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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君懵了，声音因为咳嗽有些嘶哑。
“老六选的这个暗卫怕不是个傻子吧？”
不想做官，想当随时赴死的暗卫？？？
张数眼光老辣，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更清楚里头的弯弯绕。只是他已经决定站在世子这一头，说话自然会帮衬着。
“王，或许这位大人是真的不知情呢……”
裴渊听不清里头在说什么，有些心急。他要的，可不仅仅是裴连倒台那么简单。
还得让裴苏坐实了，是他发现密道并埋下炸药炸毁了武器库。爆炸引起数十栋民宅倒塌，民情激愤。这事儿父王在气头上的时候不会追究，等反应过来定会大怒。
还有，这个“影四”是裴苏心腹，立下大功获得奖赏。等他的真实身份戳穿那一刻，父王会因为曾经受到的愚弄，更加生气。
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定要让他认下来！
裴渊正要张口，外头忽而传来声响。
“父王，儿臣有事求见。”
是裴苏的声音！
江令舟眼前一亮，裴苏来了就不怕裴渊这只奸诈的狐狸了。
处处都是坑，他一人实在是搞不定。
裴渊脸上笑容顿失。好不容易把这两人分开，又黏上来了。
裴苏大步走近，闻到药味也是一惊。
“父王，您的身体……”
燕君愤愤：“还不是被那个逆子给气的！”
“你来的正好，第一个探查出那个逆子府中秘密的，是不是你？”
江令舟侧目，偷偷使了好多眼色。
别承认，千万别承认啊！
裴苏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掷地有声。
“父王，儿臣不知道这回事。之前确实派影四去三哥府邸待过几日，不过那次是为了调查那日在城郊遇到的杀手一事。”
“若不是昨天燕都有消息传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三哥竟然如此大胆……”
“六哥，何必谦虚。”
裴渊笑着打断。
“传令兵刚传信过来，这翻进裴连府邸点燃引线不幸牺牲的，还是你身边的暗卫影一呢！”
第143章 扇了裴渊一个大逼斗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是同时响起来的，震得整个大堂都出现了回声。
裴渊得意洋洋：“点燃引线的，是你的暗卫……”
江令舟上前，怒目而视：“不是这一句！”
裴渊下意识：“暗卫影一……牺牲？”
等小心翼翼地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他是七王子，这是在父王面前，何必这么紧张。别说是影四，就是裴苏也不敢动手……
“啪”，清脆一巴掌。
裴渊：？！
他，他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是一耳光结结实实打了过来？
小小暗卫，他，他怎么敢打我？
裴渊被打麻了，打愣了，打傻了。
准确地说，这间屋子里五个人。除了脑子全速运转，想着用什么借口能够保下小四，不敢发懵的裴苏，全都傻了。
燕君懵圈：以下犯上，当着孤的面打孤的儿子？他，他不想活了？
张数闭眼：世子啊，怎么聪明一世找了这么个冲动的暗卫，让他怎么帮着圆呐。
江令舟：一会儿看看泛红的手心，一会儿看看裴渊肿起来的脸颊。气啊，敢弄影一，老子搞死你！
眼看着对面这人竟然挥着手又要冲上来打，裴渊终于反应过来，捂着脸在堂下抱头鼠窜。
“父王，这个暗卫疯了，他大逆不道，他打我……”
江令舟豁出去了：“打的就是你，敢欺负影一，我打……”
动不了了，裴苏环抱住了他。
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挣扎。江令舟气得满脸通红，两只眼睛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一样。理智告诉他，应该停手了。
他狠狠扇了裴渊一个大逼斗，给裴苏惹下了大麻烦。可是情感上头，真是控制不住。裴渊这个混蛋，竟然敢算计影一。
裴苏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别冲动，一切有我。”
继而转头，对着已经看傻了眼，连咳嗽都忘记了的燕君说道：“父王，可否听儿臣一言。”
燕君这下有些反应过来。
首先，这个暗卫肯定不是像裴渊说的那样，有那种身份。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敢当着孤的面以下犯上，痛打孤的儿子。说明他肯定脑子有问题。
其次，裴苏一个精明人，不可能派一个傻子去执行任务，所以刚才裴渊说的肯定有问题。
最后嘛……他还没有分析出来，为什么这个暗卫突然发疯。
燕君来了兴趣：“你说。”
裴苏松开手，目视前方：“影四自从到我身边后，一直都是影一在带，所以与他感情深厚些。刚才听到七弟所说，一时冲动，请七弟谅解。”
“谅解？”裴渊捂着红肿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气得顾不上遮掩，“凭什么谅解这个小子？他敢打我，就是父王从前都没有打过我！”
“父王，我不原谅，你要……”
话还没有说完，燕君已经在张数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够了，老七，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被打了一下，又没有多大的事儿，就这样吧。”
裴渊震惊：“父王？”
江令舟同样震惊：燕君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我？
全场只有裴苏反应迅速，立刻带着懵圈的人退下。
裴渊气得跳脚，今天所来要办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办成，反倒是被平白无故打了一巴掌。
“父王，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借势扣下那个小子？”
燕君手掩着唇咳嗽两下，声音依旧嘶哑。
“老七，你是不是糊涂了？非得说那个影四是已经坠亡的华国世子，实在离谱得很。华国世子江令舟，孤虽然没有见到过，可也知道，他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全才。可能是刚才那个，又笨又冲动的人吗？”
燕君摇头暗叹，他近段时间或许真的是太过宠爱李夫人，以至于这个幼子产生了些非分之想，竟然敢这样攀咬自己的六哥——他钦定下的大燕世子。
裴渊瞪大眼睛，昨日他偷偷将探查到的，关于影四和华国世子的消息都透露给了父王。父王当时看过那幅画像后，明明是极其震怒的。这才约定了在今日将影四叫来暗中探查。
谁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情势怎么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裴渊不敢相信：“父王，可您也看到那张画像了，眼睛确实是跟影四长得很像。只要把影四扣下，强行摘下他的面具，就能看到他的长相，跟华国世子江令舟长得一模一样啊！”
燕君拍桌：“放肆！”
“强行摘下他的面具？你可知道暗卫一般是不能在外人面前现出容貌的，否则就无法担任暗卫的职责。无缘无故的，你让孤做这种荒谬的事情？况且……”
