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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说话的口吻是那么的平和,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淡然无波,没有一点的恨意,不见丝毫的杀心。
不该的,不该这样的……
是他欺辱他,让他不得不拼死遁逃,他该恨他,而不是觉得自己不好,是他嫌弃了他。
“本是我对不住你,得到了却不加珍惜,才让你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你别说这样自轻的话,你恨我,你恨我好不好?”
谢晏辞抓着他,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悔恨愧疚,红着眼眶,像极了牢笼里困顿的囚兽。
“都是因为我你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我宁愿你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好过说出这般话来。”
“你是临昭的九王爷,你是那般的好,没人会嫌弃你,你别这么想,一切都怪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算我求你……”
姬玉轩靠在凭几上,不懂为何他的一句话让谢晏辞成了这般模样,竟颠三倒四的说起了糊涂话,还求他去恨他。
他当然恨他,可眼下鱼苗苗的性命还在他手中,他自是要委曲求全,先将赤叶藤都套出来了再说。
“太子殿下……”
姬玉轩往后缩着自己的手,谢晏辞力道太大了,将他抓疼了。
“你松开我,你别这样。”
谢晏辞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作何都不愿撒手,只在心里悔恨自己,怎么能这般混账,把姬玉轩给伤成了这般模样?
姬玉轩这么尊贵一个人,现在竟能说出这种话来,他简直是,简直是……
太不是人了!
他都做了什么啊?!
“阿轩,是我对不住你,阿轩……”
谢晏辞俯下身,额头抵在姬玉轩的手上,哭的不能自已。
姬玉轩:“……”
他看着跟前这八尺男儿,哭的稀里哗啦的不成样子,眼底没有一点的怜悯,只觉得无话可说。
他叹了口气,直接放弃挣扎。
谢晏辞的手劲儿太大了,他挣脱不了,索性由他去了。
现在他倒是想看看,这人究竟能哭到几何,还能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来。
……
姬玉轩垂眸看着他,这人哭了片刻,哭够了才抬起头来。
姬玉轩刚想说上些什么,便见着谢晏辞又转过头去,兀自将面颊擦干净了才又转过来。
“殿……”
还没等他说完,谢晏辞又扫到了他手上的泪痕,不知从何处找了个帕子来,又给他擦了擦。
姬玉轩:“……”
——
谢:阿轩……
姬:滚。
第140章 姬玉轩: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诶,听说了吗?城郊新开了个金丹堂,说是里面坐镇了个神医,医术灵通的很,能活死人,肉白骨!”
“真的假的?什么神医,能比药王谷九王爷的医术还高明吗?”
“真的,我亲眼所见。还记得前几天卖身救父的那个女娃娃吗?她爹尸体都凉透了,结果命好,被那金丹堂的神医给撞见了,应是把她老爹给救活了,昨天都能下地掰苞谷了。”
“啧,这种事情,做戏的多了去了!依我看,那父女俩跟那神医八成是一伙的,瞧个乐子得了。若那神医当真医术了得,敢不敢跟药王谷对阵,与那九王爷比上一比?”
“你还真别说,金丹堂那神医还真就跟药王谷叫板了,就因为你们不信他,现在告示都挂出来了……”
……
西楚城郊出了个金丹堂,内里神医声称能医治百病,甚至狂妄的给药王谷下战书,一时间,可算是把名声给打出去了。
东宫之内。
姬玉轩坐在贵妃榻上,细细研读着手里的书籍,那贵妃榻的尾部还放了个矮凳,这东宫的太子殿下就坐在那里,心无旁骛的剥着荔枝。
门外进来两个小厮,方一踏进来便对着谢晏辞禀道:“太子殿下,事情办完了,现在全京城都知晓金丹堂的名号了。”
谢晏辞把壳扔了去,又将核掏出来,将最后剩下的荔枝肉放入盘中,同之前剥好的放在一起,摆好。
而后又拿出另一颗来,继续处理。
听了小厮的话,他手上不停,只淡淡的嗯了声,问道:“成王府的人知道了吗?”
