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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戴兴怀救的人是你?
秋日的天黑的便早了许多,谢晏辞散职回到东宫后,刚拿着几本书想要去找姬玉轩,便听得下人来报。
“殿下,德兰宫的皇贵妃娘娘,失心疯了。”
谢晏辞挑眉,对那下人问道:“真疯还是假疯?”
下人道:“太医说,皇贵妃原先因着成王殿下过世,便伤心过度,郁结于内,眼下又蒙受沈相的打击,一时之间,怕是……”
“此事陛下已经知晓,原本因着丞相的事,陛下要将她打入冷宫,现在她疯了,旨意也没能下达,反而因着与她多年的情分,陛下保留了她皇贵妃的封号,让她还如从前一样居住德兰宫,一切份例不变,只是下了禁足,不许宫内人私自进出。”
下人说完后,谢晏辞点了点头,道了句:“孤知道了。”
“那这……”下人试探道。
谢晏辞勾唇,不着痕迹的轻嗤:“是疯是傻,得孤说了算。”
云遮晚霞,雾蒙衣衫,带着凉意的风吹进别人那里是惬意的,但进了这平溪宫,谢晏辞总怕里面的人儿会着凉。
他拿着几本书,拾阶而上,进了殿宇先将那敞着的门窗关上了,只留了外殿的几户通风。
束腰画桌旁,姬玉轩执着笔写字,看到谢晏辞问了句:“回来了?”
站在窗边的谢晏辞一愣,好半晌才走近了,将书放到了案几上。
癔症之后,姬玉轩便不爱说话了,他没想着今日他会主动张口,许是因着些什么事情心情好些了,愿意同他多说两句。
“嗯,刚刚散职。”谢晏辞道。
他没煞风景的去问他是在因何事而高兴,无论是什么事,只要能让他高兴,那都是好事。
“我让人找了几本书来,有游记,有医书孤本,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谢晏辞说着,将书本推到姬玉轩手边,示意他看。
姬玉轩停下笔,垂眸去接,当真看了起来。
他每本书都翻看了,看得仔细,不像是糊弄,好一会儿才将它们都合上,对着谢晏辞浅笑:“都是好书,多谢。”
谢晏辞僵在原地,满腹的话语都噎在嘴边,如何都说不出口。
没多时,他双眼便热了起来,愈想掉泪。
此一幕让谢晏辞觉得,当真是不可多得。原先姬玉轩失忆时,他二人时常这般相处,他不想姬玉轩出去,姬玉轩便在这殿内写字看书,等他回来,待他下了值,每每都能听到他的一句:“回来了?”
“嗯,回来了。”
“快来陪我看看这棋局,我一人对弈了几个时辰,早快闷死了。”
“我棋艺一向不如你精湛,你破不了的局,我又如何能破?”
“好歹毒的借口!你若是不想陪我,直说便是,作何在这里踩高捧低?”
“你……好了,没说不陪你,你想我陪你下到几何都行!”
“那便辛苦太子殿下了。”
呵……
谢晏辞摇了摇头,瞧瞧,那时的他们多么要好,姬玉轩是多么的娇憨,现如今,能得他一句回话都是奢望。
“怎么了?”
姬玉轩合上书后便又埋头写字,见谢晏辞一直不动,便问道。
谢晏辞仰头看了看天,舒了口气。
“无事,那些书,你喜欢便好。”
姬玉轩浅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谢晏辞想走到案边,看看他在写什么,可思绪在脑中盘旋几遍后,他便放弃了,只是坐在了离姬玉轩远些的地方,静静的喝茶,看着他。
今日的姬玉轩,着了身松石色的缂丝锦裳,三千青丝用一缎带束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整个人也都明艳了起来。
他提笔沾墨,又写了片刻,待一张宣纸用尽,吹了吹,放到了一旁。
“今日回来这般晚,可是有了什么棘手之事?”
姬玉轩一边忙活,一边问他,像极了从前的云烨,一颗心挂在他身上,听不得他受一点累。
谢晏辞放下茶盏,没做思索便将今日之事说出了口:“还记得当初沈文耀出事时吗?一直找不到挑了他手筋脚筋的凶手,最后沈相推出了一人,说是府里的姨娘买通了人,暗害的他。当时沈相之所以如此,便是孤翻出了他科举舞弊一事,今日那被顶替的举子进京了,还将此事告到了金銮殿上,沈相也因此倒了台。”
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不是个什么大事,姬玉轩听着却是一顿,问了句:“那举子进京了?你帮的他?”
