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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江令舟反应过来，那两个暗卫动作极快，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也跟着翻身上了马。
“六弟，赶快回营地吧，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些没用的华国降将比下去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江令舟愣住。
这个四王子，脑子好像不大好使。主动送了两袋子猎物过来？
“四哥就是这样的人。”
裴苏不知何时已经凑近，接过袋子打开粗略看了眼。
“山猪的耳朵、猎豹的牙齿、小虎的皮毛……确实都是分值很高的猎物。”
江令舟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好心？”
只是单纯的因为想要追求公平？总觉得裴思身为王室子弟，想法不应该这么简单才是。
“公平是其一，裴思从前也在军中历练过个把月，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喜欢明面上的争斗，不喜欢阴谋诡计。”
江令舟不解：“可你们毕竟是兄弟。他应该知道的，你的成绩上去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裴苏点头。
“所以说，最重要的原因不是为了公平，是另一点……”
“什么？”
裴苏将袋子收紧捆在马背上。
“他恨华国人，不希望我们被华国人比下去。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宁可牺牲自己的分数，也要帮助我们。”
“啊？”
江令舟颇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刚才，就差大概一秒钟的时间，他就打算跟裴苏承认了——
华国世子还没有死，而是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一直只想着裴苏的态度，但是忘记了一点。这是在燕国，多的是讨厌华国人的人。刚才如果真的跟裴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搞不好就被裴思和他的手下听到了。
到时候，裴苏会为了保他，跟自己的兄弟翻脸吗？
江令舟可不敢用小命赌这些虚无缥缈的概率。
裴苏走近，目光柔和下来：“刚才想要跟我说什么秘密？”
唔……
江令舟反悔了，两只眼睛在仓皇间提溜打转，就是不肯落到对面人的脸上。
“这个，我，我是……”
裴苏不满，刚才明明是有什么准备跟他坦白的。怎么好端端的交心局，裴思来插了一脚，就全变了？
讨厌的裴思，难不成小四要说的秘密跟他有关？
裴苏看了眼边上密林，胡思乱想着，会不会是因为裴思送了他们这么多的猎物示好，所以小四对他的好感值上升了？
对哦，越想越有道理。刚才小四还兜圈子问了一大圈他对于华国世子的想法。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四喜欢强壮的、有能力的。
而自己呢，这段时间都是轻声细语温柔相待的，好像，演过头了？
气，生气，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破东西都不要了。
他努努力，明日肯定可以打来更多的猎物的。
“我知道了。”
“啊？”
江令舟呆住：“你知道什么了？”
裴苏咬牙：“明天我一早就开始努力，一定会打来更多猎物，冲一把排名。”
emmm，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江令舟差点笑出声：“你不是说了要低调嘛？”
裴苏走到马边上，把刚捆上的袋子扔在地上。
“不要了。”
江令舟这下是真的懵，这人怎么突然跟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
“要的。”
“不要，我自己打。”
“这太阳都落山快了，裴苏，别任性了……”
第125章 勾指起誓
“那你告诉我，你要说的秘密是什么？”
裴苏脚步一顿，江令舟一个急刹车撞到他身上。
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两个人的地位好像是掉了个个儿。江令舟揉揉头，怎么变成我在哄着裴苏了？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半天：“你故意的？”
不用怀疑，肯定是故意的。江令舟看着裴苏渐渐翘起，压都压不住的嘴角，哼了一声转过身。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只有一个人知道的那种。告诉你了，就不是秘密了。”
