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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令舟生气。
一气之下，他是从窗户飞出去。
“噼里啪啦”好大一声响，飞到树上的时候，叶子“哗啦啦”掉下一大堆。刚筑好巢的鸟蛋“吧唧”掉落一个。
又过了两三秒，院中才安静下来。
裴苏无奈，抽动下嘴角。
“行了吧，笑话看够了，出来吧。”
第90章 不要靠得他这么近
有门不走，明明是上门的客人，非要从窗户里爬进来的，除了乔洛还有谁。
扇子“啪”打开，掩住笑弯了的唇，掩不住笑意满满的眼睛。
“世子殿下，你身边这个小暗卫，这脾气大的呐……”
“行了，你今日来若是没有正事，就请回去吧。”
裴苏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乔洛这人不正经惯了，从他口中就别想听到什么好话。不过说的虽是让他回去，裴苏手上动作不停，倒了杯茶水推过去。
不正经是一回事，乔洛今天突然造访，多半是收了宫中的消息而来。
果真，乔洛收起折扇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我肯定是有正事才过来的呀，你可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偷摸着过来，一路甩掉了多少尾巴。你看看我这身新衣裳下摆，你看……都给沾上了泥巴……”
裴苏垂眸，今日乔洛穿的是一身素白衣裳，下摆确实脏了许多。看来，几个兄弟们对他的监视，并没有因为他交出兵权安居府邸而减少。
只要出了世子府，铺天盖地的都是监视。
裴苏先一步开口：“张数刚来过府里，说是父王很挂念我的身体，希望我能够按时参加秋日围猎。而且，他额外拨给我三名禁卫中的翘楚一同参加比赛……”
“哼，燕君当然是希望你能够参加。”
话中似乎有些邀功的意思，裴苏心中一动：“你在其中出了力？”
乔洛得意扬眉。
“自然。上次那群杀手，还记得吗？”
在燕都郊外试图刺杀他和小四的杀手，幕后的主使并未审出来，几人就已经被乔洛整死了。
“难不成你其实拿到了他们的口供？”
乔洛笑道：“那几人只不过是替死鬼。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受谁的指使，我又怎么能拿出有效的口供？”
“那跟他们还有什么……”
裴苏灵光一闪，明白了。
“你只是按照刑部章程，呈上了没有查清楚幕后主使的口供。但是父王生性多疑，看到那群杀手受尽酷刑还没有供出幕后之人，只会平等地怀疑每一个儿子。”
“对啦。”
乔洛端起茶一饮而尽：“所以啊，咱们这位燕君一看口供，那可是脸色大变啊。在燕都，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有一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审不出来路的杀手，竟然敢刺杀世子。那说明什么？”
裴苏笑着接上。
“说明我这个世子处在水深火热中，没有兵权没有得力的属下，在燕都郊外甚至都保证不了自己的安全，不应该是父王严防死守的对象。而那个在暗中下毒手的王子，才是父王最应该提防的。”
难怪父王不仅来关心他的身体，还特意调配了三名禁卫在围猎时随身护卫。
“所以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靠了过来，裴苏皱眉，退后半步，不客气地喝道：
“乔洛！不要再靠近了！”
乔洛摸摸鼻子，嘀咕着。
“小气，我都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了，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这么凶……”
裴苏正了神色，这三年他不在燕都，乔洛在暗中确实帮了他许多。朝堂、民间，所有能的消息都是他搜集过来的。这次同样如此，若非他在朝中暗中操作，父王也会让他参赛，但并不会像现在这般重视。
禁卫编制共有八百余人，每一位皆是父王的心腹。派出三名禁卫中的翘楚保护他，这种待遇，他从前可从未有过。
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朝野，他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兄弟们都会知道，父王又恢复了对他的重视。不管怎么说，他们要是想再对他下手，都会多几分犹豫。
“多谢。”
裴苏行了一礼，而后偏开视线，淡淡落在窗外。
“我是感激你做的一切，但是，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乔洛瞪大眼睛：“什么玩笑？”
