘀咕:“这人似乎并没有在之前的考验中出现过。”
“他是世家大族送进来的人,自然不需要考验。”顾半缘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嗤笑一声,“看他的衣着,应当是微生世家的人。”
微生御参加考验,微生世家的名额便空了出来,想来正是给了眼前的人。
书墨嫌弃地皱皱鼻子:“没脑子,没教养,这么一比,微生御的确是人中龙凤了。”
戒律长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行为动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在开始拜师之前要讲清楚规矩,诸位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要拜入的星宫,但是,能否成功拜师,要看各位宫主的抉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和又设立了一重考验有什么区别?!”书墨瞠目结舌。
其他学子显然和他是一样的想法,大殿上顿时响起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那被拒绝的学子呢?”
如果无法拜师,是不是像没有通过考验一样被淘汰?
戒律长不慌不忙道:“被拒绝的学子可以选择离开或者留下,离开的人从此与星宫没有关系,留下的人会成为星宫的外宫弟子,以后可以参加星宫内部的选拔,再次拜师。”
顾半缘愣了两秒:“这不就是外门弟子吗?!”
九霄观就有内外门之分,只不过后来没落了,弟子人数减少,若是论起来,顾半缘也是正儿八经的九霄观内门大弟子。
无尘佩服不已:“不愧是十二星宫,好手段。”
既解决了学子人数过多的问题,又能多加一道选拔,激发学子们的修炼热情,一举两得。
揽星河看向子星宫所在的位置,无论十二星宫采取什么办法,都不会影响他的选择。
作为十几年没有收过徒弟的子星宫主,朝闻道捻着胡须,春风满面。
褚思章轻嗤一声:“从未见你在招学上如此得意,这是有看中的弟子了?”
“今年人才济济,你没有看中的人吗?”朝闻道瞥了他一眼,“挑个好弟子,也算全了你与我一较高下的心思。”
褚思章一直对输给他的事情耿耿于怀,朝闻道心里门清儿,他倒是不介意,毕竟他自己也深陷执念之中。
褚思章双目圆瞪,低声怒斥:“朝闻道,你如此羞辱我,是当我这辈子都赢不过你吗?!”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羞辱你了?”朝闻道纳闷,“老褚,别太荒谬,以你之心度我之腹,你现在变得太敏感了,可别离我太近,免得带坏我。”
朝闻道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背过身,挪远了一些。
“你有病吧!”
褚思章被气了个仰倒,当着众人的面,咬牙压下心里的火气。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寅星宫主无奈地揉揉眉心,排在他前头的这二人打了十几年,还没打够,叫人头疼。
宫主们的座位是按照天干地支的顺序排列的,戒律长简单说了一下拜师的规则之后,就在角落里坐下了,饶有兴致地围观拜师的场面。
微生御首当其冲,朝褚思章拜了一拜:“微生世家,微生御,想要拜入丑星宫中,敢问前辈可愿意?”
他双手交叠,腰间细剑闪着微光,正是一副翩翩少年的模样。
书墨啧啧赞叹:“这世家公子就是不一般,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可惜了。”
揽星河瞥了他一眼:“可惜什么?”
“眼光不好,要拜入什么丑星宫,一听就很不风流潇洒。”书墨神神叨叨道,“这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有美有丑,丑处于劣势位,必定是落於下风的。”
揽星河噎住,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歪理。”
书墨撇撇嘴:“嘿,你不信是吧,这都是有根据的!”
“有什么根据?”相知槐一脸好奇,像个充满求知欲的孩子。
书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是我独家的判断依据,不可与外人道也。”
“得了吧,我看是你胡诌的。”揽星河毫不留情,将相知槐拉到身旁,“槐槐,你小心点,可别被他给骗了。”
书墨气闷,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被一巴掌拍了回去,顾半缘拍着他的肩膀:“快看,那少年来了!”
褚思章没有拒绝,笑着收下了微生御这个弟子,在微生御之后,一柄重剑被杵在地上,笙长隐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少年仰了仰头,意气风发:“我是笙长隐,久闻青绿宫主大名,想拜入你的门下。”
正在走神的青绿一个激灵,茫然地揪了揪衣带:“你想拜我为师?”
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好,往年要等到最后才能捡到弟子,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主动要求拜他为师。
笙长隐语气骄矜:“没错,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被其他宫主注视着,青绿罕见的紧张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支着下颌:“唔,那你说说为什么吧。”
他可不信有人会仰慕他的名声而来。
许是场合庄重,青绿今日穿了一身比较保守的衣裙,他挽了一个温婉的发髻,垂落脸侧的发丝衬得他眉目艳丽。
笙长隐抬眼看过去,视线如刀刃一般锋利,在青绿的眉眼上刮过:“因为我倾慕宫主已久,故而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噗——”
大殿里静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议论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不是吧,这家伙这么猛的吗?!”顾半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青绿宫主虽然长得漂亮,但的的确确是个男人,笙长隐不会不知道吧?”