燕君喘口气，依旧恼怒地气喘不停。
“蠢货，就算是那个影四跟江令舟长得有几分相像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有些死士，本就是作为主子的替身存在的吗？”
裴渊被镇住。
自从他偶然间发现影四长得与江令舟一模一样之后，就认定了两人实际上为同一人。因而才布置好了后头的所有事情。
如果父王说的是真的，那么，会不会真的是他多想了？
燕君见他沉默不语，叹口气。
“好了老七，你是孤的幼子，也是孤最宠爱的孩子，放心吧，孤不会亏待你的。这次回燕都抓那个逆子的活儿，就由你来，功劳你是独一份的。”
燕君自以为安排巧妙。他虽然因为最近的病痛起了将兵权慢慢下放还给裴苏的心思，但是总归还是不想让裴苏的势力太过强大，省得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让裴渊也立点功劳，两方平衡一下，才是君王制衡之道。
谁知道这话一出，裴渊已是面如死灰。
精心设计了一大圈，最后跟裴连和背后的徐丞相一党为敌这种脏活，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不爽，心情很不爽！
外头马车上，同样不爽的还有一个人。
江令舟眼睛红红鼻子也红红，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似的。
但出乎裴苏的预料，他没有真的落下眼泪。只是越来越凑近，几乎将他整个按得贴在马车壁上，用很轻的气声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影一没事儿的，对不对？”
第144章 主动掉马
裴苏眸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平静。
“为什么这么说？”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极近，江令舟没有错过他变换的神色，看他这副样子，从听到影一不好消息以后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一瞬。
江令舟拍了拍他的肩，没什么好气。
“乍一听到影一挂了的时候，我是有点相信的。毕竟裴渊这个坏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再一想就不对劲了。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就把影一他们都扔在燕都吧……我的世子殿下？”
原来小四放松下来，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裴苏轻笑：“继续说。”
江令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影一真的挂了，你肯定也会生气，还管什么狗屁七王子……”
裴苏皱眉：“不准说脏话。”
“狗屁也算脏话？”
裴苏点头：“嗯，文雅些。”
“哦好吧，”江令舟停顿了下，语气平缓了些，“总之呢，影一要是真的出事了，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裴渊的。”
“他没事儿吧？”
小四还真是够了解他的，所有的事情都被猜中了。裴苏点头。
“影一确实是轻信了裴渊差点出事……不过还好，有乔洛在，救下了他。”
“乔洛乔大人？”
说实话江令舟已经快把这号人完全忘记了。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这位刑部的大人跟影一还有那么一段故事呢。
“是，出燕都的时候我嘱咐过乔洛，让他照应着。昨日同时收到了乔洛的消息，影一被他救下了。”
救？江令舟心中一动：“那影一还是受伤了啊？重不重？伤在哪里？”
裴苏按住他，再不制止这音量简直要把周围好不容易清空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别问那么多……”
江令舟面露狐疑，伸手去推他：“你这家伙，不会是连影一的醋都吃吧？”
“没有，冤枉啊！”
裴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只是想说，情况紧急乔洛也没有说得太清楚。只是提了一下，影一还活着。”
江令舟这才放心些，坐回位置上又问道：“裴连在燕都都直接造反了，乔洛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安全吗？”
裴苏解释道：“所以说裴连也没想到在这时候造反，完全是被迫的。连徐正渊都不知道他私自建了个武器库一事。”
“没兵没钱没武器，又师出无名不得人心的。他根本没办法真正控制燕都。”
这么说来，裴连这次一定是个死，他的危机解除了一部分？
江令舟追问道：“裴连是不是完蛋了？”
“当然。率兵造反，不管有没有成功都是死罪。”
江令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裴连要嗝屁了，那么，他的承诺也应该兑现了。
越靠近燕都，最近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总感觉他这个作死的身份马上就要暴露了。与其被别人发现抖落出来，还不如自己主动承认。
至少……
江令舟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跟X光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颜值，
身材，
智力，
权力，
金钱，
……
江令舟边看边笑，频频点头，不戳针不戳……
啊呀这些都不重要，他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重要的是已经测试过了，裴苏对他两个马甲好感度都很高。
抱住这大腿，不亏！
“我想说……”
裴苏微微倾身，做出一副认真的倾听状。
江令舟鼓足勇气，眼睛都不敢眨，双手紧紧攥着衣服下摆。
“嗯，那个……是华国的事情……我其实……”
江令舟突然站起身，动作太大差点顶到马车顶，还好裴苏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做什么毛毛躁躁的？”
“等等，你先等一下，让我看看周边情况。”
这次无论如何要老实交代清楚，再也不能让别人来打扰了！
江令舟小心掀开帘子一角。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就差翻下马车瞅瞅马车底下有没有人倒挂着偷听。
裴苏：……
小四大概是又犯病了……
“没人的，我刚才已经听过了，也吩咐了李虎他们在周围警戒。”
裴苏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人按倒在位置上，下巴一扬。
“说吧，我听着。”
江令舟深吸一口气，飞速说出了这句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几百遍的话。
“其实华国世子江令舟没有死，他还活着，而且……他就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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