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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就是……纯纯的好奇呀。”
多奇怪一件事。按照这个时代的惯例，裴苏这年纪早就应该成婚了。可他府中并没有世子妃。别说世子妃了，就是其他的妾啊通房丫头的，一个都没有。
别人他不清楚，当初潜伏到三王子裴连府中的时候，院子里的漂亮女人可都是要单独划出院子来安置的。
影一挠挠头，实话实说。
“几年前，主上还没有成为世子，也没有去边境驻守的时候，还真的说过一门亲事……”
江令舟竖起耳朵，八卦的心熊熊燃烧。
“后来呢？”
毕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影一小声：“听说是主上的母亲，也就是郡主在的时候说下的娃娃亲。后来呀，因为主上要去边境驻守，人家担心一去不复返或者是担忧直接在战场上……”
影一往脖子上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叹口气：“总之呀，人家主动提出退婚啦。”
退婚？！
江令舟嘴巴都停止了咀嚼，这个时代被退婚，而且裴苏还是燕君的儿子，堂堂一个王子，多丢人啊。
“是啊，”影一说起来还颇有些气愤，“这事儿干得不地道，让主上好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甚至成为了燕都名门贵族之间的谈资笑料。”
“直到去了边境，一连打了几次胜仗，战功赫赫，逼得燕君不得不将他立为世子后，情况才有好转。所以，哪怕是回来以后，主上也再没有提起过娶妻之类的事情。”
“咱们的燕君你也是知道的，并不怎么关心主上嘛，娶不娶世子妃成不成家的，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的……”
今日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些，话一出口影一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伸手一指：“这些话你听过就算了，千万不要对旁人说哦。”
江令舟怔怔点头。脑中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怎么办，隐隐感觉他的第六感好像是对的。裴苏，多半是受了什么心理阴影。然后，一整个，不想成家了。
再然后，逮着他这只小羊羔，死命霍霍。
江令舟不死心，又试探着问了句：“那，裴苏有没有跟……额，跟哪个男子亲近过？”
“咳咳”，影一差点把刚塞进嘴里的葡萄一整个喷出来。嘴里的憋住了，脸憋得通红，手一抖。
抓在手上那串葡萄整串掉了下去。
“影一！”
“你在干什么啊！”
江令舟心疼到站起身，恨不得直接飞下去把葡萄捡起来。
瞥了眼，发现屋檐太高，掉下去那串葡萄已经砸了个稀巴烂才放弃这一念头。夺过盆子里仅剩的最后半串，警惕地看着他。
“真是的，我来拿着吧。”
影一花了几秒钟的工夫才把一口气顺下去。
小四太牛了！
问出这么石破天惊的问题，还装的一脸淡定只关心葡萄的样子。
影一不敢回答，脑中盘旋的全是乔大人的警告之声。
后悔，问就是非常后悔。他不应该跟着小四出来谈心的。
说话这种事情，不是他的专长，刚才应该把影二挖起来的。
“说啊，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越不说江令舟越是好奇，就跟高处悬挂着一把将落未落的刀一样，与其一直提心吊胆疑神疑鬼，不如问个明白。
影一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
“你跟在裴苏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江令舟打定主意打破砂锅问到底，又觉得影一是个值得信任的倾诉对象，应该趁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倒个干净。
“我跟你说一些事，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
影一隐约察觉到什么，抬手捂住耳朵，欲哭无泪。
“我，我如果说我不想听，你能放我回去睡觉吗？”
想跑？晚了！
江令舟嘿嘿一笑，伸出手，把影一的两只手扒拉下来。
“不行，听我说嘛……”
从莫名其妙的扣钱开始，到特意送过来的食盒，还有上次梦游跑到了裴苏的床上，除了最初在悬崖底下那件难以启齿的意外，江令舟什么都没保留，一口气不停歇说了个干净。
有些事儿，是影一知道的，有些，是他第一次听说的。
全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从肩开始到背都绷得紧紧，片刻没有松口气。
