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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奉天节度使于之远在战争年代是朱四的手下,两人出生入死多年,情谊甚笃。于之远于多日前已经接到朱四的飞鸽传书,知道朱七要来,便一直派人在城门守着。因此,朱七和朱通进城时,守将立即将他们请到了一边。
  守将对朱七说:“请问是阁下可是朱七少爷?”朱七吃一惊,以为离开汴梁再无人识,没想到叫人一眼看了出来,只得上前施礼,道:“正是在下,将军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姓的?”守将笑笑,对着朱七重新行礼,方引了他们往城里去。
  节度使府在一条闹街的后侧,高墙大院,黑漆大门紧闭,守将带着朱七他们从角门进入府中,早有人前去通报。朱通不知情由,轻声问朱七是何道理。不是要隐姓埋名的嘛,怎么第一天就暴露了?跑这节度使府上来报到了。朱七说:“是四哥的朋友,稍安勿躁。”说话间,于之远已走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于之远是一个典型的西北汉子,粗糙的红黑脸膛上是满满热忱的笑意,对着朱七说:“殿下,不曾远迎,请殿下勿怪!”说罢就要行大礼,朱七忙将于之远扶起:“将军不必多礼,蒙四哥不弃,多有叨扰了!”
  “这是哪里话?于某深感荣幸,我与四皇子,可割头换颈的朋友,如今七殿下来了,自然也是亲兄弟一般,殿下尽管放心住下,像自己家里一样。奉天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七殿下万事莫挂心,自由自在就行。”于之远是个豪爽人,每个字里都有满满的诚意,朱七倍感温暖,他有预感,奉天的日子不会太差,他朝朱通看去,后者的神色也与自己相差无几。流浪得久了,特别想要一个安定的所在,朱七舒了一口气,跟着于之远往府中走去。于之远帮朱七准备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虽然不大,但有三间正房朝南,厢房若干,最重要的是小院的东北角上,有一扇门直通外街,出入不必经过大门,朱七心想,于之远果然是个周到的主人。
  当晚,于之远为朱七主仆设宴,接风洗尘。席间,于之远对朱七说:“殿下,我刚刚已经告知四皇子你平安抵达了。明天,我叫人陪你去街外转转,奉天是苦寒之地,但风景优美,许多地方还是很有特色的。”
  “多谢将军考虑周全,这一路舟车劳顿,我想先歇息两天再去吧。”朱七惋拒,他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休整身心。于之远忙说:“那好那好,一切听凭殿下,殿下莫怪,我是个急性子,既然殿下来了奉天,就想让你快点领略奉天的好,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哈哈。”朱七倒觉得这番热忱很难得,有些后悔自己的推却了。
  
 
第39章 听风
  在颜雨桐回到颜家的第三天,德官也到了洛阳,虽然身负差使,但德官认为,急吼吼地去找颜雨桐反而不好,他要晾她一晾,私心里,德公公就不喜欢一个女人这样对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个男人还是皇上,哦不,还是两个皇上,她以为她是谁啊!但托她的福,德公公来了趟洛阳,他要去看一个人。
  唐明宫所在的中轴线是唐代皇城所在地,虽然连天战火已经把一切破坏殆尽,但人类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这一年多来,大兴土木的洛阳皇宫已经初具模样。德官只在远处望了望将来的家,便折出中轴钱西去,来到一条热闹大街上,街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息,一眨眼,仿佛到了旧时长安,曲里拐弯了好远,来到了勒马听风街。这个诗意的名字相传是三国时期,关羽和曹军对垒时到此察看地形,勒马听风,何等大将风度?不过,经历了生死轮回的德官今天来到此处,却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天天在他心上的人,一个曾经朝夕相处而今已是生死不明的人。但这条街,这个院子,德官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他上前推了推院门,门没有锁,吱地一声开了,德官心想不妙,好端端的人家,大门敞开着,却是为何?德官推门入院,小院收拾得倒也整齐,西侧新建了一排低矮的房子,想必是用来出租的,据说大梁要迁都洛阳之后,全国各地的人都蜂拥而来,洛阳城一下子寸土寸金,房子根本不够用,老住户都在自家院子里搭了临时的房子,出租给外地来的人,想必这里也是一样。
  德官走进了几步,站在那儿问:“有人吗?”话音刚落,一扇门开了,启了门帘,出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子,她好奇地打量了下德官,德官也觉得她很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德公公?是你么?”女孩子先开口,怯怯地走上前来。
  “你是?”德官一时没有想起来。
  “真的是你么?德公公,我是苓儿啊,以前住在你家隔壁的,你来找小蕙姐姐么?”苓儿激动起来。
  “是啊,苓儿,对了,我见过你,那时你还小,一眨眼就长大了。对,我来找小蕙,她在么?”德官一下子都想起来了,心中像突然被一束光照亮了一样。
