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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住持:“老衲见过夫人,夫人里面请。山门简陋,请夫人随意。”颜雨桐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见了礼,跟着主持往里面走。走过一段廊棚,来到西北角的一个院子,看得出,这里已经修缮一新,破旧的门窗早已经修复,桌椅几案也一应俱全,屋子西侧,是一溜长窗, 一式装着竹制的精致窗帘。西窗外,便是漫山遍野的树林,是打猎的好去处。颜雨桐在靠窗的桌子上坐下来,主持已经把茶具放到她面前。
  主持道:“夫人,我这里有一款大红袍还不错,是年节时安溪的师兄所赠,我泡给夫人尝一尝。”颜雨桐笑笑,说:“我年轻,没喝过什么好茶,师傅有的,必是名品,多谢了。”小沙弥乖巧地上来泡茶,倒好,又悄没声地退下。
  茶过三巡,听到窗外人喧马嘶,呼啸而来。住持与颜雨桐相视一眼,眼睛都望向打开的西窗,颜雨桐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张充满好奇的面孔如邻家姑娘般。
  队伍过来,如颜雨桐所愿,为首的骑手勒住了缰绳,一眼就看住了颜雨桐。这一天的颜雨桐穿得清素,只一件天青色长裙,乌云般的头发高高挽起,斜斜插着一支玉簪,小家碧玉模样。
  朱谅当然是认识颜雨桐的,只不过,见面次数不多,且只限于宫中的大场合,每一次,颜雨桐都是浓妆艳抹的打扮,今天这一面,却是前所未见,而且,皇上怎么能想到,这颜雨桐此刻会在这荒山野外的寺庙里呢,不由得呆了一呆,简直疑心是哪只野狐修成了仙。朱谅的神色落在颜雨桐的眼睛里,她像害怕似地迅速转身,手中的茶盅也跌落在窗外,留给朱谅一个惊鸿一瞥的背影。
  朱谅回不过神来,李崇在他身后看着,心中暗喜,想不到,颜雨桐这小女子还真是有一手,好,第一招,出奇制胜,只要在朱谅心里种了草,男人嘛,李崇不要太了解。想到这里,他恨不能飞身去报告朱谊。
  有了这迂回曲折的第一次,第二次见面就方便得多,朱谅在皇宫的花园里,突然就看到了颜雨桐,好像她一直在那儿等着他一样。两人见过礼,四下无人,朱谅对颜雨桐低声说:“那日百草寺一面,简直惊为天人。”颜雨桐羞怯地笑笑,随即顽皮地说:“皇上说笑了。皇上后宫三千,和她们相比,我不过是棵草罢了。”“哪里有这么高颜值的草啊,依我看比花还要美。”朱谅的胆子渐渐大起来,欲望已经在他身上蓬地点燃了。
  朱谅看了看四下里,道:“嫂子,这里不方便说话,天色向晚,我叫德官来引你一个去处,请嫂子万勿推辞。”颜雨桐心里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朱谅软语再唤她:“嫂子,就只谈谈心也好嘛。”颜雨桐这才娇啧地说:“你是皇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喜得朱谅一颗心痒痒的。
  天色刚擦黑,德官便来到了和谊宫,德官不知就里,又不敢问朱谅所为何来,但德官是朱批时的老人,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猜也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只是担心一样,见了大皇子如何说话?
  天晓得,德官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整个和谊宫空荡荡的,朱谊显然不在宫中,他走过两重院门,一个宫女就过来引他进入内房,颜雨桐早已经妆扮一新等在那儿了。
  约会是在养心殿西侧的一个房间里。颜雨桐刚刚坐定,朱谅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一把抱住了颜雨桐,颜氏故作惊慌,娇声燕语道:“皇上怎的如此无礼,吓坏嫂子了。”朱谅笑着放开她,坐定,看着颜雨桐,突然笑起来,说:“嫂子就不要故作正经了,你的心思我早就明白。以你的过往,在大哥那里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大哥这人我知道,心里只有张氏一个人,无论你为他作多大牺牲都没有用,他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话音未落,只见两滴眼泪从颜雨桐眼中直直落下来,啪地掉在了地上,简直能听到声响。朱谅忙说:“嫂子,我说错话了?”
