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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但是朱七,像皇太后一定要他带他在身边那样,让他待在朱谊身边吗?这是给朱谊的礼物还是祸害?没有人会给朱批一个答案,哪怕他贵为皇帝。但有一点皇帝不得不承认,朱七的禀赋并不在大小皇子之下,办事仔细周全,绝少失手,这次洛阳之行,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他居然找到了昭宗之子,昭宗与僖宗是兄弟,僖宗膝下已无儿子,昭宗的长子也在战乱中死去,这个李适,可以说是前朝留下的最有权力的皇子,也是朱家皇朝最大的危险,只是他很早就隐姓埋名在民间,朱批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得知这一信息的,多年查寻一直无果,不能不说,朱七的运气是不错的。
  皇太后的离世,让另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那就是朱谊和朱谅。他们一直认为,事实上也是,长期以来,皇太后对朱七青眼相加,要论日常亲疏程度,他们俩简直不算是她的皇孙,而作为太后,她对皇帝的影响力非同小可,他们很怕她留下遗诏什么的,让皇帝也来个措手不及,看来,这档子事还没有,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显示皇帝马上要立储了。但立储是早晚的事,储君是国之根本,早培养才早有准备,这是因为在战争年代,不然,几岁就立下小太子,从小给予他太子教育,培养亲信,让他拥有自己的力量,也少去了许多争端。相比之下,朱谊的心里更加笃定一些,多方信息显示,他比朱谅有戏,但父皇性格多疑易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选择的是谁。
  
 
第21章 颜家
  这个初冬的日子十分平常,阳光淡淡的,似有似无,洛阳的天气已经寒冷,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在家里猫冬,一年走向最为闲适的季节深处。洛阳府的衙役们也显得懒散,迟缓。黄保走了一圈,几乎是骂了一路,这帮衙役,大多是从战场上退回来的,经识过大世面,血雨腥风的,早把人生看淡,过早地进入了人生末年似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黄保想过很多办法,都不奏效。但黄保不同,他有人生大目标,就这个目标而言,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启。
  己时,苍白的阳光照着洛阳府安静的大门,这时,颜富从大路东边走来,他的脚步踌躇,东张西望了一会,才径直往大门进去。
  颜丁的事,黄保还是知道的,那天,他不仅在大街上亲眼目睹了颜丁驰马横冲直撞的那一幕,还亲自把他带回了洛阳府,因为这两个月来忙着抓那些更重量级的前朝后人,把颜丁忘得一干二净。当黄保从颜富手上接过好友李盛的名策时,他真的不知道这个颜丁居然还在洛阳府关着,他以为这桩小事早就处理完了。
  颜富哭丧着脸说:“黄大人,我弟弟只有十八岁,也不过是任性而已,怎么就搭进去一条人命了呢?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老母亲一双眼睛都快哭瞎了。”黄保看着来人,并不松口,脑子却在飞快地运转。连年战争,破败的不仅是洛阳的城门和街道,还有人心,治安,大牢里每天人满为患,黄保不敢说,没有暴病而亡立即掩埋的,他只是对颜富说:“李盛是我的朋友没错,既然也是你的朋友,这个忙,我是一定会帮的,但我现在还不知道真实情形如何,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再来听信如何?”颜富当然是点头哈腰叩谢不叠。颜富离去之后,黄保很自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他的朋友李盛,是他在神策军时的同僚,职位比自己还高一级,怎的会给这颜富自己的名策?还有,那天颜丁狂妄地称自己是洛阳府的人,又是什么意思?这颜家,看来也有来头,再说又是人命关天,此事还真敷衍不得,要给人家一个交待才好。不费多少力气,黄保就查到颜丁暴病而亡的时间地点,只是那管事的牢头居然调往汴梁去了,新来的狱卒战战兢兢地说那天接待了颜丁的兄长,给他开了知会书,也把赔银给了他,其他的确实一无所知。黄保在脑子里把颜丁之死前前后后盘了一遍,立即跳出来那个日子,六月初三,那个夜里,也是他们将昭宗的二皇子化名李桢的李适捉拿归案的日子,黄保不会忘记,李桢穿着一袭喜服,还没有来得及拜堂成亲,他死的时候,他见过的那尸体也是一袭大红喜服,这个场景非常突兀地定格在黄保的脑子里,不管抓了多少人,定多少罪,杀多少人,黄保估计也很难忘记的。