总……总不会是指，不要靠得他这么近吧？
乔洛倒抽一口凉气，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直把裴苏看得耳朵尖都泛起了红。
“不会吧，你来真的？”
他的母亲和裴苏母亲是手帕交。所以，乔洛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裴苏。两人后来又一起到军中历练了一阵子，经历过大小几回战事。裴苏救过他的命，同样，他也掩护过裴苏。
战场上嘛，流血又流泪的，搂抱啊勾肩搭背的再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裴苏，现在！竟然！
委婉地告诉他，要离他远一点？！
不是，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乔洛伸手，试图去拽裴苏的胳膊。
“你中邪啦？”
“我没有。”
裴苏面无表情，说得无比正经，要是忽略他越来越红的脸的话，还算是正经。
“我是怕朝中人发现，你在暗中帮我。”
“狗屁！”
乔洛半个字都不信，他还是知道分寸的，在外头都是离得裴苏远远的。这是在世子府中，都是自己人，有哪个大胆的会乱嚼舌根？
裴苏挣开他，很是无情。
“乔洛，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总之呢，你为我做的事情，我很感激，但是吧，以后别这样突然靠近……也别说会让人误会的话。”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乔洛用折扇敲了下脑袋，僵着的脑袋慢慢转到了窗户方向。
院中，枝繁叶茂的大树正在轻轻摇晃着，树底下一片狼藉，绿的叶子棕的树枝青的蛋壳。但是吧，今天明明没有什么风。
明白了！
乔洛嘶嘶喘气：“你，你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小暗卫吧！”
越想越是如此，看刚才那个小暗卫什么态度，退下去的时候故意搞得砰砰作响的，一看就是心里头带着气，裴苏却半点也不生气。
他什么时候成了个这么好脾气的主？
乔洛愤愤：“真是为了那个小暗卫呐，那个华国人？”
要是别的暗卫，乔洛绝对不会说个“不”字，毕竟裴苏是个有主见的人，他喜欢谁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可这个影四不同，他是华国人，带在身边做个暗卫，可以。
可要说别的，他不允许！
裴苏一个晃神间，刚才还在身边的乔洛已经踢开了门，飞身直冲着树上而去……
第91章 什么叫做搞在一起？
素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阵风，无声无息间离大树已只有一步之遥。隐约能从茂密的枝干树叶间看到，黑色一道人影。
果真是潜伏在树上。乔洛发了狠，他今日偏要看看，这个能将他好友迷住的小暗卫，究竟有何魔力。
手指刚要触碰到树干那一刹那，另一道玄色身影快如闪电，挡住了他进攻的方向。
“裴苏，你竟然这么护着他？”
质问的声音不大，但裴苏跟他多年相交，知道乔洛此时是真的生气了。
他手上动作不停，手腕翻转使了个巧劲控制住乔洛的，凌厉攻势被阻挡了片刻。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交缠着飘落，在离树干不到一臂的距离。
“乔洛，你不要冲动。”
乔洛双手被制住，更加心惊。
裴苏这力道，分明是来真的。他恨铁不成钢：“我没有冲动。其他人我管不着，可华国人，你怎么能跟华国人搞在一起？”
裴苏偏开视线：“什么叫做搞在一起？小四只是我的暗卫而已……”
乔洛冷哼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难道忘了嘛，当年在战场上，我们跟华国人是如何战斗的？你手上染着多少华国人的血？他……”
乔洛冷冷盯着树干上那道黑色身影，恶狠狠：“他手上又有多少咱们兄弟的性命？”
裴苏身体一滞，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被他控制住的人动了。乔洛用力一挣，手中那把玉制折扇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目标——直指树上之人！
裴苏瞳孔紧缩。
“影四！”
来不及了。
“砰”一声闷响，重物落地的声音。裴苏立刻松手跑了过去，发现只是一大团褐色树枝枝干，上头还有整个鸟巢连同三四个鸟蛋。
“什么声音啊，吓死我了。”
裴苏仰头，大树的枝干少了大半，里头藏着的人不再遁形，一眼就能看到。
影四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额，怎么说呢，就是双手扒拉着两根细树枝，双脚蹬着仅剩的两根树干，整个人呈现出“大”字形挂在树上。