书墨拍着胸口,安抚着自己受惊的小心脏:“你看他那个样子,明摆着知道,他八成就是喜欢男人。”
修相者不拘小节,江湖上民风开放,喜欢男人不是可耻的事情,但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人还是少数。
书墨轻叹一声:“他要是拜入了亥星宫中,以后别人该怎么看他和青绿宫主?他要是被拒绝了,以后人家该怎么看他?”
“看不出来你挺有闲心的,竟然还帮他考虑。”顾半缘惊诧出声。
书墨拍开他的手:“尔等凡夫俗子,眼里只有世俗,哪能看透高人的心。”
无尘哭笑不得:“不知这位高人施主心里有什么?”
书墨故作高深道:“高人的心里有天地,有山川,有江河湖海,有人情冷暖,还有两个字——善良。”
无尘打趣道:“不愧是高人。”
高人?
揽星河一阵无语,书墨明明是得了癔症的疯子。
青绿缓了半天才接受现实,轻笑了声:“我亥星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嘛……”
怪不得他觉得不舒坦,比起弟子,这少年看他的眼神明显就和倾慕者一样。
“倾慕本宫主的人多了去了,你排不上号,做弟子,就凭你的成绩也不算突出。”
笙长隐挑了挑眉头:“这是拒绝?”
“不。”青绿伸了个懒腰,眼尾上翘,勾出一片风情,“我收下你了,徒弟。”
议论声越发热烈起来,戒律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接下来的拜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出乎揽星河的意料,这么多学子,竟然没有一人想拜入子星宫中。
位于首位的朝闻道扬着笑,坦然又从容,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褚思章瞟了眼殿中的弟子:“剩下的人不多了,你笃定他们会选你吗?”
“谁们?”
“甭卖关子了,事情已经传开了,今年有五名学子通过了特殊通道。”褚思章语气嘲讽,“我倒不知道,这几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你激动至此。”
朝闻道好似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笑嘻嘻道:“谁说我激动了,我这是在为你高兴,收到了微生世家的小天才,微生御的灵相不错,好好教导,日后会有一番作为。”
“我可不像你一样,眼里只看得到灵相。”褚思章冷笑一声,“修相者,修心为上。”
“修心?”朝闻道怔了一瞬,哈哈大笑,“若真如你所说,那修相者何不改为修心者?”
褚思章皱了下眉头,突然想起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深了几分:“你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朝闻道眸光一厉,神色骤然冷下来:“你不也一直没有忘记弟弟的仇吗?褚思章,且先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气氛冷凝,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寅星宫主梁眠景暗自叫苦,往司兔旁边挪了挪,司兔皱眉:“你干什么?”
梁眠景的灵相是虎,正好和司兔的兔子灵相相克,许是天性使然,司兔平日里不太爱靠他太近。
梁眠景打着哈哈:“司宫主,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咱们聊聊可好?”
司兔不明所以:“聊什么?”
“嗯……就聊聊这次的招学吧,听说出了几个有意思的学子,还有名震江湖的赶尸人,是真的吗?”
话音刚落,殿中便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这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朝闻道唰的一下变了脸色,目光死死地盯着相知槐。
这小兔崽子!
说不拜他为师,还真去找了别人。
不仅是朝闻道,殿上所有人都看着相知槐,无论是学子还是宫主们,就连揽星河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相知槐站在戒律长面前,直视着他:“我想拜你为师,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
戒律长愣了两秒:“我不收徒。”
“拜戒律长为师,他是疯了吗?!”
“戒律长从未收过弟子,这赶尸人久不出山,莫不是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八成又打着鬼主意。”
……
议论声纷纷,相知槐充耳不闻,思索了一会儿,真诚地问道:“那你可以破例吗?”
第90章 故人有言
“喏,这就是你问的那位赶尸人。”
司兔努努嘴,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期待,甚至连梁眠景的靠近都顾不上排斥了。
梁眠景不由得失笑,相知槐这莽撞的个性和司兔如出一辙,当初司兔来到十二星宫也挑战了戒律长,输了后想拜他为师,但被拒绝了。
如今司兔这么期待,不知是不是在期待相知槐如她一般被戒律长拒绝。
戒律长哭笑不得:“这里有十二位宫主,你可以从中挑选一位拜入他门下,想必他一定会十分乐意。”
相知槐摇摇头,固执道:“我只想拜你为师。”
“我能问问原因吗?”
戒律长有些好奇,相知槐一看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隐世不出,相知槐会当着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这事,绝非他本意。
相知槐犹豫了一会儿,微微低头,如实道:“你是最强的,你的强大与灵相无关,我想变强,只有你能帮我。”
其他的十二位宫主都是靠灵相闻名于世,他就算拜入了其中一宫,也不会得到太多教导。
但戒律长与宫主们不同,他的强大来自于未知的神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秘的戒律长和神秘的赶尸人很合适。
这就是相知槐打的主意。
学子们哈哈大笑:“不愧是终日与尸体为伴的赶尸人,不晓世事,戒律长岂非是你说拜就能拜的。”
“你想变强,和戒律长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觉得这一殿之上全都是会任你摆布的死人,都得顺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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