  “不,皇上说的极是,到底是兄弟,你太了解大皇子这个人,果真如你所说,我做过什么,都没有用,他心里只有张氏,说到过去,他从不体会到我的牺牲,今天反而因这段过往而对我多有鄙视。皇上,你不知道,多少次,我羞惭交加,都不想活了。”颜雨桐的眼泪继续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落,朱谅感到全部落到了他的心里,心间倾刻潮湿一片。他忍不住上前拉住颜雨桐的手,温柔地说:“好了,嫂子,从今以后,谁也委屈不得你,谁要是欺侮你,朕就要他的命!”颜雨桐睁着一双泪眼,点点头,偎在朱谅的怀里。
  朱谅像拍孩子一样温柔地拍着颜雨桐的背,嘴唇不知觉地移到颜雨桐的额上,眼睛上,嘴唇上,颜雨桐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表示挣扎,这动作是设计过的,力道和幅度都刚刚好,果然,如他所愿,朱谅立即疯狂起来。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这一夜的柔情蜜意自然诉说不尽,半夜时分,颜氏才被德官送回和谊宫,如他所愿,大皇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宫女从他手中接过颜氏,扶回内房去了。德官是聪明人,加上这些年在朱批身边的历练,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多少有些为皇上担心,但他知道,作为近身太监,他的确可以比别人更有机会和皇上说话,但这并不表示什么都可以说。
  虽然夜已深了,又兼精疲力尽,但颜雨桐却了无睡意。她细细回味着今天的每一个过程,自己的举手投足,想自己有无纰漏,皇上的各种反映是否在意料之中,以及接下去的布置。
  同在宫中的朱谊这一夜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颜雨桐那边的动静,他听到她回宫,德官的告退,颜雨桐与宫女轻声的对话,他很想走到她面前,却又怕难堪地说不出上话。而几个月前,当颜雨桐从同一座养心殿回来时,他们几乎是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那时的他们,是纯粹的合作关系,她是他的一个间谍,如此罢了。是什么改变了这种感觉?是颜雨桐变了还是自己?或者,皇上已经不是那个皇上?朱谊想不出答案,他只感到内心的煎熬,说不出的羞耻和难受,恨不能中止了这个所谓的计划,可是他知道,他的两个盟友都不会同意的。从这一点上说,他是没有退路的。
  
 
第36章 同志
  李桢进房时,刘瑞丰吃了一惊,他正从手中的鸽子腿上解下一个小纸卷,李桢惊奇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令他无处可藏。
  李桢走过来,眼不错珠地看着刘瑞丰手上的纸卷,问:“瑞丰兄,这是什么?”刘瑞丰已经镇定下来,他面色如常地在李桢面前打开了纸卷,说:“李桢,这是一个秘密。”李桢忙退后了一步,说:“哦请原谅,我不知道,我是无意的。”李桢的迂腐样子让刘瑞丰不觉发笑,这笑里简直带了点轻慢,不过,他确信李桢是听不出来的,他过于厚道了。想到这一点,刘瑞丰自觉地收住了笑,拉李桢在书桌前坐下,他要对他,说一个真正的秘密。
  刘瑞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二弟,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我的家世,我家被人满门操斩,只逃出了我和老佣人。”李桢点点头。听刘瑞丰继续:“那时你以为是盗贼所为,其实并不是,我的父亲,是大唐赫赫有名的大将刘铭扬,黄巢造反时,他是他最主要的对手,也是大唐最重要的护卫,可惜那时大唐已经积贫积弱太久,我父亲曾哀叹大唐的枪械库里,兵器和部队一样,都是老弱病残,又加上国库空虚,将军和士兵的口粮都难以保证,反观黄巢一方,得各方百姓拥护,钱粮充足,几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中原大地。