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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已经跟他互通了心意，又怎么还舍得让小四去冒险？
江令舟收回视线：“那我们这样做，算不算是得罪他了？”
裴苏垂下眼帘，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两日后，裴连在自己府邸挖掘暗道私屯兵器的事情就会曝光。加上你的证词，裴连一定会倒台。小四，你说老三倒台以后，宫中情势会如何呢？”
“那还用问，接下来肯定是轮到你和裴渊斗嘛。”
江令舟脱口而出，裴苏点头，面露赞许。
“所以说，我们的合作关系迟早会破裂的。裴渊此人，年幼但城府很深，只会比裴连更难对付。”
江令舟叹气，他早就说过了，这燕国的王室比他们华国的复杂多了。
主要还是，燕君的锅，没事儿生这么多儿子干什么？还个个都搞得这么厉害的，为了个王位抢破头……
“世子殿下，今日得分二百九十三分，第十三名。”
眨眼间，分数总算是计算出来了。
江令舟挑眉：“还不错诶，比我想象的好。还要谢谢四王子裴思呢，要不是他，我们估计真的垫底。”
裴苏忽而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轻声：“他们发现了。”
指的是凌城降将，也就是董良之一行五人没有回到营地清点猎物的事情。把董良之他们放走的时候，江令舟就已经想到了，五个大活人消失，是一定会被发现的。
负责围猎安全的几个禁卫神色顿时严肃许多，小跑着向中间高台上而去。
“王，凌城五人皆没有归队。”
燕君裴义果真大怒：“去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是其他的队伍中有人消失，大家或许会认为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深陷山林中没有办法脱身。
可失踪的是凌城来的原华国降将，所有人都在猜测着，这几人肯定是趁乱逃跑了。
嗐，总之吧，今天晚上算是别想好好睡个美觉了。
这山这么大这么高，晚上又黑漆漆的，去搜山的队伍就跟泥牛入海一样，去多少人搜寻的效率都很低。
而且董良之等人早就顺着悬崖跑远了，这些搜寻的人注定是做无用功的。
但是燕君愤怒下令搜寻，所有人只能在广场上干耗着。
篝火噼里啪啦爆着声响，江令舟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腿都站麻了，脸也吹僵了，这该死的燕君还没有让他们回去的意思。
搜吧，人早跑远了，你去哪里找人？
一搜一个不吱声。
江令舟正愤愤想着，却见裴苏站起了身。
“你干嘛？”
也算是众目睽睽之下吧，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坐裴苏的席位，还是老实站着好。
裴苏握住他的小臂：“再等下去，我怕你吃不消。”
额，是有些累了困了，但是还行，知道那群人搜山不会有结果，至少精神上是舒坦的。
“不，”裴苏说得很坚决，“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苦吹冷风。”
诶诶，江令舟一时没拦住，眼看着裴苏一大步跨出了席。
“父王，我今日见到过那几个凌城降将。”
燕君站起身：“哦，这么说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第127章 小四是想要护着我的
江令舟在后面紧张地直跺脚，裴苏这个笨蛋，这种时候冲上去逞什么强？
燕君这种多疑的人，他就不怕这话一出，自己跟华国降将牵扯到一块儿吗？
只是刚才没拦住，现在除了静静听裴苏说完，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在一片寂静中，裴苏应声：“是的父王，我见到他们几人因为骑术不济，摔落了悬崖。”
江令舟：？？？
我好像不是这么跟裴苏说的吧，他，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更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在后头，燕君竟然直接坐了下来，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直接挥手：“原来那些没用的东西是摔死了，很好，让搜山的队伍回来吧。”