小厮回道:“知道了,小的专门在那成王府门口说的,刚刚成王殿下身边的富贵,已经去往金丹堂了。”
谢晏辞闻言点了点头:“做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两个小厮连声应是,满面笑容的退下了。
待人走后,谢晏辞荔枝也剥的差不多了,净了净手,把盘子端到了姬玉轩跟前。
“阿轩尝尝,外藩进贡的荔枝,现在正是好吃。”
谢晏辞捧着盘子,想着姬玉轩若是喜欢,他便再跟康宁帝多要上些。
他问过太医院了,荔枝养血健脾,止呃逆,近些时日姬玉轩吃饭不好,刚好能用的上。
姬玉轩放下医书,抬眸看了眼,将其接过放在了桌案上。
他没吃,反而另起话头,对着谢晏辞问道:“那金丹堂的大夫,你安排的谁去坐镇?”
谢晏辞道:“万雪姝。”
姬玉轩眉头微蹙,眼带不解的看向他。
“怎么了?”谢晏辞问道,“可是觉得不妥?眼下应你的要求,只是将金丹堂的名声打出去了,内里的神医还未有人窥探到真容,你若是想换,我这便重新安排。”
姬玉轩摇了摇头,回绝了:“没什么,按你的来就好。”
说罢便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谢晏辞秉着一口气,看着这人,眼里满是寂寥。
方才姬玉轩明明是有意见的,可他问了却又不肯说,明显的是不想过多的同他说话。
还有那荔枝……
谢晏辞抿了抿唇,再度张口:“荔枝——”
“还是不吃了。”
谢晏辞肩膀垮了下来。
“…好。”
尽管心里落寞,可他还是轻声应了他,而后在心里默默将那没说完的话补上。
——荔枝可甜了,你尝一尝,刚才我就剥了个壳,手上都沾满了汁水。
谢晏辞话音落地后,这大殿之中,许久都没了声响,直到姬玉轩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自己语气好像没装对,才看着榻尾之人,又补了句:“待会儿便用膳了,我是想用过膳后再吃。”
久来的理由太过牵强,就连姬玉轩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谢晏辞却是轻笑起来,赶紧对着外面传膳。
“是我大意了,没意识到时辰,阿轩可是饿坏了?待会儿得多吃些。”
姬玉轩看着进进出出送饭的宫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四年不见,这谢晏辞怕不是成了个傻的,太子皇帝何时用膳,那都是有着规定的,即便是主子忘了,厨房也不会忘。
他就是不想吃那荔枝,随便找了理由来搪塞罢了,这人怎的还当了真?
“阿轩。”
正想着,谢晏辞就来了他跟前,将书本抽走了去,而后将他打横抱起,挪到了饭桌旁。
姬玉轩闭了闭眼,握着手里被塞进来的筷子,根本不知道吃些什么。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倒不如去吃那荔枝。
一旁的谢晏辞却是兴致勃勃的帮他布菜,做着本该是下人来做的活。
“这几日忙着朝政,没再怎么进厨房,等明日了,你想吃什么,我亲手给你做。”
姬玉轩:“……”不必。
“厨房里的厨子没变,还是你原来常吃的那个,今儿他也是按照你原先的喜好来做的,快尝尝。”
姬玉轩看了眼面前的菜肴,每一道都别具特色,每一道也都万般熟悉。
拔丝莲藕,清蒸鲈鱼,金玉满堂,五福临门……
这些是他原先常吃的,但却不是他爱吃的。
他是经常吃,是因为这些都是容和的最爱,谢晏辞逼着他吃下的。
而他喜欢的鸡丁茄子,依旧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若不细看,甚至都注意不到。
姬玉轩握紧了筷子,眸光泛冷的睨了眼谢晏辞。
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昨天还让他不要自轻自贱,不要折辱自己,今日便让他仿着容和,吃他爱吃的,做他爱做的。
姬玉轩忍了又忍,终是舒了口气,面色淡定的朝着鲈鱼举起了筷儿。
谢晏辞之前说了那么多,将他掳来不还是那一个目的吗?
让他继续做容和的替身,然后再假模假样的爱他。
他就说,这人不可能无所图,既是如此,他便遂了他的愿,待鱼苗苗病好了,一切都好说。
姬玉轩笑了笑,可就在筷子刚要碰上那鱼肉时,谢晏辞一个眼疾手快,将那鲈鱼连盘子带汤的全抽走了。
姬玉轩看他,唇角挂着笑:“怎么了?”
