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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三搀着右胳膊：“还是赶紧回去用我的药膏吧。”
影一贴着耳朵悄声：“小四啊，也不至于伤心到精神恍惚吧。”
他拍胸脯保证：“你昨天晚上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放心，有我跟影二影三在，肯定让主上绝了那份心思。”
影二影三：？？？
左看右看，从两个人眼里都只能看到一片茫然，于是转头看向影一。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影一淡定自若：“哦，待会儿我说下接下来的布置和安排……”
江令舟闭上眼，清汤大老爷啊，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真的没有哭……好吧，就算是悄咪咪伤心了那么一小会儿。
但他现在摔倒，真的只是单纯因为有摔烂的葡萄路太滑了而已。
恍惚间，他已经被安置到了凳子上头。
影三取来药膏，小心翼翼替他涂抹着。
影二在边上嘀咕着：“待会儿说不定主上就派人来催了，我去为小四请假。”
影一揽着他的肩膀狗狗祟祟正往外头走，一看就是要说些什么。
江令舟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影一，我的事情……”
影一脚步一顿，转身回了他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好吧，江令舟闭上嘴。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跟裴苏捅破那层窗户纸，更不要发展出什么更亲密的关系，就让影一他们帮着他善后吧。
少接触，少交流，慢慢退回到普通暗卫的身份上来……然后，有朝一日真的离开的时候，应该也不至于太过伤心……
“很疼吗？”
影三的手势停了下，眼中满是担忧。
江令舟思绪被拉了回来，摇头。这点痛算什么，他之前都受过胳膊上插着羽箭那么严重的伤，早就免疫了。
影三：“那你刚才一直在发抖诶？”
发抖？江令舟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这次把双眼都紧紧闭了起来。
“没事，我，我不会抖了……”
东苑，世子府的消息传的比几个暗卫们想象的要快上许多。
裴苏双手背于身后，淡淡听着下人的汇报。
方才还在暗卫们所住的西院附近打扫的下人是扔掉了扫帚，一路小跑着过来的，脸上都跑出了一层薄汗。谁让世子殿下前几天下了这道命令，让他们都时刻留意着院中动静呢。
暗卫大人们的功夫那么高，哪里是他们这些个普通下人能够监视到动向的。一连几天什么都没探听到。今早上好不容易才听到了些许动静。他急吼吼就跑过来了。
“世子殿下，就是这样。我听到里头说‘哭啊’‘眼睛肿的’，然后就是‘咚咚’几声响，估计是打起来了。”
裴苏皱眉，难怪已到了辰时，约好的时间，小四还没有到东苑来。
打架？他与其他几人这段时间处得都很好，怎么会一大早打到开始哭？裴苏脚步一动，下意识想去那里看个究竟。
想到王叔的话——万事都急不得，硬生生又忍住了。
“你先下去吧。”
如果小四真的受了欺负，待会儿肯定会跑到他这里来哭诉的。
裴苏唇角微扬，走进房间。精心备好的早膳已经呈了上来，正好，两人能有机会一起用膳。
算盘子打得很好，可惜一切不如他的所愿。
裴苏盯着突然闯进门的人，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
“影二，你来做什么？”
影一影二影三后头半个月会留在燕都，一切行动听裴渊的指挥。因此这几日并没有特殊的任务安排。这时候到他这儿来？
裴苏站起身，语气中有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虑。
“是小四出事儿了？”
影二摇头，垂下眼帘：“主上，我是替影四来告假的。他今天病了，不能跟随左右。”
“病了？”
裴苏走近：“什么病？”
影二老实说道：“就是眼睛肿了，不过影三已经给他用了药，估计问题不大……”
裴苏已经跨出了房门，又听到影二急促一声。
“主上，影四现在不能见风。”
裴苏停住，转过头：“不能见风？是影三诊断的结果？”
影二郑重其事地点头：“是，药膏涂了以后不能见风的，需要好好养养。”