啊？
这高台上坐着的真的是燕君裴义吗？印象里，这个坏老头不是这么好忽悠的啊。
江令舟在短短几句话时间里接连震惊了两回，摸了摸晕乎乎的脑袋，用口型问着刚走回来的裴苏：“这是怎么回事？燕君就这么相信了？”
裴苏扶住他，只觉得手下的人已经被吹得身体都冷冰冰的。
秋季夜晚的凉风乍感受上去没有冬日的那种西北风刺骨，可是这种凉风吹的时间长了，是很容易引起风寒的。
他取来自己的大氅，不由分说地将人像团粽子一样围了起来。
“喂，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裴苏看了他一眼：“回行宫我们再说。”
总之很奇怪，这场吃得完全不愉快的宴席总算是结束了。
行宫重新恢复热闹，江令舟熟门熟路地窜进裴苏的房间，关上门的时候还仔细往左右两边都看了好几眼，确认没有人才合拢。
后背抵在门上，轻声：“到底怎么回事？”
裴苏单手拾起滑落在地上的大氅，沾染了些许灰尘。他一点也没生气，掸了掸，仔细叠好，解释着：“因为父王其实也想回行宫歇息，他想要一个台阶。”
“而这个台阶，我给了。父王自然就下了。”
这么简单？江令舟不敢相信：“你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我爹？”
“哦，就是燕君嘛。你的父王，不就是你爹嘛。”
裴苏脸上挂着浅浅一抹笑容。话倒是不错，确实是他的父亲。可被小四这么一说，总觉得格外亲近些。
像是寻常人家间……不，是寻常小夫妻间对彼此长辈的称呼。
“嗯，是的，父王确实是多疑。可是……”
他声音放低了些，语气中带着狡黠。
“父王年岁也在上涨，他呀，已经老了。跟着我们东奔西走两日，吹着秋日凉风，他也受不了了。所以说，一听到我知道那几人下落，立马就借坡下驴。”
江令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噗嗤”笑出了声。很快又反应过来摇头：“我没有嘲笑你爹年纪大的意思哈。”
“我知道的。”
秋日气候渐凉，空气潮湿，父王腰背酸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人一犯病出现疲态，就会心软，会不自觉地愿意放权。
再加上后日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等这次围猎结束，裴连以及背后的徐丞相一党失势后，父王会考虑恢复他的兵权的。
江令舟仔细打量了着裴苏，得出结论。
“你好像很高兴？”
裴苏回过神，并未否认。
“我在为两日后马上要发生的事情高兴。”
江令舟走近，起了坏心眼。慢悠悠凑到他的耳边，调侃着：“你爹老了你也高兴，你哥哥意图造反的事情马上要东窗事发了，你也高兴。”
“裴苏，你可真是个坏蛋呢……唔……”
后悔只在一瞬间，本来想调侃一句就跑路的，没想到裴苏反应这么快。那劲瘦有力的胳膊也未免太有力量了，紧紧箍着他的腰，简直要把他整个人都往上贴在胸膛上。
这下，局促不安的人变成了江令舟本舟。
“……我错了，呜呜，我认错，赶紧放开我……”
不用看也知道脸肯定不争气地红了，因为全身的血液好像都被叫醒了，正活跃地到处奔腾着呢。
“敢说你的主上是坏蛋？”
江令舟一秒滑轨：“不坏不坏，是我胡说八道的，我是坏蛋行了吧。”
“下次还敢这么乱说吗？”
“不，我不敢了……”
又被拿捏住了。
好在裴苏只是吓唬他，并没有真刀真枪地做些什么，否则明天还能起来参加围猎吗？
呸呸呸，江令舟强行让某些画面从脑子中删除，深吸几口气保持冷静。
“你不是坏蛋。”
裴苏含笑盯着他看：“所以呢？”
“我是说真的。”江令舟乌黑透亮的双眸中闪着光，说得很真诚，“你对属下很好，对府中下人们也很好，对百姓也好，甚至，对敌人也很好……”
比如，对我——你真正的死对头很好，对华国那些降将也很好。
裴苏见他认了真，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嗯，我在听。”
江令舟低下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喃喃着：“你其实已经猜到了吧，董良之和他手下那几个人是我放走的。”
“嗯。”
裴苏承认得很快。
