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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令舟跑到马厩，一手牵着小黑，一手将小白的缰绳递给裴苏，扬着一张笑脸。
“走吧。”
裴苏翻身上马，心中隐约有些欢喜。送了一次食盒就有这种效果，要是再加把劲努努力……
“裴苏，我们这次去哪个马场呀？”
江令舟好几天没有跟小黑亲密接触了，先揉了揉它的鬃毛，才慢悠悠上了马。
最大的马场是李家人开的，低价强行买了两匹马已经得罪了。上次那个规模小点的又遇到了李文远，抽鞭子也把他给得罪了。
江令舟盘算着，就算是燕都的马场再多，他们也总不能每次都换场地吧。
裴苏一拽缰绳，眼神凌厉：“去李方舒开的马场。”
第88章 包厢里的服务
这趟进入马场，怎么说呢？就跟大少爷来巡视自家的场地一样。
江令舟骑在马上，惊呆了。
马场里的仆从们也未免太恭敬了些。
进门的时候，十几个仆从列成两列，恭恭敬敬地牵着马，领着他们进去。进门以后，一路走绿色通道直接到了最靠前的地方，压根不用排队。
练习完了以后，也不用跟外头那些个人挤在公共的棚子下候着。仆从们恭恭敬敬地把他们领到了一个有专门用栏杆围起来的小场地。说小，只是跟外头那个公共的空间比，其实也不小，算得上是一个小包厢。边上瓜子花生果盘茶水一应俱全，甚至……
江令舟在看到门后面出现的女子后，惊呼出声。
“还有这种服务？”
来跑个马练练射箭而已，居然还有漂亮小姐姐作陪？
一袭红衣似火，穿着清凉，半遮着面纱只能看到一双含情目正在暗送秋波。当然了，不是冲着他。
而是冲着一看就是主子的——裴苏。
江令舟转头，递过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做世子就是好啊，到处都有人捧着。不过嘛，诱惑也真是蛮多的呢。
裴苏忽而也转过头，与他对视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令舟居然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窘迫。
肯定是错觉，他偏开视线，嘴角一扬：“小姐姐，你是来做什么的呀？”
那女子微微一欠身，步伐轻缓走近：“奴家是来为二位公子助兴的。”
边上仆从介绍道：“小禾姑娘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琴师，素来只为贵客弹奏。”
助兴好啊，正好跑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精神疲惫的，江令舟嘿嘿一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琵琶上。别说，穿过来之前他还是挺喜欢音乐的。
而且，美人弹琴，视觉听觉双重享受。今天摆明了是那李方舒是有心讨好裴苏，他跟着蹭蹭光，也挺好的。
“那就奏上一曲……”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江令舟瞥了眼裴苏，不明所以。
“不知小禾姑娘的拿手曲目是什……”
“咳咳。”
江令舟停下嘴巴。这人什么意思？不想听音乐？不想听为什么不直说？咳嗽个什么劲呢？
再试探一遍。
“要不随意弹个响就行……”
“咳咳咳……”
“算了算了，不奏了，你走吧。”
仆从和小禾消失，小包厢的门关上。江令舟终于忍不住：“你得风寒了？”
裴苏抬手端起一杯茶，小呷了一口：“没有啊。”
“那你刚才咳咳咳的做什么？”
裴苏面色如常：“风大沙子呛到了。”
骗鬼咧，别以为他不知道。
江令舟愤愤咬牙，这人就是不想让他听人家姑娘弹奏，不想让他沾一点便宜。然后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跟这些漂亮姑娘厮混呢。
“今日练习得如何？”
跟他，只会说这些正经事。
江令舟兴趣缺缺，有气无力答道：“刚才你不是都看到了，我跟小黑磨合得挺好的，刚才射了三十个靶子，正中脑门的就有二十一个，脱靶的，一个都没有。”
“不错。”裴苏慢慢站起身，“还有八日，你会跟着我一同参与围猎。到时候，只要发挥出现在的八成水平就可以。”
原来八日后就要开始围猎了。难怪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马场里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都不止。
