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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谢晏辞舔了舔自己的后牙槽,在心里道了句:好样的!
*
三日后。
每每魏承德送饭送药时,都是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谢晏辞听着声音,一点一点的尝试,慢慢的找到了桌子在哪儿,魏承德发现后,便又给东西换了个地儿。
“公子,吃饭了!”
谢晏辞昏睡着,魏承德瞧见了,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脸。
谢晏辞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勾唇应道:“听见了,劳烦魏公子带路。”
“你……”
魏承德想甩开他,可这人手劲儿大的厉害,都快要把他骨头捏碎了。
“你松手!”
“魏公子,有话好说。”
“你……”魏承德轻哼,威胁道,“你若是再不松手,往后我便再也不来送东西,把你自己关在这里,生生的饿死!”
谢晏辞挑眉,眸子里明明黯然无光,却逼得魏承德冷汗三分。
“谢某我只看当下,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手腕上,谢晏辞又注了几分内力,不一会儿便让小厮疼的龇牙咧嘴。
“好好好,你松手,你松手,我给你拿来……”
谢晏辞道:“不劳您了,带着我去就行。”
谢晏辞吃了顿饱饭,魏承德也被他吓了一跳,早便跑了。
待人走后,谢晏辞一边吃着饭,一边捂着绞痛的胸口,疼的说不出话来。
现下他浑身是伤,最应该的是卧床休养,哪里经得起折腾,动得了内力?
饭食是在石阶上放着,谢晏辞坐在那里,吃饱了,便将筷子摔在了一旁。
他闭上眼睛,想着下一瞬睁开眼了,便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可他这般尝试了一次两次无数次,都是一个模样。
——他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眼瞎!
“混账!”
谢晏辞抬手,将碗碟也都扫开了去。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天,强忍着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他得想法子回去。
魏承德会在这里,绝对不是只是他说的那般轻巧,他绝对另有目的。
所以他得想想办法,从这人身上,套出些东西来,无论这人想要什么,他只有弄清楚了,才更好下手。
晚间。
魏承德来送药,他现在知晓屋子里那人能听声音辨他的位置,便没再同之前那般放肆,而是打算着,把东西放下就走。
他拎着食盒来了,方一进门便瞧见谢晏辞在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似是在等着他来。
“你一直在这儿坐着?”魏承德问道。
谢晏辞睁开眼来,从手边摸索了根棍子,给自己当拐杖。
他撑着身子站起来,道:“不然呢?”
魏承德抿了抿唇,没说话,将食盒递给他。
“什么?”谢晏辞一边摸着,一边问道。
魏承德赶紧给接了过来:“里面是药,你别弄洒了。”
谢晏辞见他这般紧张,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这人当真是怪,事事都难为我,可唯独吃药上,你却让我一顿不落。”
说罢,他神情蓦的严肃起来,问道:“为什么?难不成,是怕我死了?”
魏承德不屑的嗤他。
想的怪美!
“我怕什么?你这命是芝儿换来的,珍惜的人是她,不是我。我不想你死是因为我还没拿到钱,平白无故的死了,我可不就亏大发了!”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谢晏辞默了默,坐在那里,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魏承德一个激灵,说道:“你干什么?可别想着以死相挟啊,你若是敢死我就让你臭在这院子里!”
“呵。”谢晏辞低笑,“看来你是真的害怕我死了。”
第203章 魏承德:完蛋了!
谢晏辞坐在案前,眼睛虽盲,却自有一番坦然自若,他一边用汤匙喝着药,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
一边看着他,一边又怕他出事,想必,他是被季渊的人抓了去,做了战俘。
但他有一事不解,若真是如此,那魏承德又何必匡他是为着银子?完全可以告诉他这里是何处,或是对他严刑逼供,从中套出些话来。
谢晏辞想着,喝药的动作也渐渐的慢了下来,可还没等他想出个好歹来,便又听到魏承德的嚷嚷。
“今儿个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剩下这些你既然不喝,我就给倒掉了。”
没等谢晏辞说不同意,他手下的药碗便被抽走了去,连带着里面的药汁也泼了他一身。
谢晏辞:“……”
躺在榻上,谢晏辞总觉得浑身的不得劲,原先他没注意,今儿有了那药汁,他才想起了满身的污垢。
一旦想起了,便怎么都忽略不了了。
三更半夜,谢晏辞几番辗转,终于起了身。
——他要洗漱,必须洗漱!
