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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他还是承认的。
还有吧,就是罚跪比起罚钱什么的,还是更加能够接受些。
王管家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听说前两日大人生了病?今日可曾好了?若是没有好,倒也可以免除刑罚。”
江令舟一愣,生病是影二替他撒的谎。那他现在也只好认下来。至于免除刑罚……
看了眼周围跪着的同伴,江令舟咬牙。
“没事儿,我已经好了,可以跟他们一起跪的。”
王管家停顿几秒,并未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灭火的下人们端着盆拎着桶的,也都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西院重归平静。
影二弱弱开口:“你们觉不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影一沉默着,他年岁长些,经历的也多。自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就比如说这突如其来的火,他们可都算得上是燕都中的高手,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发现起火了?还有,府中失火这么大的事情,主上为什么没有亲自过来?
疑点重重,影一垂下眼帘。
“不管什么情况,我们失职是确定的。主上要惩戒,也只能担着。”
“倒是你,小四,刚才为什么不跟管家说你还病着呢?就不用跟我们一起受罚了。”
江令舟摆摆手。
“我能做出这么不讲义气的事情嘛,要跪就一起跪。”
反正……他轻叹口气,很快就没有这种机会了呢……
东苑,月色下一道身影独立庭院。月色冷冷,更衬其清冷。
“世子,已经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
即使四个暗卫都不在线,世子府邸,又岂会那么容易让宵小进入?府中那把莫名其妙着起来的火,是裴苏命人暗中放下的。所谓的惩罚,自然也是为了给几个暗卫一些教训。
小惩大诫,让他们不敢再掉以轻心。
裴苏转过身,眉头微皱:“王叔,你看到了影四?他可有事情?”
几个时辰前,下人们呈上来今日记录。裴苏想起上头记录的,“装病骗来两天假期”,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四个人,合起伙来骗他。如此大胆,只是为了两日假期?还是为了些别的……
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只好找来王叔,做了这么一个局。让暗卫们知晓自己的职责,重新打起精神来。
可即使知道这几人在骗他,裴苏还是有几分担忧。
王管家冷哼一声:“那人当然没事,我看他精神得很。”
裴苏神情一松,人真的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这场火过后,原本暗卫大房会因为火烧和进水需要修缮。到时候,将这四人分开便是。
“世子,你不能这么惯着他们。”
王管家盯着裴苏,颇有几分怨念。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变得这般心慈手软了?
撒谎、欺瞒、渎职,样样都是死罪。可世子却只让他传达了一个罚跪的命令。甚至,还想着给他们重新分配更加宽敞的房间。
“这几个暗卫既然起了别的心思,就应该好好教训一顿。光是罚跪怎么能够?”王管家提出建议,“不如退回暗卫营,另外选一批好的上来……”
“王叔!”
裴苏忽而抬高了音量,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我若是这么做,与裴连和裴渊有何不同?”
王管家愣住。
确实,世子生母早亡,没有半分母家助力。能够走到今天,凭的不光是战功,还有军中将士们的支持和拥戴。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又多是因为在战场时候结下的情谊。
治下不光靠严酷的刑罚,更重要的是获取人心。
王管家自知失言,转了话题。
“影一影二影三是跟了世子许多年的,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们以往任务完成得不错,也算是忠心,可那个影四……”
王管家吸口气顿了顿,仔细打量着裴苏的眼色。上次他便知道,世子对影四或许是存了些别样的心思的,他后面要说的这些话可不大中听,或许世子会很不满意,可是……他又不得不说。
裴苏眼神扫过,松开手,虚扶了他一把。
“王叔,我视你为长辈,有任何话,都不妨直言。”
王管家这才心中有谱,继续说道:“影四他毕竟是华国人。玩玩便也罢了,若是与他纠葛过深,燕君那里,定又要起疑心……”
他咽了咽口水,建议道:“世子要是真的喜欢他,不如将他交给我。我可以暗中消了他如今的身份……”
消了影四的身份?影四本就不是燕国人,若是不跟在他身边做暗卫,那等同于剥夺了平民的身份,将沦为黑户贱籍,再见不得光。
王管家并未察觉不妥。
“可以将人送到教坊又或是买下一座私宅安置,如此又能时常见到,又不会因他而影响府上其他暗卫,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99章 白菜要被那啥拱了
裴苏似在思考这个举动的可行性,久久没有说话。
王管家心觉有戏,从个人情感来说,他不讨厌影四。可是为了大局着想,这人还是尽量不要留在世子府中,远离世子殿下,对大家都比较安全。
“世子,如果您没意见的话,明日我便将人运出府……”
裴苏忽而笑了。夜色下依旧清晰可见,笑意并未深达眼底。
王管家的话不自觉半路停了下来,静静等待着他的命令。
“王叔,把影四赶出府去,沦为贱籍,他就不得不依附于我。就算是他与华国人真的有什么瓜葛,因为身份的缘故,也再难以掀出什么风浪来,对吗?”