每个朝代都一样，到了deadline大家都开始发力了。
江令舟也跟着站起身，两眼放光。
“那，完成了这个任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奖励呢？”
“啪”，脑门上挨了一记。
裴苏冷着脸：“没有。这本就是暗卫的分内事，已经包含在你的月俸中了。”
讨赏失败，江令舟叹气。
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还跑了大半天。
“走，随我回去。”
这就要走了？江令舟扯住裴苏的衣袖：“等等。”
裴苏低下头，看了眼被攥得皱巴巴的袖摆：“怎么了？”
难不成是开窍了想要跟他单独多待一会儿？
江令舟几乎是整个跳起来蹦到未吃完的果盘前的。
“等下啊，这些都还没有吃完的，可以带走的呀！”
“不吃白不吃，可不能浪费……”
……
裴苏额角青筋直跳，他怎么会以为这人会有所改变。依旧是满心满眼的，只有那些廉价的吃的喝的，不值钱的玩意儿。
“赶紧收拾完走。”
再待下去，让裴渊手底下那些人看到了，变成笑话。
这一趟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有一件事确定了。裴渊已经暗中嘱咐过李方舒，否则他们绝不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他如此客气。
连吃带拿，边上的小暗卫已经乐开了花，对送上来的东西来者不拒。
江令舟左手挂着两篮子从南岭运过来的大荔枝，右手拿捏着整整三串紫得发亮的葡萄，要不是还要分出两根手指头捏着缰绳，还能拿下更多。
仆从们跟来时一样列成两排，恭送两人离开。
远处，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隐于帘下。风吹过，掀起帘子一角，隐约可见这人正俯身在桌案前画着些什么。
仆从轻声在外头回道：“七王子殿下，世子已经走了。”
裴渊落下最后一笔，将蘸着墨的笔搁置到一边。
“裴苏身边跟着的，可还是那个影四？”
“是。”
裴渊忽而笑出声。
他这个六哥，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没想到也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让那个新收的影四走哪里就跟到哪里。而且，刚才在包厢中，影四做出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他也没有出声呵斥。
可那个家伙，真的只是普通的华国人吗？
裴渊眯起眼，想到了那双眼睛。还有……曾经在宫中看到过的一幅画像。
他单手拾起刚刚画完的画像，招手让仆从进来。
“看看，我画的可像？”
仆从抬起头，画上是一个很年轻的公子。长身玉立，眉清目秀。一双眼睛尤为吸睛，微微下垂的眼睛，右眼睑下方有一颗小痣。
他没有念过多少书，只觉得这一双眼睛像是一汪吸人的深潭，吸住了人就难以逃脱。连方才七王子在问他的问题，都已抛之脑后，只想静悄悄看着，看得再仔细些。
脚步不自觉往前挪动了几分，脸上神情如痴如醉。直到听到一声怒喝。
“我在问你话呢？”
第89章 犯下欺君之罪
仆从方才惊醒。
他的脚尖离画像都不到半臂距离了！
大不敬的行为，七王子完全可以要了他的性命。仆从仓皇跪在地上：“殿下，是属下一时失态了。”
裴渊盯了他一会儿，嘴角一勾，伸手将人扶起来。看上去笑盈盈的，又是一派天真单纯的模样。可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笑容只存在于表面。
“我没有责怪你。只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画的像吗？”
仆从完全愣住了，七王子问了两次画的像嘛，可这画里只有一个公子，画的像谁？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殿下的意思……是像谁？”
裴渊紧盯着仆从，一言不发。
气氛瞬间凝固住，仆从紧张地屏住呼吸。他跟的这个主子最为年轻，可性子也最为古怪。一个不留神，怕是小命难保。脑子迅速运转着，揣摩着主子的意思。
像？主子到底想说这幅画中的公子像谁？
裴渊过了约莫一刻钟才放下手中的画像，略微有些失望，摆手示意仆从退下。
原来旁人并不能看出来吗？难道，这次是他多想了……