其实吧，不是不能见风，是不能见……主上。
影一可说了，昨天晚上跟小四全盘交底。小四亲口表示不喜欢主上。那么，他们可就要完成乔洛大人的任务了。
为了完成任务，他可是豁出去了，这还是第一次对着主上说谎话呢。
影二感觉脸隐隐有些发热的架势，赶紧低下头，试探着：“主上，要不今天我陪着你去练习骑射？”
“你？”
不是，这什么眼神嘛，影二小声嘀咕：“小四是很优秀，可是我也不差啊。主上，至少我的轻功很不错吧……”
裴苏偏开视线，面无表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他想了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影四不日就要跟我一同参赛，还是让他多练练比较好。”
“算了，还有几天呢，放他一两天假也不是没事。”
裴苏将准备好的食盒递了过去。
“病了更应该好好养着，这些你帮我带给他吧。”
影二挠挠后脑勺。
“那个，我们也能吃的吧？”
第97章 我们会出手搞砸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裴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要是说这是为小四一个人准备的，他们会不会又生出些别的想法？会不会孤立甚至排挤小四？
要是说他们都能吃……好像是不太够，要不，让厨房赶紧再做一些送过去？
对，还是大家都有比较好，不要搞特殊。
裴苏在影二的灼灼视线中，点了点头。
“当然，是赏给你们的。这几天你要好好……”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影二已经笑眯眯接下了食盒，一个大幅度鞠躬。
“多谢主上，我就先走了。”
影二几乎是像一阵旋风一样飞出门的，房间的门被气流打得“砰”一声撞到墙上，又吱嘎响着缓缓合上。
好好照顾影四，让他赶紧好起来……
裴苏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手，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不说，他们几个应该也都心里有些数吧。
特别是影一，他是个会照顾人的性子，应当是不会出岔子的吧。只是……
裴苏皱着眉盯着那扇吱嘎作响将合未合严实的门，又看了看边上随着风吹动会发出噪音的窗户，心烦。
“来人，让管家去找个木工过来，把我房间的门和窗都好好修缮一下。”
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做事情毛毛躁躁的，简直要把他屋子里的门窗都拆了。
西院。
江令舟颇有几分因祸得福的意思，眼睛虽然肿着不大美观吧，但是不用跟着裴苏东奔西跑了。也不知道影二这家伙是怎么说的，裴苏竟然真的爽快到批了他两天假。
整整两天，都可以在房中躺尸了。而且，还有好吃的源源不断送进来。
不光有他的份，影一影二影三也都有。
他们三个人都是从小就失去父母进了暗卫营训练的，还从未吃过街头巷尾这些小吃食。一连几日都守在屋子里，影一不去练剑了，影二不去踩梅花桩了，连影三都放下了他那些蛇虫鼠蚁。
暗卫的西院里头静悄悄的，边上负责打扫的几个下人愁眉苦脸。
“怎么回事，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会吧，四位暗卫大人不都在嘛，怎么可能没声音？你把听筒给我。”
这可是世子殿下交代的要事，事无巨细只要能听到的都要跟他汇报呢。
今天都一整日了，还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听到。要是世子殿下问起来，让他们怎么交代？
铜制小铃铛传过去，下人甲蹲在墙角，伸手一挥示意所有人嘘声，自己屏气凝神，眉头紧皱。
“有，有了，赶紧记录下来。”
下人乙摊开本子放在膝盖上，紧张地捏住笔。
“记，影二大人在问‘怎么样，是不是我最机灵，骗主上说小四得了病，才争取到了两天假’。”
“啊？”
下人乙手一顿，墨滴到本子上晕开一大团。
“咱们真的要这么写嘛？”
怎么感觉这消息呈报上去，世子会更加生气呢？
下人甲思考几秒钟：“就这么写吧，咱们也是实话实说，没有扯谎……嘘，别说了，还有……”
“写，影四大人的声音，好像是在笑，然后窸窸窣窣的，应该是在吃东西……额还有……写下来……”
“‘影三，你吃慢点，咱们都是蹭了小四的光知道嘛，让小四多吃点……’”
“……”