“是。”
裴苏抬头,凝视远处。
“那他还会冲着我笑吗?”
“这……”
“还会满心欢喜地接受我的好意吗?”
“啊?”
“我靠近他的时候,他是会欣喜还是惊慌?”
“……”
王管家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因为答案是肯定的,既然是囚禁沦为贱籍嘛,那就只是吊着一条命而已。别的,还能奢求什么呢?
裴苏步步逼近,目光中蕴含的力量,逼得王管家垂下头,半个字都说不上来。
把好好一个小伙子无缘无故囚禁起来,好像……确实不怎么人道。可,可他并无私心,也是为了世子着想啊。
裴苏像是看出了王管家在想些什么,眼神柔和了几分。
“王叔,乔洛介意小四华国人的身份,我可以理解。他的父兄都是因在战场上受伤而病逝的。可我以为,你我应该是这个世上最不应该对华国人有偏见的。”
王管家猛地抬头,试图从裴苏眼中找到些什么。
“世子,我,我……”
世子说的没有错。他曾经服侍过前朝郡主。那应该再清楚不过,百年前,哪有什么燕国华国,两国本为一家,不过都是前朝定国的子民。世子此言,或许也是存了让两国重归一统的心思。
王管家试探着:“世子莫不是想要让两国重新……”
“是。”
轻轻一句回答,脑中响起炸雷,原来真的是自己的思想狭隘了。王管家羞愧不已,深深垂下头去行了一个大礼。
“世子,是我刚才僭越了。我不应该有如此短视的想法。”
裴苏眉宇间有些疲惫,挥手:“下去吧。”
东苑重归平静。
裴苏站在院中许久没有离去。抬头看了眼因几次三番受损,枝叶都变得稀稀拉拉的大树,嘴角勾起。
院中,府中,到处都是小四留下的印记,他怎么舍得将人赶出府去?
只是,这两天小四有事情瞒着他,影一影二影三也藏着事,他是时候亲自过去一趟了。
空中黑影闪过,空荡荡的西院中,四人还老实地跪着受罚。额,可能某些人也不太老实……
裴苏只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下。
影二和影三是背靠背跪着的。影四,跟浑身没有骨头一样跪在树干边上。不对,这哪里能叫做“跪”?
分明是倚靠在树干上,瞧着眼睛都眯了起来,呼吸也平稳,大概率是已经睡着了。
全场只有影一,脊背挺得笔直,大概是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跟他四目相对上。
“主……”
“嘘。”
被抓包的窘迫一闪而过,裴苏下意识想要躲的,下一秒才记起来。
不对啊,他是这座府的主人,四下转转有什么好紧张的。该紧张的应该是这群偷懒的家伙。在罚跪都整出了这些花样。
裴苏轻巧落地,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那头背靠背跪着的两个人还是听到了。
影二影三一秒钟弹射开来,挺直了背神情严肃:“主上。”
三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已经七上八下,他们在罚跪,还敢做出这些小动作……完了完了,主上走过来了,要发火了。
想象中的责罚很久都没有降临,影一忍不住偷偷抬头瞥了眼,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难怪主上没有工夫理会他们,原来是在小四那头忙着呢。
裴苏走近才发觉,不仅是睡着那么简单。还有一根拇指粗的麻绳,从腰腹间绕到树干背后,把人捆得严严实实。
一看就是小四的主意,把自己捆在了树干上,从门口的角度看起来,还真是跪得笔挺。
呵,偷懒糊弄的办法,一想一个准。
如此挑衅他的命令,裴苏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他伸手,挑开了捆绑在树干背后的结,拽住了那根麻绳,很轻易地就将人提溜在了手中。
睡得这么沉,还不醒?