谢晏辞面色冷硬,后牙槽都咬紧了去。
“厨房上错菜了,我的错。”
第141章 争风吃醋谢晏辞
谢晏辞将这满桌的菜全扯了去,而后命厨房再做一份。
厨房的宫人站在殿外,支支吾吾的不肯走,待谢晏辞问了才道:“回殿下,奴才是想问问,咱们府君喜欢吃些什么?厨房好看着做。”
府君——现下整个东宫内外,都对着新来的那位喊府君。
这是谢晏辞将人带回来的那天便说了的,这东宫的另一位主子回来了。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是惊骇不已,整个西楚谁人不知,东宫的太子府君早早的便去了,出殡的时候还闹出了不小的事端,让人非议了好久。
可有在平溪宫服侍的下人说了,见到了这位新主子的容颜,当真是和府君无甚区别,怕是如谣言所说那般,没入土就是没死,他们的府君一直活着。
无论如何,对他们这些宫人来说,服侍谁不是服侍?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自打府君回来,太子殿下就跟金疙瘩似的看护着,阖宫的下人都想去跟前混个面熟,他们厨房干活的,也是如此。
只是这马屁没拍到正道上,想着原先府君常吃的那些,现在应该也喜欢吃,怎知竟惹得太子生这么大的气,方才他被唤来的时候,太子殿下那神情,恨不得要把那鲈鱼叩他头上。
宫人弓着腰,问出的话半天没得到回应,便又硬着头皮,对谢晏辞唤了句:“殿下?”
谢晏辞眼皮一撩,睨了他一眼。
宫人见状立马垂下头去,暗自的揣摩着。
太子殿下不是视府君如命根吗?不会连他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吧?
谢晏辞看了眼正堂桌前坐着的那人,神思飘忽,不禁回想起他初带姬玉轩入府之时。
那时的姬玉轩,醒来便没了记忆,像极了一张白纸,全身心的依赖他,信任他。
他说他叫云烨,他说他们二人是爱侣,这人都深信不疑,唯有到了饭桌上,他说他喜欢吃鱼的时候,他反驳了他。
——口味是挺不错,但我不喜欢吃。
那是第一次,姬玉轩没有顺着他来。
即便是后来他依旧仿着容和的口味养他,他都只是象征性的加两筷,便不会再碰了。
姬玉轩喜欢吃什么?
谢晏辞想了想,从最初的他们开始回忆,去想姬玉轩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
直到面前的宫人再度开口唤他,他才抿着唇角,说道:“他喜欢吃茄子,喜欢吃鸡,最喜欢的是六街八宝斋里的桂花糕,每次都能吃上好些块儿。”
谢晏辞说的不多,但也够厨房发挥的了,宫人领了信儿赶紧告退,忙着回去重新准备膳食。
可谢晏辞却还站在原地,看着那瘦削的身影,喉头发苦。
这不想不知道,原来他和这人在一起这么久,连他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道出个一二来。
*
金丹堂。
檀木描金的牌匾之下,竖立着个与人同高的告示,其上明晃晃的写着“战书”二字。
四周围了一圈的布衣百姓,还有不少官贵族家的下人混迹在其中,对着那告示上的内容,兴致勃勃的讨论着。
“这什么?”
“今有人迎我堂之烦,不信我堂神医,以药王谷贬之,故特做此书,邀九王爷及我金丹堂角力,斗医工如故……”
“念的什么啊?说直白些,听不懂!”
“害,就是因为有人造谣他金丹堂,还用药王谷贬低他,他们家看不惯了,找九王爷下战书呢。”
“不止不止,下面还有一句,说是在药王谷接战书之前,他金丹堂的诊金全免!”
“全免?那我倒希望这九王爷永远别接这战书。”
“我和你不同,我倒是想看看那九王爷的风采,听说是药王的亲传弟子,还是临昭皇帝的嫡亲弟弟……”
……
堂内,一道屏风之隔,万雪姝坐没坐相的歪倒在那椅子上,媚眼如丝的看着姬玉轩。
“怎么样?奴家办事,王爷可还满意?”
说着,那染着豆蔻的红指便缠上了姬玉轩的发丝,她像是没骨头般,顺着姬玉轩的肩膀,越靠越近。
姬玉轩轻笑,眸色淡然,安坐在那里也不躲。
“万姑娘是太子殿下的暗卫,你办事,本王自然放心。”
此话落地,万雪姝瞬间不高兴了,松开指尖的发丝,噘着嘴,往那案几上一坐。
“王爷有所不知,奴家虽是太子殿下的人,可常年混迹在外,没几番本事的,这金丹堂的事可棘手的很,但我一听是王爷的意思,二话不说就接了,还不是想跟您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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