毕竟吧，小四说的实在是有些离谱。争斗中五人跌落悬崖，然后那些人还在跌下悬崖前把解药交了出来，这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更大的可能性，还是小四既想要保护他，又想护住自己国家那五个人的性命。两头都要护，才扯了个谎话。
不过没关系，裴苏告诉自己，只记得前半句就好。
小四是想要护着我的，足够。
江令舟自然是猜不出裴苏心里这么复杂的弯弯绕的，他只是觉得……裴苏的好，给的太多了，他实在是承受不住。
“我……”
裴苏看了半天，脑中忽然闪现个念头。
“上次你说的秘密，不会就是放走了董良之一行人这种小事儿吧？”
啊？
不是，裴苏好像是脑子转得太快了，误会了些什么。
“不是，我……”
江令舟刚要张口否认，“砰砰砰”三声从门外传来。
裴苏偏了偏头：“谁？”
“世子殿下，我是李虎，我们兄弟三人有事儿要禀告。”
第128章 熊熊燃烧的三颗八卦之心
这三个家伙，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干嘛？
都已经子时了，江令舟来的时候就是狗狗祟祟的，生怕被别的人发现。
他一个暗卫，深更半夜还在主子的房间，传出去又要被议论的。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是有人来了。
赶紧躲起来，藏起来，省得又被人说闲话。
于是裴苏看到的，就是蹑手蹑脚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奔着大柜子方向而去的江令舟。
“你做什么？”
“子时了，别让他们知道……”
江令舟伸手来回比划两下。
“我们的关系，要保密。”
说完柜子合拢，人影消失。
徒留下裴苏愣在原地。
黑色衣服下摆一角都还卡在柜子外面，真是笨得可爱。
不过……
裴苏回味着刚才小四神神秘秘比划的样子，嘴角上扬——
小四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按照民间的说法，是在处着吧？
“世子殿下，您是睡了吗？”
门外头的声音小了很多。
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多努力，以裴苏的耳力也听得一清二楚。
“世子是睡下了？”
“不可能，我跟隔壁房间的打听过了，他们今天回来得很晚。”
“肯定没睡，灯还亮着呢。”
“那会不会，是有其他人在，比如影四……”
裴苏在房里摇摇头，再不开门，这群人又要说东说西的。
门开了，三兄弟差点直接摔进门。
李虎扶着李龙，李龙倒在李豹身上，李豹扒拉着门，撑起了两个哥哥的重量。
“世，世子，我们没有打扰什么吧？”
三双眼睛胡乱扫荡着，影四大人好像是不在……
裴苏失笑，小四的担心倒也不是毫无道理，这几个人还真八卦。
他让开了些。
“有什么事情就进来说吧。”
看上去三兄弟中的毒不轻，本来身强体壮的三个人休息了一整天，还个个脸色发黄头重脚轻的。
李虎松口气，没有打扰到他们就好。嘴巴一咧，拍着胸脯。
“咳……世子殿下，我们三兄弟吃了药睡了一觉，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好了。明天申请重新参赛。”
“对对对，我，我真的休息好了。”
“我这精神头也足着呢，咳咳……”
柜子中的江令舟透过缝隙看得清清楚楚。
啧，脸白得跟刚刷了石灰的墙壁一样，说两句咳三回，走路歪歪斜斜，这叫做恢复好了？
估计是看到今天的分数出来，排名还不理想，着急想要上场了。
裴苏是知道为什么今天分数不高的，肯定不会由着他们的性子来。
果然，下一秒裴苏就说出了拒绝的话。
“不用，你们三人还是再休息一日，好好调养……”
“不要啊！”
三人异口同声，眉毛拧出一个个小疙瘩。
李虎想到那成绩，那排名，还有刚刚隔壁房间其他队伍里人嘲讽的眼神，急得不行。
连续两日了，综合下来分数都达不到中间水平。除非后面几天突飞猛进，不然他们肯定惨了。
丢了燕君的面子，他们三兄弟离脑袋搬家也不远了。
李虎哀求：“世子，让我们明天一起去吧。”
李龙抹泪：“世子求你啦，我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李豹跪下准备哀嚎……嚎，嗯？嚎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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