谢晏辞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姬玉轩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觉得有些巧合罢了。”
“怎么?你认识这人?”谢晏辞问道。
姬玉轩理了理袖摆,端坐在那椅子上,说道:“想必你心里一直清楚,当初沈文耀之事,同我脱不了干系,他的手筋脚筋就是我挑的。”
“数年前我坠落悬崖,得一猎户所救,他便是那被沈文耀顶替的举子,多年来一直对沈文耀怀恨在心。那时他要进京来寻仇,我为了还他救命之恩,便替他来了,那是个雨天,在从沈相府出来后,我便昏倒在了乞丐窝里,而后就遇到了你。”
姬玉轩说着,面色不改,仿佛挑人筋脉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他同谢晏辞说着,也没做什么隐瞒,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事宜他同谢晏辞都心知肚明,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可说着无意,听着有心,谢晏辞心里一跳,想都没想便问出了口:“当年他救的人是你?”
“对。”
谢晏辞抿直了嘴唇,敛回目光。
所以,那串玛瑙是姬玉轩给的,那个经过他手,被他摸过的玛瑙,原来是姬玉轩的!
谢晏辞有些激动,几乎压抑不住的,想要立刻派人,不,是亲自去找那猎户,同他商讨,能不能将那串玛瑙给他。
“怎么了?”姬玉轩不知名的问。
谢晏辞摇头,思绪一转便找了个上好的由头来:“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德兰宫的皇贵妃,她因着沈相一事得了失心疯,明日我怕是还要再去后宫一趟。”
姬玉轩听他这般说,没做多问,反而笑了笑,嘱咐他:“那你早些回来。”
早些回来见到的还是我,若是晚了,我怕也不知道你会见到谁。
第170章 毒酒与白绫
德兰宫。
上次谢晏辞踏足之时,皇贵妃尚且还能同他叫板,而今这次来,却已成了个疯子,只会哭闹作耍。
庭院之中,谢晏辞让人搬来梨花木椅,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闹剧。
皇贵妃未着粉黛,穿了身素色衣衫,头上未置任何发簪,怀里抱着个枕头,一脸傻气的喃喃自语:“儿子不哭,母妃抱,母妃抱。”
她刚哄着孩子不让他哭,等了一会儿,却又哭闹着拽着嬷嬷发疯:“他怎么不哭啊,我的泽儿怎么不哭啊!”
嬷嬷心惊胆战的看了谢晏辞一眼,见他无甚反应,便对着皇贵妃哄:“娘娘乖,小皇子只是睡着了,睡着了所以不哭了。”
皇贵妃愣愣的看她,嘴唇一撇,又要哭:“我的泽儿,我的泽儿!”
女人哭的凄厉刺耳,直让谢晏辞觉得脑仁疼,他揉了揉眉,一时无言以对。
还没等他呵止,皇贵妃又陡然大笑起来,也不知在高兴什么,反正是乐的开怀,恨不得泪花都给笑出来。
谢晏辞:“……”
他问着一旁的嬷嬷:“皇贵妃真的疯了?”
嬷嬷有苦说不出,一脸的难为:“殿下,这,自打沈家人被流放,娘娘便成了这样,谁说话她都听不懂,整日里就是这般。”
谢晏辞倚靠在那里,烦躁的啧了一声。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带着的东西给端上来。
嬷嬷朝着走来那人看去,看到他手里端着的东西,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没多时,她额上的汗珠便冒了出来,心里只道:谢晏辞当真是个狠的。
沈相倒台,成王薨逝,一时之间皇贵妃所有的依仗都没了,原先他们同谢晏辞闹得太僵,而今没落,谢晏辞定是不会放过他们。
本想着皇贵妃疯了,没了威胁,谢晏辞会给他们一条活路,现下看来,却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殿下。”
来人将东西呈到谢晏辞跟前,等着他吩咐。
那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为鹤顶红,二为白绫。
德兰宫阖宫的下人都被吓了一跳,太子殿下这架势,明显是想要了皇贵妃命!
“殿下!殿下三思!”
还没等谢晏辞说什么,嬷嬷就先是开口,跪求道:“太子殿下,陛下有旨,皇贵妃依旧是皇贵妃,保留封号,仍为一宫主位,有陛下圣旨在,殿下就不能要了皇贵妃的性命。”
谢晏辞垂眸,睥睨着她,手指放在扶手上轻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无碍,孤违抗圣旨的事,做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说罢,他便示意下人,将东西交给嬷嬷。
嬷嬷看了谢晏辞一眼,强装镇定。
“殿下这是何意?”
