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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椅的做工并不太好,摸上去有些棘手,是他们还在临昭的时候,他看到了个匠人在卖,便先买了来,让姬玉轩先将就一阵子,等到了西楚,他再找人打一副好的来。
荷花池边泥土湿润,轮椅陷在了里面,有些不好推出。
谢晏辞怕颠着这人,便打算将人打横抱起,先回了那马车,等会儿再让人将这轮椅带回去。
“谢晏辞。”
姬玉轩刚被他抱入怀中,便拽上了他的衣领,抬着头看他。
“你什么都不想要吗?”
谢晏辞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
想要,怎么会不想要呢?
他想要两人和好如初,想要得到他打心底里对自己的宽宥,更想要时光倒流,他从未伤害过他。
但是这些都不可能的,姬玉轩一样都不会愿意给他,他也不奢望能够真正的得到。
但现在……
谢晏辞看着怀中这人,知晓他是得不到句回应便不肯罢休了。
他想了想,斟酌着话语,问他:“阿轩可否能告诉我,这赤叶藤,你究竟想用来作甚?”
赤叶藤是当初末氐族的东西,差点害的西楚江山不保,也将末氐族置于了死地。
并非是这东西功效有多厉害,而是它用药罕见,一般的病症根本不需要。
当初在临昭上都,姬玉轩打着自己的名义张贴皇榜,他便真以为是他出了事,连夜带着东西闯了药王谷,将东西交到了他的手中。
可这么多天下来,姬玉轩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需要这药的影子,可见这药根本不是他用的。
既是如此,那他便不得不问上一句,他要这药,究竟想做什么?
“治病。”
姬玉轩看着他道。
“为谁治病?”谢晏辞接着问。
姬玉轩不再做声,不愿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不想说,谢晏辞也不过多的追问,只是道:“你的医术最是精湛,应是知晓这药的功效,既然如此,便也能理解我为何不愿再将药交于你手。”
谢晏辞垂眸看他,见他低垂着眉眼,也不再抓着他的衣领,便又赶紧追加了句:“阿轩别生气,这赤叶藤不同其他,只要你告诉我实情,便是讨,我也会再给你讨来。”
康宁帝是对着赤叶藤命令禁止过的,即便是他,也只能得到那一星半点,还悉数全给了姬玉轩。
可他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直到上了马车姬玉轩睡下,谢晏辞都没等来他的一句实情。
翌日。
谢晏辞醒来之时,姬玉轩已经睁着眼睛,听着车轮的转动声听了好久好久了。
看到谢晏辞睁眼,他转过头去与他对视,半晌之后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阿轩……”刚醒来,谢晏辞的声音还哑着。
还没等他坐起身问他是不是饿了,想吃些东西,便听这人说了句极其刺骨的话语,硬生生的将他钉在了原地。
若说这世上真正让谢晏辞铭记终身的事情,并不多,但今日姬玉轩的这么一句话,谢晏辞觉得,他这一生都不会忘掉了。
他宕机在原地,躺在那里,失神了许久许久,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说……什么?”谢晏辞耳边一阵轰鸣,忍不住又找他确认了遍。
姬玉轩不懂他反应为何如此之大,此事他想了许久,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在的。
而且这事儿,谢晏辞应是一百个愿意,巴不得他这么说的啊。
他不懂,但还是拧着眉,顺着谢晏辞的意又重复了遍。
第138章 重回东宫
有些话一旦说出了口,那些缄默在二人心中的曾经,便会不遗余力的翻涌上来,那些表面上装作的若无其事的平静,也都会变作一片可笑的茔粉。
西楚,京城。
皇宫大内朱甍碧瓦,青砖石路一切如旧,姬玉轩故地重游,心里掀不起一丁点涟漪,但到了东宫门前时,他还是注意到了那宫前的门槛,换了新。