那仆从即将退出帘子的一瞬间，忽而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像，殿下，您刚才做的画，确实很像！”
裴渊站起身，激动之余撞倒了砚台，墨水四溅而出，衣袍下摆一片狼藉。他一个箭步跨过矮桌，抓住仆从的衣襟。
“说，像谁？”
仆从战战兢兢：“像极了，方才跟在世子身边的暗卫影四！”
裴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幽深眸子处隐含笑意。
“裴苏啊裴苏，世子的位置，你怕是坐不住了！”
如此大胆的话语，仆从听着胆战心惊。但还好，这一劫算是度过了。七王子摆手命他退下。
空无一人，裴渊的笑意再挡不住。
他画的，是曾经在宫中看到过的一幅画像。画师是从华国掳来的名家，画中人，则是华国世子——江令舟！
那时他才十二岁，却对画像中的人过目不忘。母亲李夫人看他心心念念想着那张画，连吃饭睡觉都惦记着，几天的工夫消瘦不少。心疼之下，开口从父王那里讨来了这幅画。
画像就挂在他宫中寝殿里，日夜相对，怎么会忘记。
看到裴苏身边新收暗卫眼睛的第一眼，裴渊就想起了这幅画。
“已经坠亡的华国世子……成了裴苏身边的暗卫……”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这次秋日围猎，私自锻造兵器的三哥，犯下欺君之罪的六哥，通通一网打尽！
世子府，有些热闹。
府门前，老管家上前。
“世子，宫中来人了。”
江令舟耳朵一动，宫中来人？多半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秋日围猎，糊涂燕君想起了自己还有个能干儿子。
裴苏下马：“小四跟我一同去见人。”
江令舟不情不愿，将手中的水果交给老管家。
“管家大叔，这些都是很贵的，要好好保管。放在通风的阴凉的地方……”
不行，江令舟抬头看了眼太阳。这日头还烈着呢，荔枝可能还放得住，那几串葡萄，饱满到有几颗都开始爆皮了，还是赶紧吃了的好。
他又添了一句。
“影一影二影三要是在，就给他们吃吧。您，您要是想吃也可以摘几个吃吃……”
心在滴血，但也是最好的办法了。江令舟动作飞快，摘下几颗揣进兜里，赶紧跑过去跟在裴苏身后。
管家捋捋胡子，点头。
不错，是个好孩子，还知道关爱老人。
东苑等候着的，是宫中太监总管张数。裴苏对他挺客气的，江令舟自然也跟在后头行礼。
张数眼神一扫，看到那个做工精巧的鎏金狐狸面的时候一顿，心说一别数年，世子殿下还是如往昔一样，对手下所有人都很大方。
他从袖笼中取出折子，交给裴苏。
“世子殿下，这是燕君托我给您带的。”
张数凑近了些，轻声：“燕君还是很关心您的，他想问问，您的身体如今可曾好些？”
江令舟在边上撇撇嘴，什么关心？
这个燕君，忌惮自己的亲生儿子到了一种魔怔的地步。一个好好的立了天大战功回来的世子，居然就这么被剥夺了兵权，一连快两个月都不让他上朝。
这事儿说出去还有天理吗？
被前线的将士们知道了，还有哪个敢为他拼命？
腹诽的时候，江令舟全然忘记了，裴苏立下的最大功劳之一，是打下了华国三座城池，逼迫华国君王将自己的世子——也就是他，送到燕国为质。这才造成了他目前的悲惨处境。
额，江令舟摇头。
就算是这样吧……
总之两国的君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摇什么头？”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令舟吓了一跳，退后半步，发现周围已经没有旁人了。
“张公公走了？”
“走了。”
江令舟很自然地跟在裴苏后头进了书房。
“他刚才问你的病好了没，你怎么说的呀？”
裴苏抬眸：“还能怎么说？父王的眼线并不比我那几个兄弟少。我这几日出府去马场，他定是知道的。自然是身体已经大好，能够参加秋日围猎了。”
江令舟点头，心思已经飞到了刚才那几串葡萄几筐荔枝上头。
“那没什么事我先撤了？”
裴苏皱眉，没事怎么就能撤？休假已经结束，暗卫的职责就是时刻守候。哪怕现在……裴苏瞥了眼窗外，走廊那头的草丛隐约有些动静，那人来了。
他沉下声：“影四，今日由你值守，去那边。”
江令舟顺着视线看过去，院中大树，枝条摇曳着，似乎是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呼，千辛万苦弄回来的水果，算是跟他说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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