从床头摸了个拐杖来,边走边敲,凭借着这些时日的摸索,自己去找柴房,打算自己生火烧水。
打开房门,迈下石阶时还好说,可那院子里的石子路他却是不常去,摸索了半天,走了半天,将自己搞得大汗淋漓,可抬手一摸,竟还在门框那儿站着。
——他费了半天的劲儿,却一直在原地打转。
谢晏辞扶着门框,攥了攥拳头。
他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那么的想杀人……
庭院里有柴房,芝儿用它烧过水,谢晏辞晓得,可那时他尚且难以下榻,根本没见过那柴房长什么样。
待第一声鸡鸣,谢晏辞终于摸到了个像的,墙柸是泥做的,门口还堆着干柴,应该就是了。
他伸出手推门,好在门未上锁,打开并不难,可推了门往里去时,却咣当一声,撞在了门楣上。
这一下挨得不轻,响声都震耳发聩。
谢晏辞直接把自己撞得仰躺在地,像是条死鱼一般。
“……”
他躺在那里,动都不再动弹一下,像是用尽了积攒的力气,也像是对自己的处境彻底无望。
石子路硌人又潮湿,谢晏辞躺在那里半天,也没人来扶上一把。
谢晏辞顶着灰扑扑的一双眼睛,仰头看天。
良久之后,他才喘着粗气,颇为气急败坏的道了句:“……放肆!!!”
翌日天光大亮,魏承德方一开门进来,便见着院子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人,这人头上肿了块儿高的,胸口腿上也掺着血渍,好不狼狈。
“呦!”
魏承德上前便开始奚落,可他说了老半天的难听话,也没见着谢晏辞应承一句。
躺在地上那人依旧是双眼紧闭,气息清浅。
魏承德说着便意识到了不对,他止住了话头,放下篮子,去探谢晏辞额头。
这一摸不打紧,烫的厉害,已经不知烧了几时了。
“完蛋完蛋完蛋……”
魏承德倒吸一口冷气,拔腿儿就跑,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一般。
一口气跑到妙手回春堂,碰巧姬玉轩在这儿,他赶紧跪了下来,说道:“公子,小的闯祸了……”
姬玉轩放下书籍,不温不火的看他。
*
乌枝的夜间冷的似寒冬,谢晏辞在外面躺了一夜,怎能不会起热?
姬玉轩给他又是施针又是换药,魏承德在一边看着,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
待将人打理好,姬玉轩擦着手,问他:“你都做了什么?”
魏承德头皮发麻,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
姬玉轩看他一眼,没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没再继续往下问。
魏承德摸不准他的脾气,量着他应是生气了,便道:“小的这就下去领罚。”
乌枝不比宫里,魏承德也只是他招来的小厮,哪里有什么领罚一说?
话音方一落地,魏承德便知自己说漏了嘴,没等姬玉轩说话,他便跪了下来,自己招了个明明白白。
“王爷恕罪,小的是陛下的人,刚入宫不久便被遣来您这里了。陛下实在是放心不下您,这才……”
“不过小的只是照看着您,其他什么都没做!还请王爷降罪!”
姬玉轩眸色冷清,瞥了他一眼,道:“在我这儿请什么罪?你该去找你的主子。”
他这般说,魏承德便什么都懂了,叩了个大礼,起身告退了。
冷风习习,翻吹着书页,姬玉轩支开了扇窗户,搬来桌案,坐在那里看书。
不过片刻,这屋子里便传来了几句细微的嘤咛,谢晏辞浑身滚烫的躺在那榻上,喃喃道:“冷……”
“好冷……”
姬玉轩听见了,看他一眼,又瞧了瞧这窗户。
“冷……”
谢晏辞嘴里还在嘟囔着。
姬玉轩没做犹豫,放下书本,又将那窗口开得大了些。
而后自己搬着书案,远离了那窗口。
谢晏辞这次起热,拖拖拉拉了半个月,人都快烧傻了才见好。
他睁开眼时,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自己下床斟茶,一边喝凉水,一边唤着“阿轩”。
待清醒了些,他便扶着桌沿喘气,试探着喊道:“魏承德?”