待马车停下,谢晏辞朝他伸出了手,征询他的同意。
姬玉轩看过去,想了又想,才将手递给他。
谢晏辞见他回应,心下松了口气,抱着他,将他带进了东宫之中。
薄氅裹着姬玉轩消瘦的身形,他在谢晏辞怀里待着,竟只有小小的一团,若不细看,还真就能当成个女子了去。
他盯着身上的花纹,着实不懂现在的谢晏辞。
自打半个月前的那次,他的一番话不知怎的刺激到他之后,这人就变成了这般模样,事事不敢再同他强势,也处处躲避着他的目光。
“太子殿下……”
姬玉轩抿了抿嘴唇,三月期限将至,鱼苗苗快要没救了。
“那赤叶藤——”
“送去了!”谢晏辞猛地出声打断。
姬玉轩默了默,道了句:“…好。”
谢晏辞见他这般,意识到方才自己说话冲了些,便赶紧缓着语气补上了句:“今早来的信,已经送到了药王谷,你大可放心。”
话说到此,谢晏辞以为姬玉轩会对他笑上一笑,或者是舒上口气,不再那么紧绷着了。
可是并没有,他依旧是垂着眉眼,开口只会应他句好。
谢晏辞这心里顿时酸涩的厉害。
旧人归旧处,人情翻云覆。
时隔四年,姬玉轩又再次回到了这平溪宫中,此中物什摆放一应不变,只是多了地龙,多了轮椅,桌案上也添了厚厚的一沓书籍。
姬玉轩随手翻看了眼,发现这一沓的每一本竟都是医书,而且多是孤本难求,价值连城。
他手指抚摸着封皮,心脏像是针扎了般,疼的厉害。
原来在这东宫之中是能看医书的,不能看的只有云烨罢了。
姬玉轩将手收回,转而自己推着轮椅,挪到了博古架那里。
夜间谢晏辞回来的甚晚,当初走的干脆利落,回来了自是免不了朝臣的弹劾和康宁帝的训斥,这些倒没什么,只是他腿伤还没好透,又在那宣政殿外跪的有些久,现下腿脚不大利索了。
但他回来的晚,并非全因着这个,而是半途去了趟太医院,讨教了些东西来。
谢晏辞负手站在那平溪宫前,看着里面亮着的微弱灯光,心里熨帖的厉害。
阿轩虽是嘴硬,但这心里应还是有他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故意给他留着灯,等他回来。
所以啊,他还是有机会的,他同姬玉轩还是能重修旧好的。
思及此,谢晏辞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抬脚朝着平溪宫而去,踩着如意踏跺,推开了宫门。
“阿轩。”
殿内燃着红烛,气氛暖和,谢晏辞一进来便轻松了不少。
他朝内殿走去,绕过那屏风,看到了那拔步床上昏昏欲睡的人儿。
谢晏辞心下一软,走上前去要给他盖被子,人却先一步醒来了。
姬玉轩幽幽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带着睡意的抱怨了句:“你来的好晚。”
谢晏辞连忙道歉:“我的错,下次再不会让你久等了。”
姬玉轩却是摇了摇头,道了句:“应该的。”
而后眼神一瞥,瞧见了那案几上的蜡烛已经烧的见底儿了,才蹙着眉头,问了谢晏辞一句:“今日这般晚了,你还要留宿于此吗?”
谢晏辞没多想:“自然。”
平溪宫是这东宫的主宫,他身为西楚的太子,一直是宿在这里的,不然还能上哪儿去?
姬玉轩听罢,却是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敛着眉眼回应他:“也罢,都一样。”
说着便将看了许久的书收了起来,端端正正的放到榻边的案几上,而后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件的剥落。
直到在木施旁换完衣服的谢晏辞转身,他已经脱的只剩件亵衣,还半挂在肩膀上,即将掉落在地。
莹白的肌肤瘦削细腻,肩膀圆润的一块儿带着粉嫩,连带着胸口处的疤痕也一同暴露在外。
谢晏辞见此瞳孔骤缩,赶紧上前一步将他的衣衫揽回去,帮他系好衣带。
“你干什么?”谢晏辞忍不住问道。
姬玉轩目光澄澈,迎上他的目光,回道:“你不是要留宿在此?”
“我留宿在此你也不必……”
谢晏辞话说到一半,陡然看到了案几上的那本书,本还好奇姬玉轩为何这般做的他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遏制的疼惜与恼怒。
“姬玉轩!”