屋里，吃饱了的影三正在给江令舟上最后一次药膏。铜镜里头一照，还真的基本上都消了下去。当然，除了药膏的功效，还有就是这几日睡得都还蛮不错的。
吃饱睡好，眼睛自然就消了肿。不过嘛，明天可能糊弄不过去了，假期结束了。
影一：“不用担心，我们会出手搞砸一切。”
“嗯。”
江令舟下意识点头，而后超长反射弧才迟钝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也不是说搞砸一切吧，只不过是让他们尽量多当当显眼包，反正就是减少他跟裴苏单独相处的时间。
影二挠头：“那不就是搞砸一切嘛，放心吧，搞破坏，我和影三是专业的，对吧。”
影三放下手中药膏，眼睛里只有清澈。
“什么意思？”
好奇怪，上个药的时间，为什么他突然就听不懂大家说话了？是他刚刚错过了什么吗？
影二轻咳一声，拉了拉他的胳膊。
“就是我和影一做什么，你就也跟着做什么，明白？”
影三咧开嘴，重重点头。
江令舟深深怀疑，看起来这几人都不太靠谱，能行吗？
问题在晚上就有了答案。
江令舟是被外头“砰砰”敲门声惊醒的。坐起身，其他三人也是一头雾水。
今日无事没有外出也没有活动，他们刚冲了凉水澡换上干净宽松中衣，躺在床上正惬意着，这么晚了还有人敲门？
府中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影一眼神凌厉起来，取来蒙面巾，三人动作迅速披上外衣蒙上脸。江令舟扣上自己的面具，跟在后头出了门。
“发生何事了？”
带队的是王管家，影一神色凝重起来：“是主上出了事儿吗？”
这几日他们确实过于懈怠了，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影一着急，自责不已，再怎么胡闹，他也不能将自己的职责忘记。
王管家神色很冷，抬手往他们身后一指。
“几位，后头屋子着火了，竟然都没有发觉吗？”
着火？江令舟猛抬头，懵了。
还真是，头顶那片屋檐都红了好大一片，仔细一闻好像是有些焦味。他们四个人待在屋子里，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影一红了脸，当即跪地：“是我等失职。”
影二影三跟着跪地，江令舟一咬牙也跟着跪在地上。
完蛋了呀，这几天可真是泡在了蜜罐子里头，都忘了现在身处何地，是什么身份。
裴苏是对手下很好，但那是在大家都恪尽职守没有犯错的基础上。今天这院子着火了他们都没有发现，绝对是大错。搞不好，是要受到严惩的……
果真，影一沉声：“我等失职犯下大错，应当领罚。只是现在控制火势才是最重要的，我们马上就去……”
“不用了。”
王管家的声音宛如洪钟。
“大火自会有他人扑灭。至于你们几个……”
江令舟闭了闭眼，完脱了，又要挨罚了！
第98章 莫名其妙着起来的火
夜色如水，空荡荡的院中跪着四人，静悄悄的。
江令舟垂下头，为自己的膝盖默哀。太惨了，又要开始跪着了。还记得第一次受罚是在江州的时候，那时候好歹还有些准备，弄了个枕头垫着。
现在嘛……江令舟偷偷转头看了眼屋檐上不断滚落的水珠，长叹一口气。
不可能再进去拿枕头了。
那把火是从他们住的屋子后头烧起来的，世子府中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的，为了防止火势蔓延过来，刚才就有一大堆下人爬上了他们的屋顶，从上头浇了好多水。屋里头怕是湿透，短时间里都不能住人了。
还是老实跪着吧。说真的，比起其他的刑罚，罚跪是最轻松的了。再说有人相陪，没有那么难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管家大叔还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双锐利的眼睛，好像有意无意一直往他身上瞅。
江令舟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
确认了，不是错觉，管家大叔真的在看他。
要不要开口问问？犹豫间，一道很长的影子笼罩了下来。王管家走到了他的近前。
“影四大人是不服气惩戒？”
“没，没有啊。”
江令舟摇头。他们身为暗卫，府中着火了都没有发现，确实是失职了。今天失火没发现，万一明天就有人闯进来搞暗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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