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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杀(古代架空)——叶凉初

时间:2026-03-22 11:08:43  作者:叶凉初
  吃完烧饼,于之远起身,看到已经熟睡的刘瑞丰,一缕从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二十岁的脸,在柔和的月光下还是充满了稚气的,多日奔波,巨大的心理负担,即使在睡梦中,刘瑞丰还是微皱着眉头,一脸不开心,于之远忍不住伸出手,想抚平刘瑞丰的眉毛,刚一触手,刘瑞丰就整个地跳了起来,身子退到两三尺之远。
  “瑞丰,是我!”于之远忙说。
  “于大人,出了什么事?”刘瑞丰警惕地问。
  “没有什么事,我怕你冷,给你盖件衣裳。”于之远忙解释。
  “多谢于大人,我不冷。”刘瑞丰复又躺下。
  “瑞丰,你好好睡,放心睡,我年纪大了,觉少,我守着你。”于之远心疼地说。
  “多谢于大人。”刘瑞丰睡下了,却一直没有睡着,闭着眼,思前想后,很久,问:“于大人,你睡着没?我想和你聊一会。”
  “好啊,你说。”于之远答道。
  “我想去一趟书院。”刘瑞丰说。
  “可是书院与洛阳,并不顺路。我们要赶着回洛阳呢!”于之远答道。
  “于大人,我此去洛阳,前程难料,很可能性命不保,我想回书院看看,和山长他们道个别,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可以说,是我人生最安定最幸福的一段日子,我还在书院遇到了楚儿,我们朝夕相处了好几年,我想回去看看,至于以后,有机会再去更好,没有机会的话,于心也足了。于大人,洛阳那边,不拘早晚,我总要去的,不怕耽搁这几天。”刘瑞丰缓缓地说。
  “瑞丰,我一定能保你不死,你放心!”这话听起来让于之远心痛落泪,他安慰他。
  “大人,即使如此,我一定也会失去自由身,你就带我回去书院吧。我们去去就回。”刘瑞丰几乎是哀求,于之远只好应了。
  次日,两人快马加鞭,绕过洛阳,一路向西,四日之后,到达山脚下。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崎岖难行,只得下马步行。刘瑞丰想起,每年都有那么一天,山长带他们下山,那一年春节前,和李桢楚儿他们下山购置年货,一路打打闹闹的,仿若就在眼前。每次下山去小镇,楚儿都快乐得像个疯丫头一样,买一堆用得着用不着的,氏山长很宠爱她,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在书院没有同伴,必定是寂寞的,所以这些小事都依着她,哪里想到,三年之后,她竟阴错阳差成了大梁的皇后,荣华富贵,触手可及,楚儿应该再也不会来这小镇了吧,可她会不会记得,这些下山路上带给她的快乐呢?深宫中的她,会不会偶尔也想到这条荒僻的山路,以及他们洒下的一路欢笑?物换星移,往事像青春一去不返,此刻,归来的刘瑞丰已经是待罪之身。他后悔么?不,每一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有的人一早就知道,有的人一生都茫然,他刘瑞丰是一早知道的那个,遇到黄保,就更加清晰了,人可以嘲笑他是白日做梦,但他要做,他要用这样一个梦来遗忘年少时的恶梦,那个遍布着尸体的老宅,紫微宫,那些死在夏日里的至亲们共同组成的恶梦。
  刘瑞丰的沉默让跟在他身边的于之远特别不安,他不时看着刘瑞丰的脸色,想找个话题,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就默默跟着他,直到书院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氏山长怎么也没有料到刘瑞丰和于之远的突然到访,心中不免疑惑,按于之远的说辞,他在汴梁待得腻了,想回奉天看看,朱七就让刘瑞丰陪他一起过来,顺道,也来书院看看大家。这说辞天衣无缝,只是刘瑞丰的神情有些不对头,山长悄悄咽下心中的疑惑,招呼大家喝酒吃饭。刘瑞丰说,酒,他这次就不喝了,他一喝酒,就要醉上三天三夜,可他们明日一早就要启程。
  “不是说陪老爷子回来看看嘛,怎的行程如此紧张?”氏山长问。
  “山长有所不知,老朽是个无用之人,迟个十天半月没事,但瑞丰是个大忙人哪,朱七少不了他,所以一再叮嘱看看即还,我们答应了皇上的。”于之远机敏地回答。
  “原来如此,我知瑞丰如今是少卿大人,李桢是光禄大夫,唉,山长我这把年纪了,还啥都不是呢!”氏山长笑哈哈地举起酒杯。
  “山长说笑了,山长要是肯出山,哪有我们吃饭的地方,再说了,山长现在可是皇亲国戚,是朱七的老丈人哪。”刘瑞丰说,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只是笑得有些难看。山长看了看他。
  刘瑞丰早早离席,说要去看看昔日的同窗。
  
 
第100章 诀别
  “于将军,瑞丰出了什么事?”待刘瑞丰出门,氏山长问于之远。
  “山长的眼力,叫人不得不服。不过,我告诉你,你可别和瑞丰说。这孩子犯了大错,朱七正通缉他。”于之远伤心地说。
  “通缉?为什么?”氏山长只觉得一颗心笔直落进了黑洞中,深不见底,再怎么说,刘瑞丰也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在他身边长大,怎么这两年没见,出了这么大乱子,是他氏流云看走眼了么?