皇上还特地从汴梁发来贺报,要嘉奖他的功劳呢。咿,自己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李桢死时的样子,是他亲眼见过的,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某些说不清的思绪就是回荡在黄保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三天之后,怎么给颜富回音呢?他黄保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去趟汴梁,把那牢头喊来对质。还是找个理由把颜富搪塞过去算数。
  到次日傍晚,黄保发现,问题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早上,他略施小计就搞到了颜家的资料,颜家本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今年春天的时候,颜家的小女儿颜雨桐突然被选召入宫,成了大皇子的小妾。古话说,千万不要得罪女人,更不要得罪皇子的女人,特别是皇长子的女人,黄保深深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难怪颜丁那天如此无法无天,蛮横无礼呢,相比之下,颜富已经十分克制,懂得从长计议。但是,黄保能给他什么答案呢?这会已经十一月份了,估计颜丁的尸首已经烂成了一堆泥,他怎么去分辨他是暴病而亡呢,还是因为别的缘故。黄保突然明白,之前的牢头,也不一定调回汴梁去升职了,要找到他,无疑大海捞针。但事情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测的那样,那又说明了什么呢?难怪,那天看朱七与李桢的眼神,自己察觉到了什么,但时间太短,没有提供给他更多的信息。黄保不是个莽撞的人,但此刻仍觉脑子里风车似的转,热血沸腾,仿佛要接近某个真相了。
  三天后,颜富从黄保那得到的答案是令他失望的,黄保说,颜丁的确突发暴病,又因是炎热季节,没有来得及通知亲属,就地掩埋了,你知道,牢里关了太多的人,引起疫情就无法收拾了。颜富礼貌地致谢,克制地流泪,然后转身离开,黄保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在想,这件事情对他是好是坏?如果他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又会给他带来什么呢?冥冥之中,有一线微光若现,通向黄保要去的遥远路途。
  流云书院规模不大,历史却悠远,丽正书院毁于战事之后,流云书院就像丽正书院这条大江的一抹细流,流到了秦岭太白峰下这个不起眼的山谷间,经过几代人经年累月的修持,总算安放下了几张书桌。今天,这里的主人名唤氏流云,是一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人,白面皮,身材修长,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氏流云以院为家,不仅是他,他的祖父,父亲,都是如此,氏流云有生以来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书院里度过,书院的学生来自四面八方,经过重重考核方能入院读书,因为氏流云的财力有限,书院不能维持太大规模,一直保持在二十个学生左右,几乎每个月,他都会忍痛割爱放弃一些资质不错的年轻人。书院有两个杂役,三四个帮佣,也都是氏家原先用的老人,氏流云有一儿一女,妻子已于上两年过世,他一心只在教书育人,也无心再娶,儿女承欢膝下,颇不寂寞,青灯黄卷,日子安详,氏流云还是相当满足的。
  季云成的到来毫无征兆,某一天,氏流云打开山门,像做梦似的,就看到季云成与一个年轻人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尽管季云成的笑容明亮一如从前,氏流云仍然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对于眼前的一切,季云成了然于心,他开口道:“氏兄,是我,我回来了,这是桢儿,你看,他长大了,我完好无损地把他带回来了。”氏流云的目光移到李桢脸上,虽然风尘仆仆,但依然掩不住的清秀风华,李桢离开书院时不过三岁,这十多年里,氏流云设想过无数次他们师徒的生活,以及李桢长大后的样子,眼前的少年,面孔肯涩,眼神清澈,不知道为什么,氏流云突然感到泫然欲涕,是,李桢,就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请,快请进!”氏流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勉力维持着,仍然无法控制,许多东西乱草似从心里长出来,按捺不下。相比之下,季云成步履稳健,东瞧西望,不住地对李桢说着什么,李桢则一直在摇头。