满室空寂,无人作答。
只唤了这么一声,谢晏辞便作罢了,他朝着桌案上探去,想看看上方可否放了吃食。
——没有。
谢晏辞摸了个空。
“……”
姬玉轩蹙着眉,方一进门便瞧见了这些。
他虽是不解,却也一句话都没说。
谢晏辞自己摸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头上顶着湿帕子,两手抱着木棍,让人越看越觉得孤独。
姬玉轩拎着衣摆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站在谢晏辞的跟前。
“喝药。”
他换了个嗓音说道。
掐着嗓子说话不是难事儿,原先他不会,这几天学了学,刚好够用。
低沉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谢晏辞一跳,他猛地朝着身边看去,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姬玉轩看他这样,以为是要做什么,他往后列了两步,刚刚站定,便听这人道:“戴兴怀?你怎的也在这里!”
姬玉轩:“……”
第204章 姬玉轩:喝!
来人不是戴兴怀,而是另一个小厮,姬玉轩是这么跟谢晏辞说的,可谢晏辞总觉得这人怪怪的。
说话怪,做事也怪。
谢晏辞说不上来这感觉是什么,但总是心里毛毛的,没有魏承德在时实在。
“公子。”
床榻上,谢晏辞揣着手坐着,他烧还未退,可又掂量着洗漱了。
倒不是他非要惹事儿,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而是他已经馊了,从被河里救上来到现在,一身儿衣裳都没换过。
姬玉轩听他说话,抬眼看他。
谢晏辞眼睛黯淡无光,他等着人应他话,可却等了个空。
好半晌,谢晏辞叹了口气,低声道:“公子,你闻着什么味儿没?”
姬玉轩蹙眉,鼻尖轻动,还真就闻了闻。
“……没有。”他道。
谢晏辞听罢冲他招手:“你过来些。”
姬玉轩望而却步。
见又没人搭理他了,谢晏辞一手撑着额头,无奈至极。
案上的香刚燃一半,安静了片刻的谢晏辞,又开了口:“公子。”
姬玉轩:“说。”
谢晏辞:“没想到你还在,时辰不早了吧?我还以为你回家歇息去了。”
姬玉轩垂眸,一手执着书页,一手拿着毛笔,淡淡道:“现在是白天。”
谢晏辞抱着木棍,不咸不淡的哦了声。
他瞎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往往他饿了,该进食了,可都还没到用膳的点儿。
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人儿待着,确实是孤寂无聊,很多次他都想赌一把,闯破外面锁他的房门,去把他的属下找来,让他们带他回西楚,带他去见太医。
可他实在是没这能力,腿上的伤口如何不得知,反正现在是瘸着的,还有胸口的一片,他觉着疼,疼的睡不着觉。
不过他还有得庆幸,他的武功内力还在,能压一压那难耐的伤。
“公子日日给我送药,看病的郎中可说了,我这眼睛何时能好?”
姬玉轩道:“没说,不知。”
谢晏辞靠在那床头,忽然笑了起来:“谢某觉着,公子不像是小厮,倒真的是位公子。”
姬玉轩:“……”
“公子,你若无事,便陪着在下说说话,来这之前,我身边有位好友,每日里都在叽叽喳喳,吵的人不得安宁。”
“……”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谢某对你是一见如故,有心交个朋友。”
“……”
“听公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也是异客啊。”
姬玉轩:“……”
谢晏辞竖着耳朵听,可这屋子里就是没动静,对面那人,当真就是他说三句也不应他一句。
“公子年岁不小了吧?可有家室?娶妻生子了没?”
姬玉轩抬眼看他,合上书籍,眉眼凌厉的靠坐在那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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