这是重逢后的第一次,谢晏辞喊他大名。
姬玉轩十分费解:“怎么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谢晏辞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嗓子,愤恨,无奈,百般不舍……尽数交织在了他的眸子里,可这些翻滚着的情绪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只攥紧自己的手掌,而没去碰姬玉轩一下。
“……我不碰你,不必以此做报……”
这句话谢晏辞说红了眼眶,一字一句,都是他咬着牙逼自己说出来的。
那案上的书,是春gong图,他简直不敢想象,姬玉轩会去主动看这个东西,还研究了良久,专门等着他来施行。
原先那书他们也参照过,只当是房中之乐,往往都是他想要尝试,而姬玉轩百般不肯的。
可眼下,就因着他将赤叶藤送去了临昭,他便这般委曲求全,专门等着他来临幸。
谢晏辞心里清楚,姬玉轩如此并不是为了感谢他,而是因着他将此事当做一场交易,他不信他,只当他将他留在身边,就是为了……图他身子。
谢晏辞喉间苦涩难耐,背过身去,恨不得想要哭出声来。
他以为,半个月前的那句话,他反驳了姬玉轩后,他就会此揭过,不再去提那一茬。可现在看来,他错了,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姬玉轩都不肯再相信了。
——
最近可能会更新的慢一些,这几天茶茶总是有考试,晕头转向的。
第139章 谢晏辞:算我求你……
半月前的山白郡。
姬玉轩躺在马车的软榻上,睁着眼睛,想了许久许久。
眼下他虽是临昭的九王爷,但却手无缚鸡之力,站都站不起来,根本威胁不到谢晏辞半分。
而谢晏辞总归是不爱他的,没有容和的加持,没有那份特别的偏宠,他什么都不是。
如此,他又能有什么资本去要求谢晏辞,让他将西楚皇室独有的赤叶藤,交给他呢?
姬玉轩一直盯着马车上的吊顶,看着上面精致繁琐的花纹,直到谢晏辞醒来,开口唤了他一声。
“阿轩……”
惺忪喑哑的声音将他思绪拉回,姬玉轩转过头去,对上了谢晏辞的双眼。
看着这人眸底的深情,以及那映在他眼中的倒影,姬玉轩一瞬间峰回路转,想到了自己身上还有的筹码。
容和早已故去,同他最为肖似的一副皮囊长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是谢晏辞最喜欢他的地方,也是将他掳来的缘由所在。
有这张脸在,谢晏辞就还会对他柔情似水,怜悯三分。
“谢晏辞……”
看了半晌,姬玉轩薄唇轻勾,抓着谢晏辞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而后万分认真的道:“我拿身体跟你换,可以吗?”
声音很轻,但落在谢晏辞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闷头砸在他脑门上,只让他宕机在原地,不知作何思考。
“你说……什么?”
是他听错了对吧,此等自轻自贱之言怎会出自临昭九王爷之口?那可是个金尊玉贵,名誉四海的人儿啊,多少人仰慕他,多少人爱戴他,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话?
谢晏辞不敢相信,可姬玉轩又给他重复了遍,生怕他听不清,认不清现实。
“太子殿下把我掳来,为的不就是我这副身体?我拿它跟你换,你把赤叶藤给我,可以吗?”
言下之意便是:我拿身体做商品,你拿药材做嫖资,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完成这笔买卖。
砰的一声,谢晏辞一拳打在了马车内的茶几上。
姬玉轩缩了缩身子,看着那零散的茶几木料,识趣的没往前凑。
谢晏辞陡然坐起了身,气的额间青筋直跳,恨不得将整个马车都拆了去。
可是他不能,他若是拆了,姬玉轩晚上就没处睡觉了。
谢晏辞攥紧了拳头,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无可奈何的去抓自己的头发,坐在那里,失声痛哭。
那是九王爷啊,最是饱读诗书光风霁月的九王爷,竟同那市井街侩般,说出以自己的身体为交易的话。
清贵之人怎可染了风尘?姬玉轩又怎能如此自相折辱?
“阿轩。”
谢晏辞悲戚一声,蹲坐在那一角,离姬玉轩远远的,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此番话语以后切勿再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那赤叶藤你这般需要,我给了便是……”
*
东宫之内,烛火映照着二人,谢晏辞话语落地片刻后,姬玉轩才有了动静。
他一手捏着重新裹好的亵衣,一边想着往后的赤叶藤,该如何同谢晏辞索要。
这人总不会一直给他的,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儿,他不会奢望。
但他实在是想不通,谢晏辞为什么不碰他?
不碰他为何那天晚上偷偷解开他的衣衫?不碰他为何还要费尽心力的将他带回来?
姬玉轩想了想,开口问他:“太子殿下可是嫌弃了?”
若是如此便说的过去了,原先的他虽然也是病弱,但总归没现在这么瘦,倒了谢晏辞的胃口也实属正常。
谢晏辞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心窝里细细密密的疼,双手都在微不可见的发抖。
“我怎会嫌弃你呢?”
他看着姬玉轩,心口酸楚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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