  于之远不得不把底细一一告诉氏流云,氏流云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要说刘瑞丰脾气倔,为人清高,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他都相信,可说他贪墨钱财,叫他如何相信。那一年,刘家老佣人将十岁的瑞丰交到他手上的同时,还有一袋不小的银子,刘瑞丰是亲见的,但这些年里,他从未提起过银子的事,他的吃用开销自然在书院解决,每年下山时,氏流云会给他一些碎银子,刘瑞丰从未嫌过多少,他像是个对钱财毫无概念的人,可他怎么会受贿贪墨呢?
  “会不会是朱七搞错了?”氏流云问。
  “不会,瑞丰自己也承认了。事到如今,朱七允他,上缴银子,才有可能活命,可这个傻瓜说,既然交了银子也不一定有活路,那不如不交,至少银子是在的,你说他一个亲人也没有,年轻轻死了,这银子留给谁去?这不是一根筋么?”于之远着急地说。
  “我知道了,瑞丰是恨朱七。他喜欢楚儿,楚儿喜欢朱七。刘瑞丰要的不是银子,而是他不肯听朱七的话,要与他反着干,他就是这样的心性,对,就是这样。”氏流云如梦初醒,“于将军,如今的情形,你我都未必救得了瑞丰了,我写封信给楚儿,你无论如何要亲手交给她,可能只有她能救瑞丰性命了。”
  于之远说好,随着氏流云进了书房。
  “山长,既然瑞丰不说,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别让他太难堪了,要知道,书院在他心里是很重要的地方,他想在你心里有个完美的印象。”于之远说。
  氏流云已经写好了信,装封,交到于之远手上,对他点头:“我知道,我了解他,瑞丰一直是个要强的孩子,心性刚硬,心气孤高,没想到他落得如此下场,真叫人心痛。”
  “山长,事已至此,救人要紧,明日我们就下山了,我怕时间久了,朱七更为难。”于之远说,氏山长点了点头。
  冬日的早晨,山风凛冽,太阳还未升起,山林间苍茫一片,于之远带着刘瑞丰和氏流云告别。三人都没有多话,只说彼此保重。两人牵马下山,刚刚走了两步,刘瑞丰突然转身,朝着氏流云跪下了。
  “山长,我走了,你多保重。”刘瑞丰倒身拜了三拜,转过身,他没让氏流云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脸,氏流云冲着他的背影说:“瑞丰,我在书院等你回来。”刘瑞丰还是没有转身,背着山长,点了点头。
  下山的路,依旧没法上马,两人提着缰绳,一路疾走,都没有说话,山风越过树林,发出呼啸般的尖叫,冬日的山野很荒凉,又很空旷,人烟罕至,有种天地尽头的感觉,令人心中倍觉凄凉。直到山下的屋舍人家出现,炊烟袅袅,才又回到人间。这个小镇,正是刘瑞丰熟悉的人间,如果书院是神仙府坻的话。他们在这里留下太多美好记忆,可是,人是回不到从前,走不进记忆的。此刻,当刘瑞丰的目光触及小镇上的一草一木时,仿佛听见他们在轻声询问:何日君再来?何日?永无此日,在刘瑞丰心里,只有书院,只有此处,才值得特地来告别,那是他在人间的痕迹,别的,只是地狱。
  从奉天到洛阳,快马加鞭,需时五日,也就是说,刘瑞丰的生命存续时间不多了,有冤申冤,有仇报仇,这是他的人生准则,对,他还有事要做。刘瑞丰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于之远,这个老好人,这些天不知道怎样为自己忧心如焚呢,眼见得老了十岁,可是刘瑞丰心里很明白,他救不了自己,除了自己,谁都救不了,而他自己,已经准备放弃了,当他能完成平生夙愿,死又有何惧,相反,他感到天堂更亲近些,那里有他的父母亲人,有疼爱他的老祖母,有兄弟姐妹。被满门抄斩的刘瑞丰,活在人间寂寞之极,曾经有一个人可以救他,可她最终也抛弃了他,所以,他对人间,了无挂念。刘瑞丰感受到自己渐趋平静的内心,走吧,五天或者十天,对于他来说,并无区别。
  朱七并不想把这个坏消息带给李桢,但他朝着清宁宫的脚步还是犹豫着转了向,他知道,回到宫中,楚儿不免又要问起刘瑞丰的事,刘瑞丰消失有十天了,通缉令应该已经传遍各地,换句话说,收网的时间就要到了,除非,他选择自行了断,但朱七有强烈的直觉,他不会!他会回来的!