  季云成说:“桢儿,你从皇宫出来,曾在这里住过半年,这儿,那儿,是你曾经玩耍过的地方。”李桢顺着师傅的手指处,心里一丝记忆也无,只得摇摇头。但又不是全无印象,可能这书院在他梦里出现过吧,他们走了两天的山路,他以为又要去哪个荒山野庙躲起来,没想到,这是一个书院,有那么多人在,还是一个旧时居处,李桢心里安定不少。
  当晚,流云书院自然给季云成师徒接风洗尘,书院老小,特别是旧相识们都异常高兴。十年之后的久别重逢,而且是这样兵荒马乱的十年,活着已是不易,没有想到还能见到彼此,真是老天照应。氏流云对着李桢目不转睛时,季云成也在留意氏流云的儿子,氏常风。常风看上去比李桢略小,十一二岁的样子,模样却已大气沉稳,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站起来敬酒时,风度自然,言语不俗。看完彼此的孩子,季云成不觉得与氏流云对视了一眼,这一眼,穿越了十年沧桑,让两个人都想落泪。氏流云的女儿氏楚儿十四五岁左右,眉目秀丽,体态轻盈,可能在男人堆里长大的缘故,有几分男儿气,比起弟弟,她不爱读书,倒爱舞枪弄剑。氏流云也不十分管束她,他说,做人自由快乐最重要。
  自由快乐,他们的理解可能比别人更加深切。这一晚,众人都喝得烂醉如泥,不仅季云成,连李桢都喝多了,倒是那小小常风,在最后指挥着佣人们把他们一一送回房间。
  流云书院在两山之间一夹谷处,朝东,夹谷之中,一条溪流涓涓而出,书院后面,则是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氏家当年选择这个地方,一半是天意,一半是自主,据说书院原址是一座小庙,趋近荒废,就在那基础上,一点点修筑起来,是氏家几代人的心血。在氏家人的眼里,不管山河怎样破碎,家国如何动荡,读书的种子不能绝,只有它,才会像星星之火那样燎原,将僵硬冷漠的人心重新暖过来,将分崩离析的家国秩序重新安排。
  
 
第22章 前尘
  次日下午,李桢才从浓睡中醒过来,这是一场许久没有的睡眠,至少是他从离开朱七之后没有过的好觉,睁开眼睛时,不知道身在何处,活动了一下手脚,这轻微的响动的让一个在书桌前读书的人微微侧过身来,那是氏常风。
  常风从书桌边站起,拿着一卷书,笑吟吟地站到李桢面前:“李桢兄你可醒了?”李桢忙起身来问:“现在是什么时辰?师傅他们呢?”常风笑笑说:“近申时,哥哥一场好睡。可解乏了?”李桢点点头,望了望窗外,那里,冬天的日头已经淡下去,好像有风,吹过树林,唰唰响动,远远望去,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在舞蹈,仿佛藏着千军万马。千军万马?李桢想自己真是一只惊弓之鸟啊,这里明明如此宁静安全,自己仍是草木皆兵的心理,他甩了下脑袋,想把这想法从心中弃除,他要努力适应这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生活,因为他和师傅都太需要了。
  李桢看常风的目光又落回到书本上了,不觉问道:“常风兄弟,你现如今读的什么书?我这一路逃难,这三个月里里竟没有读过什么书。”常风放下书本,说:“我的程度是这样,四书五经都读过并烂熟于心,父亲告诉我,凡书院的藏书,都可以看,不拘内容形式。这一册《十六经》是《黄帝四经》之一,颇有趣。”说罢,将手中的书递给李桢看。李桢承认自己没有看过。他又向常风请教了些书院生活的日常,做到心中有数,这来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李桢知道,山长氏流云是师傅的好友无疑,但要长住下去,不仅要守得书院的规矩,读书之外,更要劳作,书院的后山有不少田地,因此才能提供书院的自给自足,可持续发展。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维持一个这样书院不容易,书院是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站在李桢真实身份的角度,更感佩氏流云的高贵坚持是那么的不容易。可惜,命运不会提供他那样的机会。
  李桢对常风说:“常风,我师傅说这书院是你们氏家几代人的心血,想必你也是生在这书院里的,并在这里长大?”常风放下书,想了一想,才说:“我也不清楚,我父亲说是如此,但我自己模糊觉得自己是从别处来的,当然,若真如此,那时我也太小了,记忆不真。李桢哥哥是哪里人,此番又从哪里来?”