裴苏扶额，真拿小四没有半点办法。他只好围绕着刚才的话题，猜测着。
“跟华国人有关？”
“没有。”
“跟华国世子有关？”
“不是。”
“是不是江令舟还活着？”
“……”
不是，这人是会读心术吗？他也太聪明了些吧。
再这么一项项问下去，真的怕裴苏直接猜到了。
江令舟自闭了，选择不说话。
裴苏敏锐地察觉到了重点——定是董良之那一行人对小四说了些什么。
小四人虽然没有跟着他们一块儿逃走，但是一定得知了关于华国世子的重要消息。
“我可以让父王发布海捕文书，如果没有我的配合，董良之一行人是逃不出大燕地界的……”
江令舟猛抬头：“你威胁我？”
裴苏赶忙摆手服软：“没有没有，我只是说一种，嗯，一种可能性。”
都怪裴思突然出现，被这么一打岔，小四是一定不肯说那个秘密了。裴苏隐隐感觉，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甚至远比放跑了董良之一行人还要重要。
可现在只能暗自伤神，就是再想知道，也没有别的办法。
算了，他不想说就不说吧。
江令舟盯着裴苏看了半天，这人还真的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心里舒坦很多，安慰道：“裴苏，不是我不想说，是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他想了想：“等到裴连的事情结束，我再告诉你，行吗？现在我只能说，这个秘密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的。”
“好。”
裴苏不再纠结，一个人怎么做远比一个人怎么说要重要。小四确实是在华国人面前也护着他的，这就足够了。
他冲着小四伸出手。
江令舟挑眉，真幼稚，还相信拉勾这一套。
“好吧，我们拉勾。”
裴苏低头，看着勾住自己尾指的手指，呆了一瞬。
他，明明是想击掌为誓的啊。
这不是军中男子常用的盟誓手法嘛？
难不成他们华国人不是这样的？
“我保证，等裴连倒台了，就把秘密告诉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尾指紧勾在一起，不等裴苏再有反应，已经摇晃着完成了誓言。大拇指相贴，指腹间的温热通过肌肤相触传导过来，裴苏勾起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真的算起来，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勾指起下的誓言，感觉嘛……真的挺不错的。
以至于连小四什么时候上了马进入了密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苏，我的主上啊，还愣着做什么？等天黑了我们还没有回营，就是板上钉钉的最后一名啦……”
“这就过来，驾！”
山腰处的临时营地，热闹非凡。四下望去，篝火尽数升起。
裴思已经在席间喝起了酒，脸色涨得通红，摇摇晃晃冲过来。
“六弟，你在搞什么名堂，刚才我们一别，还墨迹了大半个时辰才过来，赶紧的，宴席都已经开始了……”
果真，宫中派过来的太监也已经到了近前。
江令舟赶紧将装着猎物的几个袋子拎出来，倒在地上。
小的猎物，比如山鸡野兔的，是一整只都收拢进袋子带回来的。大的猎物，则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只割取了猎物身上的一部分作为证明。
那头，计分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江令舟趁着没人注意，凑到裴苏身边，问裴渊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始发难。
之前他对这个问题不怎么关心，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会在围猎快要结束的时候逃跑。现在改变了主意要待在裴苏身边，裴连这个坏家伙什么时候玩完就很重要了。
裴苏神色未变，以暗卫的身份询问主上这种大事的具体安排，自然是僭越。可小四问了，他回答得很痛快。
“按照裴渊的计划，是在两日后，也就是围猎进程到一半的时候。”
只要两日，那差不多快要熬出头了。
“需要我怎么配合吗？”
裴苏凑近，在他耳边悄声说着：“到时候听我的指令，你只需要实话实说，把在裴连府中暗查时候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即可。”
“好嘞。”
江令舟心里美滋滋的，答应得很高兴。
裴连是见过他真容的，是整个燕国里头最危险的存在。先把这个人斗倒了，他暴露的风险会减少很多。
裴渊走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两人都笑容满面的样子。手中玉制的酒杯被捏得出现了一道碎痕。