  这样想着,朱七还是去了光禄府。
  “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转向了吧,这里可不是清宁宫。”李桢在写字,见了朱七,不免打趣他来的太勤。朱七并不以为忤,姿势熟练地自己煮茶,望着红泥小炉上滋滋作响的茶壶,出了一会神,李桢也不管他,兀自写自己的字,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朱七微微闭了眼睛,这感觉真好,他可不想破坏他,那么,要不要对李桢说,崔太尉打算在明日早朝参他一本,而这后果,将是前所未有的严重,他是来告诉他,明日想个折,别上朝了。
  “朱七,你睡着了?小心着凉,困的话,去床上睡。”李桢抬起眼,正好看到朱七微闭着眼睛。
  “我不困。”朱七轻声说。
  “朱七,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朱七的语气里,有种李桢熟悉的味道,他若有话说,又不想打扰他,便是这个味道。
  “嗯 ,当然,我任何时候都有话和你说。”朱七岔开。不,等等再说,先等等。
  李桢不说话了,继续写他的字,李桢的字像他的人一样,清秀,瘦长,筋骨强健而不外露,看似苍朴,风雅满怀。公务之余,李桢用大部分时间来写字,好像有意无意间,他选择了这样与自己相处的方式,很快,高小姐就要进门了,对于李桢来说,婚姻生活是个巨大的考验,不比朱七,与楚儿已经亲密无间,无拘无束,如亲兄妹一般。想到即将到来的成亲,李桢不是没有压力的,可是他知道,这次,朱七不会再来救他了,相反,他的成亲,对朱七倒是一种减压,这也是李桢最终同意成亲的缘由之一。
  “今天写的特别久。”朱七喝了一杯茶,嘟哝着。
  “你不想我写字早说啊!马上就好。”李桢说。他以为,朱七就想这样待着的,原来,是真的有话要说。
  待李桢放下笔,洗了手,喝了一杯热茶。朱七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才开口:“李桢,明天你不要上朝吧。”
  “为什么?明日我们不是有要事商议?”李桢吃惊地问,这是第一次,朱七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明日,崔太尉会参你一本,我刚刚得到这消息。”朱七拍了拍李桢的手背。
  “崔太尉为何参我?”李桢茫然。
  “你说呢?”
  “我与崔太尉素来交情不恶,我尊他是三朝元老,一言九鼎,朱七,我是哪里得罪他了?”李桢完全不明白。崔太尉与他不仅没有仇怨,相反,他对李桢的才情十分欣赏,就是李桢的字,他也亲自索要过几幅呢?这突然翻脸,却是为何?
  “崔太尉听信了颜贵妃的谗言,把崔碧之死怪到你头上,如今,他联合朝中数位大臣,联合起来参了你一本,我不想明日的朝堂上太难堪,所以特来告知你。”朱七看着李桢,缓缓说。
  “崔碧?哦,我明白了。可是朱七,你当如何面对?”李桢担忧地问。
  “我自有办法。你放心。”朱七握住李桢的手。
  “朱七,你放心,季师傅已经向高家下了聘,不日,我就要成亲了,明日朝堂上,你可以此说项,也可以挡住些口舌。”李桢安慰朱七。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旁人伤了你。我没事。”朱七在手上使了劲。这世间,唯有面前的这个人,万事好商量,处处以他为重,以他为先,什么都不计较,乃至为他付出生命,他是李桢。
  “谁能伤得了我?”李桢微笑,看着朱七:“你先回去吧。”
  朱七听话地站起身,他突然有种感觉,再大的困难,两人分担就只有一半的份量,何况他还有楚儿。
  腊月初八,一年里最冷的日子,朱七到的特别早,饶是如此,他看到朝堂上已经来了不少官员,朱七坐下来,扫视了一眼,尚未太明亮的天光,映着崔太尉铁青的面孔,心头不由一凛,该来的,总要来的。朱七镇定了一下内心,问:“众爱卿,今日已是腊月初八,又是一年将尽,诸位这一年辛苦了,我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各位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因为大家的不辞辛苦,这一年的大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朱七在这里感谢大家。今日是今年最后一次早朝,诸位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早些回去喝腊八粥吧。”这是一个比平日轻松的开场白,事实上也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刘瑞丰的贪墨案,一切平安。
  “回皇上,老臣有本要奏。”崔太尉上前一步,将本子递上。朱七从德官手上接过奏本,打开,虽然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其中的语词刺痛,强忍着看完,合上,静了一静,朱七淡淡地说:“太尉大人,你莫不是听了谁的妖言?”
  “老臣所言句句是实,虽然李桢大人今天没有来,但我仍然实话实说,皇上因为他冷落后宫,冷漠皇后,逼死崔碧,以颜丁李代桃僵,有据可查,有人可问。皇上,大梁天下来之不易,祸国殃民如李桢之流,当杀不当留啊!”说罢,崔太尉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朝中与崔太尉声气相通者,齐刷刷跪了下来,口中高喊:“李桢不死,大梁必亡!”场面有点失控了,幸而,李崇站了出来,“今天这是怎么了,诸位演的是哪一出?李桢?你们说的是光禄大夫李桢么?哦,他今天没来上朝,皇上,李大人他是不是请了婚假,准备做新郎了?”这时,被蒙圈的高启高大人也站了出来:“皇上,李桢已到我家提亲,老臣已经应允,不日就要成亲了,崔太尉他们这是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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