  “我是长安人,从洛阳来。”李桢说。
  “长安,洛阳,我都只在书上见识过,听说那是大唐最繁华的都市,可争战百多年,估计也面目全非了。”常风说话天生有一种大人的口吻,少年老成,或者说,有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忧郁。李桢回答说:“我自小生在长安,逃难出来时才三岁,没有什么记忆,洛阳,倒是几个月前才在那,正在恢复中,人不多,许多房舍都荒废着。”
  “我比哥哥小不了两三岁,却什么见识也没有。”常风谦虚的语气里有些失落,李桢心里想,长什么见识啊,我巴不得和你一样,在这书院中一路长大,每天只要读书写字呢。也许,每个人都会羡慕别人的经历,小孩子更是,便也只是笑笑,不说了。也就那么一瞬间,李桢想到了朱七,不知道他在洛阳可好,前阵子皇太后去世,举国哀悼,想必他是回汴梁去了。在李桢的生活中,朱七的行踪是有迹可寻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去找他。朱七,如果你也心有灵犀,我只想你知道,我安好着。
  一阵大风吹过,可向汴梁去?
  在书院的另一间书房里,季云成坦承李桢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氏流云吃惊地看着他:“我们不是约定,只有到必要的时候才说出真相的么?这个必要的时候,你我都清楚,就是要他们站出来为家国为自己的姓氏担当的时候,现在,天下姓朱了。”氏流云是季云成好友,更是他的师兄,从某一天起,他们又成为生死与共的盟友。面对氏流云的诘问,季云成当然心中早有答案:“师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去年冬天,我和桢儿因为偶然的机会,在朱家住了几天,桢儿与朱七倒是心意相投,他恨不得随了朱七去,朱七就是朱批的第七个儿子,可你知道,那才是狼潭虎穴呢,我们很快就离开了。现如今的世道,我觉得我们不得不改变方向,桢儿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当时只想他有一份平安的生活,才答应他入赘林家,可偏偏又让人告密,刚好又落在朱七手上,好在朱七这孩子知情重义,用了一个掉包计,把桢儿换了出来,才有你我今天的相见。”氏流云听罢,长叹了一声,说:“云成,幸好桢儿今天没事,不然,你我如何向先皇,向上苍交待。当年,我就跟你说过,一动不如一静,留在书院就好,你说什么,你说天下之大,怎么可能没有我们师徒俩的存身之所,非要带着桢儿走,外面是什么世界,整个皇族都没法保护孩子,你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做到?不说了,都过去了,这些年你受过的苦也是够了,幸好你们回来了,就在书院住下,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李桢在这里读书,你在这里讲学授课,但愿我们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嗯,昨晚我仔细看了常风,这孩子倒是少年老成,风范不俗啊,师兄的心血。”季云成点点头,又说:“我看桢儿也是,不得不说,孩子们的天资不错,只是,时运不佳,不然,谁说没有可能重现大唐气象呢?”季云成摇遥遥头,“人,家,国,都有自己的命脉,无可更改。”“你泄气了,云成。”氏流云的话里有话。季云成看着窗外风吹树影,一言不发。泄气么?十一年前的一幕幕又重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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