  “姐姐她在,可是现在不在了。”苓儿为难地看着德官,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德官刚刚雀跃的心情突地掉了下去,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小蕙她出什么事了?她去了哪里?”德官忙问道。
  “姐姐她去了媚嫣楼,不是每天都回来这里的。不过德公公,我可以带你去找她。”苓儿虽小,当然知道媚嫣楼是什么所在,她知道德官与小蕙的关系,因此倒像犯了错似的,低声说道。
  德宫一直往下荡的心突然收住,停在了半空,还好,小蕙还活着。只要她活着,他就能找到她。
  德官对苓儿说:“好,我们这就去找她,苓儿你收拾下,我在门外等你。”说罢,德官便往门外走去。苓儿松下一口气,忙忙地梳了两下头发,关上门跟出来。
  媚嫣楼在中央大街的背后一条街,像一个见不得人的女子,悄悄地躲在后面,然夜幕降临,外街安静时,洛阳真正的夜,才从这里开始。但白天的媚嫣楼大门虚掩,院子静静的,仿佛正在安睡。因为苓儿,德官跟着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间房前,苓儿敲门,唤小蕙姐姐,很久,门才开,等待的时间里,德官心里自然七上八下,他担心见到的小蕙已经不是他心里的小蕙,他也担心这会小蕙正不方便,开门出来的是两个人。但门开了,露出小蕙倦怠的面孔,接着,是惊诧的表情,转而,是无声的眼泪,小蕙目不转睛地看着德官,泪水静静地落下来,直至整张脸都被泪水分割,破碎。
  “小蕙姐,德公公来看你。”苓儿有些害怕地看着小蕙泪流满面的脸。
  “德官,你怎么来了,你居然活着!”小蕙一把拉住德官,使劲晃着。
  “是啊,我活着,你也活着,这真好,进去说方便么?”德官犹豫着问。
  “当然,方便,进来,苓儿也进来。”小蕙一边擦眼泪,破涕为笑。
  “我就不进去了,我回家了,家里没有人呢,德公公你今天要住在我家里么?”苓儿十分乖巧地回答。
  “不了,我住在旅馆,已经有几天了,不打扰你了。苓儿,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找到小蕙。我会在洛阳住一阵子,过两天再去看你。”德官说。苓儿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是一间布置得很清雅的闺房,德官没有来过这种场所,只觉得是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他当然知道小蕙在这里做什么,心里也难受,但更强烈的情绪把这一切压了下去,经过那么多日子,那么多生死历劫,能见到小蕙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真像做梦一样,一时两个人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小蕙的问话显然是没话找话说,既有苓儿陪了来,自然德官是去了勒马听风街。
  勒马听风街的那所小院子,是德官和小蕙从前的家。德官和小蕙,那时,同在唐宫中做事,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年貌相当,那时宫中流行的生活方式是这样的,两个相好的人,在宫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宫中放假的日子,相伴在家里过日子,虽然和一般夫妻的生活有异,但也大致相同,孤独的人,抱团取暖,合作愉快,但德官和小蕙自以为与别人不同,他们之间有真诚的感情,并且,对于客观的情形,人生的极限,都有清醒的认识,因此,倒可以相安无事,在粗茶淡饭的日子里滋养真正的感情,只可惜好景不长,黄巢反兵开始,唐末的战火就没有停息过,整个长安,整个大唐都毁了,何况如蝼蚁的他们。分离应该有整整七年了,这七年,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只是依着自己的力量勉力活下去,期待着相见的那一天,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见到了。
  德官眼里的小蕙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和自己在一起时,只有十七岁,还是一个小女孩子,和所有进宫的女孩子一样,小蕙也与自己的家里断了联系,从此如浮萍飘荡,冷暖自知。虽然做的是粗使的活,慢慢有了知心的姐妹,但宫里什么样的地方,不能多说一句话,不能多走一步路,内心常常孤独苦闷。遇到德官也是偶然,一日两人聊天时,得知居然是同乡,小时候见过相同的家乡景色,亲昵的乡音,童年时玩过同样的游戏,德官在内宫服务,级别自然比小蕙高许多,有了这个老乡大哥,从此也算是有人罩着了,多少是一份安全感。及至后来,与德官之间有了感情,更觉得身心有靠,两人商量着,买了勒马听风街的房子,成了个家,虽然两人都在家的时间很少,但心里有了这个温暖的所在,小蕙是那种一心一意的实诚女孩,并不嫌弃德官是个废人,反而把他当恩人相待,德官心中明白,也十分疼爱小蕙,时间长了,倒是培养了一份真真切切的感情。
  本来,日子是可以这样天才地久的,可是,大唐江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看似巍峨的大唐皇宫已是摇摇欲坠,宫里的日子一天天仓皇,四周已是烽火遍野。
  反兵进京时,小蕙她们一帮做粗使的宫女是最早被遣送出宫的,但那时小蕙和德官已经有了勒马听风街的家,她住在家里,德官只要有空就从宫中溜回家,带回的信息一天比一天让她心惊肉跳,她知道,有一天,她会看到德官出门,然后再也没能回家。而那一天,很快就到了,之所以是那一天,小蕙还是在后面回想起来的。德官连日没有回家,那天晚上,回到勒马听风街时已是深夜,他告诉小蕙,皇上决定离开洛阳了,德官要随行,但显然不能带着小蕙。