父亲和他的部队坚持打到了最后一个人,还是失败了。但他以忠义热血捍卫了大唐的荣誉,他是大唐的将军,为大唐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李桢听得心里起伏不定,眼眶潮潮的,说:“瑞丰哥,大唐虽然不再了,但我以大唐后人的名义,感谢刘将军。大唐,对不起这些忠臣良将啊。”刘瑞丰倒是面色平静,他说:“我们读了那么多书,至少明白一个道理,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的命运就像一个人一样,总有气数已尽的时候,谁也无力回天,以死报国,也是将军最好的归宿。可恨的是,黄巢的侄子后来打到我老家那一带,把我一家三十多口都杀了,我们是无辜的哪,那里面有我的母亲,兄弟姐妹,祖母叔伯,还有很多家佣。”刘瑞丰的目光望到远处,远到没有焦点,但他没有流泪,目光是冰冷的。大唐最忠义的将军之子,大唐二皇子,难怪命运在流云书院把他们交集在了一起,老天总有最好的安排。李桢想。
  刘瑞丰收回目光,把自己手上的纸卷拿给李桢看:“二弟,不瞒你说,老佣人离开我时,留下的鸽子并不是给我玩的,它们联结着我和洛阳的一个朋友,是我父亲在那里的一个忠实的部下,将来我学成下山,就会去洛阳找他。”李桢觉得好新奇,飞鸽传书,他只听说过,从未在现实中见识过。李桢问刘瑞丰:“瑞丰兄,学成下山,你想去做什么?你的那位朋友又是做什么的?”刘瑞丰说:“从军!我们刘家的人,祖祖辈辈只有这一条路。我父亲的这位部下,自然也在部队里,到时,我就投奔他去。二弟你呢?”李桢摇摇头,说:“我可能走不了这条路,师傅说我不是练武的料,只待来年科考,或者将来就留在书院教书吧。”对于李桢的回答,刘瑞丰好像很满意,他难得神色激动地对李桢说:“文武之道,一张一驰,也是治国之道,如此甚好啊!”李桢听从他的话中之意,问:“瑞丰兄的意思是?”刘瑞丰直言道:“天下虽然信朱了,但这天下是怎么姓朱的,明眼人都知道。我的意思是,让天下复归姓李,让大唐重新活过来。李桢,我要报仇,你更要报仇,不是么?”
  李桢的心里像被揭开了一个盖,许许多多热辣辣的情绪从心底的最深处涌出来,汩汩不停,直流到眼睛里,他情不自禁地抓住刘瑞丰的手,说:“瑞丰兄,从今往后,你我就是生死兄弟,但愿有一天,我能把大唐欠你们刘家的,从我这里一并偿还!”难得激动的刘瑞丰也用力握住李桢的手,说:“一言为定!”
  刘瑞丰摊开的字条上,字里行间只不过一些日常的问候。李桢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鸽子的脚踝,那上面系着一根丝线,丝线系着一个小小的竹筒,纸卷就藏在里面,风吹日晒,也不会损坏。李桢猜测,刘瑞丰的这个朋友在洛阳的部队里,手上有一定的人马,也是日后瑞丰,或者说他们最大的依持,但是,李桢还不知道要达到目标,自己还要做哪些方面的准备,季云成会不会教给他。又或者,季云成根本不赞成他的选择,他只要他平安地活着。但他不怕,现在,他有了一个最有力的朋友刘瑞丰,世界最难的路,有了伴就会不一样。
  虽然是向春天走去,但长安往西,一片生灵涂炭,田野荒芜,人烟稀少,朱七勒住马头,问朱通:“这是长安近郊,想必从前也是富庶之地,今天怎的如此景象?人呢?”朱通说:“你看看战火余烬中的长安城就知道了。殿下你说得对,这里曾是长安的粮仓和水库,供给着这座大都市的一切需要,但长安城都那样了,这里自然也是首当其冲,人,战死或者逃荒去了吧。”朱七点点头,心下思索,眼前的这片土地,要恢复生机,十个春天恐怕都不够呢。原野上,鲜黄色的迎春花开得正欢,这明媚的小小花儿迎向太阳,一朵朵无忧无虑,像一张张笑脸一般。所罗门最富有时所有的财产加起来,比不过山里的一朵野百合。大约就是这般光景,但盛放在残垣断壁间的鲜花,却有另一种凄凉。战争,或者说是权力,真是人类头一号大敌。
