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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的护卫队员被小心收殓,伤者得到妥善照料。
但这场战斗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普通人在战争的残酷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脆弱。
这残酷的一幕,也让宋芫深刻意识到,在这乱世之中,没有强大的力量作为依托,和平与安宁不过是泡影。
两日后。
距离云山县仅有百余里的官道上,一支由二十余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正缓缓前行。
宋晚舟掀开车帘,眯眼望向远处:“看来今天是赶不回去了,今晚就在前面那片林子边扎营吧。”
车队缓缓停下,护卫们熟练地分工协作。
有人去林边拾柴,有人架锅烧水,还有人牵着马匹去溪边饮水。
宋晚舟从马车上跳下来,活动着坐得发僵的四肢。
“小姐,您喝口水。”徐悦递来水囊,“看这情形,明日傍晚便能到云山县了。这次出门这么久,大少爷肯定想您了。”
宋晚舟接过水囊,挎着小脸:“我哥肯定要念叨我了,说好的两个月就回去,结果这一晃都快三个月了。”
徐悦掩嘴轻笑:“大少爷最疼您了,顶多唠叨几句,不会真生气的。”
“不过还好这一路都没遇上什么麻烦,真是老天保佑。”徐悦说着,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
宋晚舟也觉得这一路顺利得有些不寻常。
按理说,如今世道不太平,商队出行总会遇到些山匪路霸,可他们这一趟却出奇的平安。
“可能是咱们运气好。”宋晚舟说着,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护卫们。
当然也多亏这些护卫们警觉性高,一路小心防范,才保得平安无事。
夜幕降临,营地里篝火熊熊。
护卫们轮流守夜,其余人围着火堆吃干粮、聊天。
宋晚舟坐在马车旁,借着火光翻看账本,盘点这次淮州之行的收获。
总体来说,这次淮州之行收获颇丰。
花想容的香皂和妆品在淮州大受欢迎,尤其是玉容散和芙蓉霜,几乎被淮州的贵妇们抢购一空。
叶家更是直接签下了长期供货契约,承诺每月至少采购五百块香皂和两百盒妆品。
加上有叶家帮忙引荐,土豆红薯粉也顺利在淮州各粮铺铺货,销路比预想的还好。
宋晚舟合上账本,唇角弯了弯。
这趟虽然耽搁了些时日,但收益远超预期,回去大哥肯定高兴。
“小姐,您早些休息吧。”徐悦走过来,将毛毯搭在宋晚舟身上,“这夜晚凉,仔细着了风寒。”
宋晚舟点点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确实有些乏了,你也去休息吧,今夜有护卫们守着,应该无事。”
然而,宋晚舟刚躺进马车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宋晚舟瞬间睁大了眼睛,手悄悄摸向枕下的匕首。
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借着月光看到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营地。
守夜的护卫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异常,但都默契地没有声张,而是暗中打着手势互相提醒。
宋晚舟看到徐安做了个“包围”的手势,护卫们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形成一个包围圈。
那些黑影显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还在蹑手蹑脚地向马车靠近。
就在他们距离最近的马车只有几步远时,徐安突然大喝一声:“动手!”
护卫们瞬间从暗处冲出,刀光剑影间,那些蟊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服了大半。
“有埋伏!快跑!”一个黑影大喊着转身就要逃。
宋晚舟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记袖箭。
“嗖”的一声,袖箭精准地钉在那人小腿上,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整个战斗不过几个呼吸间就结束了,护卫们动作迅速地将蟊贼全部制服。
“小姐好箭法!”徐安走过来,踢了踢被宋晚舟射中的那个贼人,“这厮还想跑。”
“都是阿九姐姐教得好。”宋晚舟从马车上跳下来,转了转手腕,目光扫过地上几个蟊贼,“这些人什么来路?”
徐安也一脸疑惑,捡起蟊贼掉落的刀具,打量了两眼,摇摇头:“不像是小蟊贼,寻常山匪可弄不到这样的兵器。”
而且他们行动时配合默契,明显经过训练。
倒是另一个曾从过军的护卫认出来这刀是军中的制式武器,再看他们身上穿着的破旧衣物,虽杂乱,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是经过改制的兵卒服饰。
那护卫不禁脸色一变,脱口而出:“小姐,这些人应该是逃兵!”