  小蕙义无反顾地说:“我在家里等你。”
  德官抱着小蕙温软的身子,说:“可我不知道此去有多远,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小蕙,你知道我是身不由己的。”小蕙在德官的怀里点点头。
  “洛阳马上就会成为一片废墟,你在此处,又能守得几时?”德官问小蕙。
  “守得几时是几时,难道我还有别处可去么?”小蕙反问。
  “小蕙,你现在已经不是宫女了,你是自由身,你才十七岁,你可以找个人嫁了,以后也好有个依靠。”德官劝她。
  “什么?我不是已经嫁了你么?”小蕙在德官的怀里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像利箭似地射向德官,德官低下了头,心中百味杂陈。他身不由己,护不了心爱的女人,而她却愿意为他守候,无论多久,他感到了内心的绝望与痛,当然,也有欣慰,那一刻,他告诉自己,哪怕做猪做狗,他都要活下来,活下来回到这个家,回到小蕙身边。忠贞不渝,是太监德官最看重的品质,这也是为什么他那么不屑颜雨桐的原因,虽然他多次告诉自己,人各有心性和追求,而且,因为颜雨桐,他才有机会回到洛阳,重新找到小蕙,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应该感谢颜雨桐。
  德官那天很早就从家里出去了,天还黑着,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想着别惊醒小蕙,可他刚一下地,小蕙就拉住了他的衣袖,他反身抱住她热乎乎的身体,热乎乎的眼泪同时唰唰而下,他们就这样在黑暗中拥抱了好久,小蕙才放开德官,对他说:“你走吧,快赶不上了。”德官没有说话,快手快脚地穿好衣服,递给小蕙一个小小包袱,对她说:“小蕙,这是我们家里所有的银子,你小心用着,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战事一来,东西都会涨价的,实在没办法,可以把多余的房子租出去,但要挑个好人家出租。如果...”话未说完,说被小蕙堵住了嘴巴,好一会,小蕙才放开他,说:“德官,你走吧,我会安排自己的生活,银子你带在身上,人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万一有个急用的,也好帮补。”
  德官没有再说话,转头出门,把包袱放在门前的桌子上。小蕙看着德官走进一团黑暗中,天空中一颗颗星星也没有。
  很快,皇宫被破,德官跟随僖宗开始了东奔西走的流浪生活,再也没能回家。德官留下的钱让小蕙过了一阵子平安日子,但大半个洛阳城都烧光了,她也跟着出去逃荒要饭,战争平静一点,就回到勒马听风街,一直没有走到太远,她怕他回来找不到她。去媚嫣楼,当然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但那至少让她可以留在洛阳,留在勒马听风街附近,七年来,小蕙等待的,就是今天这样一个结局。
  “要怎样,才能把你赎出去,小蕙?我要你回去勒马听风街的家,在那里等我回来,再迟一年之后,大梁就要迁都洛阳,到时,我们又能像从前一样有自己的家了。”德官拉着小蕙的手,说。
  “这个容易,只要有银子就行,不过,如今媚嫣楼的生意很好,常常人手不够,鸨儿妈妈说不定会要个狠价。”小蕙犹豫着说。德官拍拍她的手,说:“这个不怕。我这次没有多带银子,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你再安心等我几月,我就带着银子来赎你。如此可好?”小蕙心里自然是失望的,但怎么能对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的德官流露出来呢,她点点头说:“我等你,不管多久。你安心去办正事就好。放心吧,七年都过来了,还怕这三五个月不成?”
  德官是在次日早晨离开媚嫣楼的,临别时,自然与小蕙难舍难分,但因为有可以期待的明天,这是一次充满希望的分别。
  再一日,德官如颜雨桐希望的那样,出现在颜家的大门口。虽然德官换去了宫中的打扮,但颜富一看就知道此人有来历,接待得格外小心翼翼。听说德官从宫中来,颜富立即忐忑不安。
  “我知道夫人回来了,让我见她一面,说几句话就好。”德官对颜富说。
  “大人稍等,我这就去唤小妹出来。”颜富往后院去,心中不断嘀咕,看这来人,十分谦卑有礼,不像是妹妹在宫中犯了事,但妹妹回来不过几日,宫中如此郑重其事地来找她,却是为何?颜雨桐一听有宫中的人来找她,乐得差点要跳起来,迎着颜富疑惑的目光,她说:“大哥,莫担心,是好事。人在哪,我这就出去。”“在前厅坐着呢,一个叫德公公的。”颜富说。
  “我知道了。”颜雨桐说罢,往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便来到前厅。德官见了雨桐,自然前来行礼,双方坐定,颜富知趣地告退。
  德官说:“夫人,我奉圣上之命,来看望夫人。临行前,圣上说,夫人办妥了家中的事情,若想常驻洛阳,便选一处地方,若想回汴梁,就随奴才回去吧。”自然,颜雨桐心中早有答案,她若常驻洛阳,皇上迁都过来起码要半年,人走茶凉,她不敢保证半年之后,皇上还会记得她。所以,自然是要回去的,拿捏好时间回去,才有可能将来的某一天,随皇帝一起迁都来洛阳。因此,她对德官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德公公何时起身,我也随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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