“我说完了。”
江令舟憋了许久，终于吐了个畅快，松开影一，面露苦恼。
“所以，你说是我多想了吗？”
影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大晚上听了这么多主上和小四之间的亲密事儿，然后真的在这里认真地跟他分析。
“我，我觉得，好像不是。”
主上当然对每一个属下都很好，但是，是真的肉眼可见对小四十分特殊啊！
他都看到了，听到了，也察觉到了。当事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江令舟捂脸：“是吧，我也觉得，就是我想的那样。”
影一的脸烫得惊人。
救命，他也是第一次做统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啊！
没有人曾经教过他，当效忠的主子和手下的暗卫产生别样情愫的时候，他应该怎么处理啊！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乔大人在其中搅局。他明显是不希望看到这两人太过亲近的。
影一要爆炸了。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对！
“影一，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影一乏了，按了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看着一脸愁容的小四冲着他发问，觉得自己比他还要忧愁几分呢。
那怎么办呢？他毕竟比他们几个都要年长些，总得想办法应对。
影一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
“那你对主上，是什么想法呢？”
第95章 只是裴苏的暗卫而已
影一问之前都已经想好了。
如果小四也喜欢跟主上待在一起，那他就去不管乔大人上次的敲打，才不做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事呢。如果乔大人怪罪下来，大不了他一力担着。
就是要受尽刑部的百种酷刑，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他是小四的统领，是跟着主上时间最长的暗卫呢。
如果小四不喜欢嘛，那就，再另说……
“没想法。”
江令舟望着悬挂在天边的弯月，声音虽轻却很笃定。
“我只是裴苏的暗卫而已。”
影一激动地膝盖往前一顶，“啪”一声掀翻了小四捧在手里的果盘。最后半串葡萄，就这么顺着他们的视线消失了。
不过这时候，两个人都顾不上这些了。
影一结结巴巴：“真，真的吗？”
为什么啊？影一想不明白。他跟了主上这么多年，就从未见他对某个人如此用心过。前段时间他们暗卫突然改善伙食和住宿条件，全都是沾了小四的光。主上多好一人，小四怎么一丁点都不心动呢？
江令舟双手打开，把脸埋了进去，压制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对，我才不喜欢呢。我以后是要讨媳妇的……”
这么一说，影一就明白了。
主上真是可怜哇，大方向错了。两个人一个想要往东边去，一个想要往西边去，就算是因为某些机缘巧合强行捆绑在一起，也注定了是要分道扬镳的。
影一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好，我都明白了。后面我和影二影三都会帮你的。”
“放心吧，按照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主上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的人。”
看来后面是要执行乔大人的命令了，也好，省得乔大人再来府上的时候，他没办法交代。
影一想好了后面应该怎么做，顿时困意上来，抬手掩去一个大大的哈欠。
“听说明天还要练呢，休息不好可不行，走吧，我们回去睡？”
江令舟从指缝中露出两只眼睛，摇头：“我还不困，你先回去睡吧。”
屋顶，只剩下一道孤独的身影。
江令舟索性仰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发愣，脑子晕乎乎乱糟糟的。
穿过来到现在的一幕幕都在脑海里翻腾了一遍。
说实话，裴苏确实不错。江令舟伸出双手盘算着，左手优点，右手缺点。
有地位还有颜，凭他这么多天的观察，虽然身处王室，但是一点权贵的坏毛病都没有。治下有方，对划分到自己阵营的人都是态度温和且护短的，因此身边多的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属下。
左手竖起三根手指头。
而且对他吧，除了小气点爱扣钱，好像也没有做出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右手暂时一根。