谢晏辞道:“孤记得,你是沈相派到贵妃身边的人,既然如此,你家娘娘现在神志不清,这决定便由你替她做了吧。”
“是毒酒还是白绫,嬷嬷选一个。”
嬷嬷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颤抖。
“……殿下何故这般绝情,娘娘都已经失心疯了,不成大患,又何故赶尽杀绝。”
谢晏辞笑了笑,万分倨傲道:“孤做事不讲理由,向来是随心所欲,眼下就是看不惯她活着。怎么?嬷嬷这般护着她,是想替她受刑吗?”
嬷嬷一听,腿脚都软了去,她是沈相的人,来护着皇贵妃是为了护着沈家的荣耀,对皇贵妃并无多大的感情。原先护着皇贵妃是为了沈家,现在沈家倒了,她护着皇贵妃不过是在护着自己罢了。
她不做声的转头,去看皇贵妃,而后对着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神。
待回过头去,她颤着声的开口:“……殿下非要如此吗?”
“那嬷嬷想要如何?”
嬷嬷深深的看了谢晏辞一眼,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而后抖着手去拿那白绫。
谁知她刚把白绫拿到手,皇贵妃便抱着孩子跑来,给她夺了去。
“真好玩,真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贵妃把那白绫披在身上,满庭院的到处跑,嬷嬷可吓的不轻,赶紧去追她。
“娘娘,娘娘不可胡闹啊娘娘,您把这东西给老奴吧。”
皇贵妃在前面跑着:“不给不给,真好玩。”
嬷嬷无奈至极,一边用袖子擦脸上的汗,一边观察着谢晏辞。
后者端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这对主仆。
待看了一会儿,谢晏辞便腻了,啧了一声,便道:“算了,那白绫给她便是,将这毒酒给她灌下去。”
嬷嬷心下一跳,想着是要完了。
侍卫越过嬷嬷,摁着皇贵妃往谢晏辞跟前走,可就在拿着毒酒要往皇贵妃嘴里灌时,宫外适时的传来了太监的通报。
“皇上驾到!”
此一声响彻殿宇,嬷嬷听到后,长舒了口气。
陛下来了,有救了。
听到福公公的声音,谢晏辞也不停,面色不改的吩咐:“继续!”
侍卫便拿起酒壶,掰开皇贵妃的嘴往里倒。
康宁帝方一进来,便看见如此情状,他气极的呵斥道:“都给朕停下!”
如此,侍卫这才松了手,皇贵妃难耐的趴在那里,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
谢晏辞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道:“父皇来了,贵妃娘娘不去拜见吗?”
皇贵妃眼睛面颊都红了,整个人软在那里,站都站不起来。
谢晏辞嗤笑一声,起身走到康宁帝跟前,拱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啪——
康宁帝看到他,二话不说扇了他一巴掌。
“逆子!你都干了什么!”
阖宫的下人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跪到地上:“陛下息怒。”
福公公更是在一边劝道:“陛下不可动怒,太子殿下纵使有错,父亲教训儿子,那也得关起门打啊,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康宁帝怒道:“你还护着他,他都想爬到朕的头上了,成何体统!”
福公公立马噤了声,垂首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你……”
康宁帝指着面前的皇太子,咬着牙道:“你可知错?”
谢晏辞脸撇向一旁,听康宁帝这般问,眉毛一挑,面带无辜道:“儿臣只是来给皇贵妃送些美酒,何错之有?”
第171章 姬玉轩怎会心疼他
“太子殿下何故同皇上置气呢,这不是伤你们父子之间的情分吗?”
待出了那德兰宫,谢晏辞还没走几步,便被福公公给追上了。
谢晏辞停下脚步,对着福公公道:“孤且问你,皇上可知皇贵妃养蛊?”
“这……”福公公顿了顿。
谢晏辞又道:“孤再问你,皇贵妃养的蛊下去了哪里,那赤叶藤又是何用?皇上可是都知晓?”
福公公一噎,抿了抿嘴唇才道:“殿下,皇上是知晓了皇贵妃娘娘养蛊,但那也是沈相倒台之后,从他那贴身侍从身边得知的,若说这蛊毒去了哪里,陛下还真不知晓。”
“不知晓?”
谢晏辞看着他,冷嗤一声:“这个时辰,父皇一向是在午睡,怎的德兰宫的下人跑去请了,他立马就来了?还是说孤来这德兰宫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才能适时的赶来,不让孤问出那蛊毒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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