江令舟冲着下头的人嘿嘿一笑。
“怎么样，我的身手还可以吧。这树突然断了，我都没有掉下去。”
裴苏的神色复杂：“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江令舟一愣，这话难说。
他本来呢，是应该在值班的。但是……总不能告诉裴苏，因为骑马射箭累了大半天，刚才在树上的时候，阳光照着暖洋洋的，眯着眼就睡着了吧。
睡得正惬意呢，突然就感觉到身体凌空了大半，差点直接一头栽下树去。还好他眼疾手快，扒拉住了仅剩的树枝。
这么照实说的话，裴苏万一治他一个值守不利的罪名，又扣他的月俸怎么办？
可让他编出一些话来，好像，更难……江令舟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哦，我就是听到风声啊鸟叫的，还有……”
眼神扫过边上站着的乔洛，江令舟添上一句。
“还有就是乔大人来的时候脚步声。”
“脚步声？”
乔洛的脸色很僵：“我的？”
江令舟点头：“对啊，其他的你们肯定是关着门议论的嘛，我听不到的。”
乔洛：呵呵，见鬼了。我翻窗户进门的，哪里来的脚步声。
裴苏轻咳一声：“好了，没你什么事儿了，退下吧。”
“哦。”
江令舟喜笑颜开，总算不用值一整天。这个点回去的话，水果应该还有些剩下的吧。他收了手脚，利落跳下树，拍打干净。
落地的一瞬间，看到掉在地上的一把折扇。这不是乔洛那把扇子吗？玉制的，一看就很贵气，摔到地上还不得摔碎了。
江令舟赶紧过去捡起来，上下一扫，还好，居然没有碎纹。
“乔大人，这是你的扇子吧，怎么会掉落在这里？喏，还你。”
乔洛接过扇子，一言不发。影四他明明是认得的，挺机灵一个小子。怎么今天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是装傻？还是真的本性如此？
心中波澜万千，面上却挂着他招牌性的笑容。
“是我的，方才跟你家主上切磋武艺时候掉落的，多谢啦。”
切磋武艺啊，难怪，睡梦中都觉得风大了许多。江令舟深深怀疑，树干突然垮掉，应该也是这两人的手笔吧。
看看这地上的一片狼藉，江令舟摇头，树干枝丫叶子鸟巢的，待会儿都得让他收拾。
他试探着：“这树怎么这么不结实？”
迷糊鬼，也真是傻人有傻福。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想要试探他招数的乔洛，这时候都没了脾气。
裴苏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估计是你太重了，压的。”
“啊？怎么可能？”
江令舟掐掐自己的腰，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这么大的运动量，吃的也不算多，就是想胖也胖不起来啊……
他郁闷，他跺脚，他转头离开。
一系列动作如水一般流畅，又逃得太快，把乔洛都整不会了。
“这，这个真的是影四？”
裴苏轻笑：“是啊。”
不应该啊，影四不是那个特别机灵的暗卫嘛。乔洛凑近：“不会是你找了旁人，然后把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假扮成影四吧。”
若说刚才那些个所作所为是影一做出来的，还像话些。
裴苏无语，给他一个“你觉得我会如此幼稚的嘛”的眼神。
乔洛摇头。
“从前的你当然不会，现在嘛……说不准。”
他神色一肃，正色道：“裴苏，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作为朋友，我还是要警告你最后一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这个影四，不管怎么说，都是华国人。你……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到时候吃了亏，让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裴苏定定看着他，轻缓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世上若还有真心为他好的人，乔洛算得上一个。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是最好的朋友。只是，有些偏见难以在短时间里逆转。
“好啦好啦，这一趴就暂时这样，说些正事……”
正事，自然是秋日围猎当日的具体部署。
“什么，你只带影四一个人去参加比赛？不行，绝对不行！”
第92章 不受无功之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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