江令舟伸手到自己脖子前，挑出玉佩，握在手里。但要说小气，这么贵重的玉佩，不也说送就送了。还有面具，二十两呢，眼睛都不眨就送了。
精心挑选后送过来的食盒，第一次的时候他信了是什么暗卫们的福利，后来也发现了，分明只是为了他一个人开的小灶。
好吧，那就是贴心又舍得在他身上花钱。
左手再竖起两根，右手放下一根。
那，什么缺点都没有了哇。江令舟看了眼右手光秃秃一个拳头，摊开手捂住眼睛，心烦意乱。
这么一想，唯一的缺点都不存在了。
好完美一个对象……
不对不对，还有，有个最大的问题呢……江令舟狠狠咬了咬舌尖，裴苏是男的呀，他也是男的。
他，他明明是应该喜欢香喷喷软乎乎的女孩子的吧……虽然，他，他确实没有交往过……
但是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呀？！
对吧，应该这样的。
江令舟支起一条腿，换了个姿势，眉头皱了起来。
是，是这样吗？
男孩子，他好像也没有太……
额，不对，江令舟猛摇头，赶紧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袋后头。深深呼吸几口，平复了下心情。
最关键的，其实不是他的想法。就算，算他不排斥裴苏吧，他们两个人，也是完全不会有可能的。
如果他真的是影四，真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华国人也就算了，可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现在头顶着的，都是华国世子的脸。
华国和燕国又不是与世隔绝的两个国家，相反，两国百年前同属一国，同根同源，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都算得上往来频繁。
若是战争再次起来，跟着裴苏，难保不会上战场与华国人打起来。
裴苏没有看清过他的脸，但他原先那些手下呢？
江令舟不敢想，有朝一日在战场上被华国将士们发现，自己国家已经坠亡了的世子，在敌国世子身边做上了暗卫，还在为敌国作战。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形……江令舟站起身，飞身下了屋檐。
他想通了，感情这种事情不重要，至少，没有生命安全重要。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在秋日围猎的时候趁着混乱寻找逃走的时机。
江令舟本以为想通了一切后，会睡得很踏实的。其实嘛……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天色刚一亮，他挺着已经发僵的背坐起身的时候，影三吓了一跳。
“小四，你眼睛被谁打了吗？”
一夜没有睡，眼睛里大概是布满了血丝，但也不至于像影三说得这么夸张吧。小孩子就是爱一惊一乍的。
影二眯起眼睛看了眼，倒抽一口凉气，把铜镜推了过来。
“没有胡说，小四，你的状况真的不怎么样？”
江令舟看了眼，吓得差点把镜子扔了。
什么情况！
眼皮怎么肿成了这样？跟两个电灯泡一样，难怪刚才睁眼的时候觉得这么费力。光是肿也就算了，眼睑下头一圈是暗色调的，看起来确实是很像淤青。
“是不是被虫子蛰了？”
“不可能啊，我早就把虫子都搬到专门的屋子里去了。”
在场唯一的知情人影一挪过来，小声。
“是不是昨晚上躲被窝里哭了？”
“没有，怎么可能，不会的。”
江令舟眼睛半眯着否认三连，脸都涨红了：“我怎么会哭？”
不会的，只是睡不着太困了流眼泪……
才，才不是因为伤心而哭呢……
绝对，不可能！
第96章 悄咪咪伤心了
“什么！小四昨天晚上哭了？？？”
影二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谁欺负的你？我去收拾他！”
“不是，我没……”
“小四哭了？难怪眼睛肿成了这样，不急，我这边有能够快速消除淤青的药膏，一涂就好。不过，可不能再哭了，否则就起不到效果……”
“我没有……”
影一小声：“哭了也没关系的，毕竟拒绝主上这么优秀的人是挺痛苦的……”
“我，没有哭！”
江令舟咬牙，腾一下站起身，眼睛火辣辣的，为了省些力气只睁开了一条缝。都说了没有，这些人怎么还不依不饶的。他还要去练习骑射呢。
披上衣裳，一个大步冲到外头。
“咚”一头，天旋地转失去重心，滑倒了。
挨千刀的，这地怎么这么滑！
伸手一摸，黏糊糊湿哒哒的——葡萄？！
想起来了，是昨天晚上掉下来的葡萄没来得及清理。
后头跑出来三个人傻眼。
影二拉起左胳膊：“都说了眼睛不好使就不要乱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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