逃兵?
这里怎么会出现逃兵?
宋晚舟心中一凛,她蹲下身,一把揪住那个被她射中的贼人衣领:“说!你们从哪来的?”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不开口。
徐安冷笑一声,拔出匕首抵在他伤口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那人终于熬不住,“我们是...是从建平府逃出来的...”
宋晚舟与徐安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你们一共多少人?”宋晚舟厉声问道。
“三十来个...大部分都折在云山县了...”那人疼得直抽气,“就剩我们几个逃出来...”
宋晚舟心头一跳:“云山县?你们去云山县做什么?”
那人眼神闪烁:“就...就想抢点吃的...”
徐安手上用力,匕首又深入几分:“说实话!”
“啊!我说我说!“那人惨叫道,“我们是福王麾下的兵,建平府兵败后逃出来的...听说云山县富庶,就想......”
宋晚舟脸色骤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们袭击了云山县?什么时候的事?”
“前、前天夜里...”那人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本想抢些粮食就跑,没想到那田庄的泥腿子们那么能打...死了好多兄弟...”
宋晚舟松开手,站起身时手指都在发抖。
大哥...田庄...
徐悦连忙扶住她:“小姐别急,大少爷身边有暗卫保护,不会有事的。”
宋晚舟紧绷着一张小脸:“把他们都捆结实了,明日押送县衙。”
她转向徐安:“徐大哥,你带几个人连夜赶回云山县,看看情况如何。我带着车队随后就到。”
徐安点头:“小姐放心,我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徐安带着两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云山县。
宋晚舟则指挥车队收拾行装,准备天亮就出发。
这一夜,宋晚舟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可怕的画面。
好不容易熬到东方泛白,她立刻催促车队启程。
一路上,宋晚舟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翌日正午,商队终于抵达云山县。
城门口,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进出都要严格盘查。
守城士兵认出是宋家商队,随即放行。
侍卫们押送那几个逃兵前去县衙,宋晚舟则马不停蹄地赶回别苑。
宋芫一早接到消息,在别苑等着。
“大哥!”宋晚舟还未进门,声音便已带着焦急传了进来。
此时,宋芫正在客厅与管事议事,听到宋晚舟的声音,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宋晚舟风尘仆仆地冲进院子,看到宋芫安然无恙地站在台阶上,紧绷的心弦瞬间松懈。
“大哥,我听说逃兵的事,一路上担心死了,就怕你出什么事......”
“有暗五几个在,我能出什么事,倒是你,听说你们遇上逃兵了?”宋芫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没少胳膊没缺腿,这才松了口气。
事情经过他都从徐安那知晓了,可亲眼见到宋晚舟,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宋晚舟挽着大哥的手臂,把遇袭的经过简单说了说。
末了,她还得意地扬起小脸:“大哥你是没看见,我那袖箭射得可准了,一箭就放倒一个!”
看宋晚舟那嘚瑟的模样,宋芫顿觉手痒痒,忍不住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还得意上了?知不知道多危险!”
宋晚舟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撅起嘴:“我这不是没事嘛...再说了,徐大哥他们都在呢。”
宋芫叹了口气,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行了,先进屋休息。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先去梳洗一下。”
趁着宋晚舟去梳洗时,宋芫亲自盯着厨房做了几道宋晚舟爱吃的菜。
等宋晚舟梳洗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裙出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她最爱吃的糖醋藕片。
“哇!”宋晚舟双目晶亮,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大哥最好了!我都三个月没吃到家里的饭菜了!”
饭桌上,宋晚舟狼吞虎咽,边吃边讲述这趟淮州之行的见闻。
“......叶家帮了大忙,引荐了好几位淮州的富商。咱们的香皂和胭脂水粉在淮州卖得可好了,尤其是玉容散,那些夫人小姐们抢着要......”
宋芫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宋晚舟碗里,随口问道:“你见到叶毅中了?”