裴苏皱眉,忽而听到旁边支支吾吾的声音。
“主,主上,您 别生气,小四他这几天确实比较累,才……”
裴苏转头,一个眼刀,影一闭上了嘴。
他从主上眼中看到了杀气,再说下去,小四有没有事情他不知道。他是肯定会有事儿了。
就这样,三人眼睁睁看着,小四被拦腰抱了起来,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里。
影三看呆了:“他,他们……”
影二痛心疾首:“没看住,白菜要被那啥拱了。”
影一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小四是白菜,主上难道是猪吗?”
三人一时沉默下来,心思各异。影一愁死了,要是真的发生点什么,他可怎么跟乔洛大人交代啊……
那头裴苏抱着人稳稳前行,走向的,当然是自己的东苑。
大约是真的睡得很沉,这般动静,这人都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原本好好戴在脸上的面具松了几分,看上去呼吸不太顺畅的样子。
裴苏默默伸手,摘落了面具,将人放置到榻上。
“小骗子。”
居然胆子大到敢同他的暗卫们合起伙来骗他说生病了。实际上吃饱睡好,连脸蛋子都肉眼可见鼓了几分。独留他一人蒙在鼓里,真是可恶!
恶趣味上来,裴苏抬手用两指轻轻夹住他的腮边肉感受了下。也真是奇了,身上那么瘦,脸颊上却是……嗯,软软滑滑,跟小孩子一样,还带着奶膘。松开手,隐隐落下一个凹坑,数了两秒又回弹成软乎乎很好掐的样子。
如此反复做了几次,床上的人总算是提出了抗议。鼻子一皱,长睫颤颤巍巍抖动了两下。
“痒,呼……”
第100章 小骗子,还敢骗他!
裴苏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缩回手想要逃离。
刚一往回缩又停住,不对啊,差点又忘了谁才是主子。
他才是主子,这是他收的暗卫!
方才王管家说的那些话,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囚禁,不得不依附于他……裴苏唇角微扬,很快又闭了闭眼,摇头,将这种卑鄙手段甩出脑子。
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静静看着。微微抬手,抚过他的眉眼。他是知道小四生了一副好相貌的,只是平日里小四戴着面具的时间更长。只能依稀透过面具看到眉眼。
现在,闭上眼的时候,更显乖顺了几分。顺着高挺缓缓下滑到唇边,指腹轻柔地在唇角抚摸着。在崖底的时候,急匆匆被体内情毒所控,只隐约记得那滋味不错……
他忽而生出几分恶意,抬手,轻轻掐住了他白皙的脖子。
敢骗他,那就是犯下了大错。他是世子,是掌控暗卫们生杀大权的主子,怎么惩罚应该都不为过吧?
那平稳的呼吸忽而急促了几分,长睫颤动更频繁了些。
裴苏轻笑,怕是刚才,这人就已经苏醒。
小骗子,还敢骗他!
手中力度循序渐进地收紧。裴苏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精明的猎手总是会守在陷阱边等着猎物自动跳进去。
等到脸色都隐约有些变红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忍不下去了。
一只手攀上了裴苏的小臂,江令舟倏忽睁开眼,一手捂住脖子咳嗽着。
他其实早就醒了,多早呢?在被打横抱起来走在路上的时候。
毕竟也不是只猪,在哪里都能睡着。
清醒状态下被打横抱着,这,这可是头一遭的体验。
江令舟当时就毛骨悚然,但除了装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手脚都软绵绵的失去了力气,不敢往上扒拉,垂在半空中独自害怕。
好在裴苏力气挺大,抱得还挺稳。
就是后面的一切……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剧情失控了啊!
他,他摸我的眼睛!
啊!
摸我的鼻子!
啊!
摸我的嘴巴!!!
再后来,呼吸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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