  长安往西北,大约再有五天路程便可到达奉天。没有意外的话,朱七还未开启的人生便会在那里度过。在汴梁皇宫,朱七已因轼君之罪就地正法,朱谅不杀他,自然是因为证据不够充分,朱谅杀他,却是在告诉真正的凶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朱谅没有死,你们的目的没有达到,重新放马过来吧!但这一切,与已经死去却还活着的朱七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也不再是大梁七皇子,从此,隐姓埋名,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而已。十七岁,怎么像已经把人生兜了个来回,他本是籍籍无名之辈,连生身父母也不知道在何处,如今又恢复了无名。一路上,朱通和他讨论过,从此之后,朱七叫什么名字好呢?他和朱通都需要一个新的名字,那才叫真正的隐姓埋名。可是,此处离大都那么远,谁会知道朱七啊,即使在汴梁的皇宫里,他也是不起眼的小角色,名字,还是不要换吧,遇到什么,自有天意。朱通说,听你的。
  战争连年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几乎所有的国道都被毁坏殆尽,每天的行程进展缓慢,好在他们也没有要紧事,只不过人比较辛苦。这一晚,没有如期赶到那个叫安平的小镇,只得投宿在一个破庙里,庙在山坳处,外面根本看不见,朱通却知道。到了近处,果然有一处小庙,小小山门半开着,庙里空无一人。早春的夜晚还是寒冷,朱通生了一堆火,两人用了一点干粮,山门外,风呼呼地吹,像一群野兽在怪叫,令人不能不提心吊胆。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适合听鬼故事,朱通摇摇头,说他肚子里的故事比鬼故事还可怕,不能说出来吓着了朱七。
  “那,我给你讲一个。”朱七在稻草堆上欠了欠身子,说。
  “好啊,是先太后给你讲的么?”朱通好奇地问。
  “非也,是我自己的故事。去年冬天,我去北依山打猎,你那几日正好生病,没有随行,也在这样的一个破庙里,我追逐一只兔子,手起箭落,以为百发百中,跟着兔子进了一座破庙,这庙破的,与这里可有一比,可我没有想到,那里居然住着人,我的箭居然还射中了他。”朱七的语气温柔和缓,好像舍不得一口气讲完,一点点回味着,享受着。
  “我知道,李桢,后来你把他带回府来住了几天。”朱通接嘴道。朱七心想,煞风景的朱通。
  “是啊,不知道李桢有没有平安出逃,现在又在何方。朱通,如果你是季云成,会带他去哪里?”天色黑透了,风也停了,四周寂寂一片,这庙荒得太久了,连老鼠都没有一只,朱七在黑暗中睁大眼睛,问朱通。
  “殿下,你别多想,依我看,李桢少爷现在肯定在某个地方安逸地生活着,读书写字,像他希望的那样。反正,已经死了一个李桢,现在他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朱通安慰着朱七。
  朱七没有说话,也没有睡着,这惊人相似的破庙,其实大部分破庙都是相似的,只是他不知道,让他的心绪起伏不定,想想时间也不过过了一年多,其间分分合合,倒像已经一辈子那么长了。经过洛阳长安,这条本来安排好的路线,冥冥之中有某种牵引,但朱七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要去一个偏僻的地方,度过他十七岁以后的余生,他是有梦想的么?从小到大,没有人关心过他的梦想,他的一切,就是被命运的巨掌推着往前,命运给他的,他无力拒绝,之前的命运对于朱七来说,就是朱家,做朱批的吉祥物,做大梁的七皇子,做当今圣上的皇弟,可是,从今往后,他可以脱离朱家做回自己,十七岁,应该怀着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梦想,如果以后的日子都是自己的,那朱七的梦想是,身怀绝技,行走江湖,直到找到李桢,让身心真正安顿下来。可是,李桢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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