“刚到云台府,叶家便接我们去了府上。”宋晚舟咽下嘴里的饭菜,“叶大哥亲自接见了我们。叶大哥看着很威严,但说话很和气。”
相比起之前到忻州淮南府,连钟家大门都进不去,叶家简直不要太热情好客了。
热情到让宋晚舟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叶大哥不仅替她引荐了淮州各大商号的掌柜,还开出各种优惠的条件,只为能与宋家长期稳定合作。
这些条件包括帮花想容在云台府开设分号,以及提供叶家名下的铺面作为销售点,甚至承诺会派专人护送商队往返淮州与云山县。
要不是大哥说叶家跟舒四哥有些渊源,宋晚舟都要怀疑叶家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不过我没答应在云台府开设分号,咱这里距离云台府太远,管理起来不方便。”宋晚舟喝了口汤,继续说道,“我跟叶大哥说好了,咱们负责供货,他们负责在淮州销售,利润五五分成。”
确实,他们目前在云山县的产业和事务本就繁杂,贸然在千里之外的云台府开设分号,无论是人员调配还是货物管理,都会面临诸多难题。
如今这样的合作方式,对双方而言或许是最适宜的。
故意等到宋晚舟用完饭,宋芫这才开口:“前段时候惠王府在绣庄订了一批棉衣棉被。你现在回来了,这事就交还给你处理。”
闻言,宋晚舟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哥,我才刚回来啊!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吗?”
宋芫笑眯眯道:“能者多劳嘛。再说了,这批订单可是王爷亲自交代的,报酬丰厚,你不是最爱数银子吗?”
“那也不能刚回来就干活呀!”宋晚舟嘟着嘴抗议,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不过既然是惠王府的订单,那确实不能耽搁。”
一看宋晚舟翘起尾巴,宋芫就知道她要拉几个粪蛋。
这丫头嘴上抱怨,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第786章 军事才能(双更合一)
秋去冬来,转眼又到了年关。
绣庄终于赶在年前将惠王府订制的棉衣棉被全部交付。
宋晚舟亲自带着账目去王府结款,回来时怀里揣着厚厚一沓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还大方地分了宋芫两成利钱,美其名曰“辛苦费”。
宋芫自然是笑纳了。
“年礼你都发下去了吧?今年记得给庄子的管事加五两银子红封,农户们每家多添两斤肉,还有那两家阵亡护卫的家属,每家额外准备些米面油盐。”
到底是为保护田庄而牺牲的,他们的家人理应得到厚待。
不然以后谁还会愿意挺身而出?
“都按照哥你说的安排好了,我还让绣庄给每家都做了新衣裳,就当是过年的新气象。”宋晚舟道。
“行。”宋芫点点头,“差不多该收拾行李了,趁这几天没下雪,路上好走,赶紧启程。”
今年南阳府那边军务繁忙,宋远山脱不开身,特意来信让全家去南阳府过年。
腊月廿三,宋家兄妹收拾妥当,带着几大车年货启程前往南阳府。
“今年都吃不上牛婶做的杀猪菜了。”宋芫有些遗憾地说道。
宋争渡正闭着眼,思索沉先生留的策论,闻言微微睁开眼:“昨儿不是才在田庄吃了两大碗吗?怎么还惦记?”
宋芫咂咂嘴:“那不一样,田庄的杀猪菜哪有牛婶做的地道。”
另一辆马车上,宋晚舟专心打着毛线,手指灵巧地穿梭着,针脚细密整齐。
她已有段时间没打毛线,手法却依旧娴熟,不一会儿就织出了一小截袖子。
“皎皎,你看这个花样好看吗?”宋晚舟举起半成品的毛衣袖子,向对面的宋皎皎展示。
宋皎皎正捧着本剑谱研究,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点头道:“好看。姐姐手真巧。”
车队一路向北,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车马压实,行进速度比预想的快了许多。
三日后,南阳府城墙已遥遥在望。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士兵正挨个检查过往行人。
“怎么盘查得这么严?”宋芫微微蹙眉。
宋争渡也察觉到了异常:“比上次来时戒备森严许多。”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城内疾驰而出,为首的将领身着铁甲,面容肃穆。
“是爹!”宋皎皎眼尖,一眼认出了宋远山。
宋远山显然也看到了自家车队,勒马停在路边等候。
“爹!”宋家兄妹陆续跳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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