“六哥，今日兴致怎么这么高？来得也比昨日晚了许多，可是今日战绩不错？”
裴苏伸手往前一指：“七弟说笑了，我的队伍少了三人，能打到那些猎物已是不容易。倒是七弟你，这两日的排名可都不错。”
江令舟踮起脚往计分板上看了眼。
还真是，裴渊的分数早就出来了。四百多分，目前排在第三。
而他们的，应该是不到三百分，今天的排名也不怎么样。要是没有裴思半路杀出来帮了个忙，估计真的要垫底了。
成绩排名并不重要，裴渊走过来的目的，无非是探听些消息。
很快，江令舟便听到他很轻的声音。
“六哥，后日就要对那位发难了。你这位暗卫，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啦。”
江令舟脱口而出。
裴渊转头，颇为惊讶。这么机密的事情，裴苏竟然已经跟他交代过了吗？
事情愈发可笑了，华国世子潜藏在他这六哥身边做了暗卫，看样子还一路上位，成了心腹中的心腹。
裴渊忽然改了主意。
简单粗暴地揭露真实身份有什么意思？应该，好好玩上一玩。
“六哥，这可是桩大事。不如，今天晚上让……影四到我房中来一趟，我亲自培训。”
第126章 两个人都是无赖
“噗”，刚喝的一口茶水猛地喷了出去。
一滴不剩，跟长了眼睛似的。
在对面的裴渊和裴苏两兄弟中间，非常准确地瞄准到裴渊身上。
喷了他一个狗血淋头。
裴渊还未到弱冠，长发并未盘成发束，而是披散在身后。水滴从他的头顶往下，一路顺着发丝往下滴。一滴又一滴，素色衣衫上多出了两道、三道……数不清楚多少道水痕。
他这个衣裳的吸水性还不错，到腰间的样子，就全数吸收了，并没有滴到地上。只是上半身布料都湿哒哒黏在身上，狼狈极了。
江令舟看得津津有味，等裴渊反应过来，脸上逐渐升起杀意的时候，果断拍了拍他的肩膀。
“七王子，刚才确实是我不小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计较的吧。”
刚升起的怒火被人为阻断，裴渊僵住。
他想过这人会求饶、会惊慌、会口不择言。但万万没有想到，影四简直是——
无赖！
裴苏淡定地接过已经石化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弹的裴渊手中的杯盏。
“来人啊，给七王子换上一杯新的。”
裴渊又愣了，僵着脖子歪了歪。
他的六哥裴苏，燕国的世子，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大无赖？
他们交谈的地方离篝火比较远，原本是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的。很快有仆从上前，恭恭敬敬递上新的杯盏。
裴渊如梦初醒，平白无故被此人喷了一身，不能忍！
太嚣张了！
天真的面具有些维持不住，裴渊咬紧后槽牙：“六哥，你手下的暗卫如此不懂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吗？”
裴苏淡定自若，两方合作的事项才刚开始，不怕老七在这种时候跟他翻脸。
“影四已经道歉了。”
江令舟点头，理直气壮：“对啊七王子，我真的是不小心的嘛，你就原谅我呗。”
道歉有用吗？
他堂堂一个七王子，在宴席上被淋成这副样子。刚才那个来送杯盏的仆从，可都用奇怪的视线盯着他看呢。
裴渊：“那我若是不原谅呢？”
江令舟“哦”的应了一声。
“你要这么小气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不过是不小心倒了一点茶水到您的身上，总不至于要我偿命吧？”
他可是有裴苏这个靠山的，有本事就报警……哦不是，是向燕君告状抓他呀？
“你……”
裴渊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反复横跳，气得头都昏了。
一个是在耍无赖，一个是摆明了为属下撑腰，半点面子不卖给他。
好，倒要看最后得知影四真实身份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裴渊脸色阴沉得厉害，愤愤放下杯盏，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就拂袖离去。
江令舟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呸，还想要我单独去房间，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裴苏眼神柔和了几分：“不要生气了。我是不会让他把你带走的。”
上次将小四派到裴连府中暗查，密道的事情虽说是查出些端倪，但小四人险些出事，已经让他后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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