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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时间:2026-03-22 12:19:18  作者:魏嗨嗨
  张一安自顾自说,票也买好了,两张,明天去杭城,陪你退租。
  我说,你真去啊?
  张一安很不满地抬起头,反问,什么叫我真去啊?我假都请好了。
  我说,好好好,去去去。
  张一安拿筷子夹起芦笋,放到嘴边,停顿片刻又放到碗里,问我,陈西迪,你要去见你爸吗?
  我说,怎么,这也要陪我去?
  张一安说,可以吗?
  我看着他,发现张一安表情很认真。我说,可以吧。
  张一安忽然笑了一下,长舒口气。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前往杭城的高铁上,张一安在我旁边。我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后撤,然后牙齿慢慢咬住嘴唇内侧。
  我在努力回想杭城出租屋里的药都摆放在哪里。床头柜上有,客厅桌子上我是不是还摆了一瓶,那有点完蛋,一推门进去就能看到。要不我干脆说房东这两天有事不在杭城退不了租,总之先把张一安糊弄过去,等之后我再抽空来杭城一趟——
  张一安开口叫我,陈西迪。
  我扭过头看想张一安,怎么?
  张一安伸手握住了我的左手,手掌相贴,扣住。我看着扣在一起的两双手,又抬头看看张一安。
  车厢里很安静。张一安小声对我说,不要紧张,陈西迪。
  我说,我没有紧张。
  张一安乐了,你有啊,我能看出来。
  不要紧张。张一安重复一遍,手指收紧一点,对我说,这次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你爸不会对你再做什么,别担心。我感受着张一安手掌的温度,慢慢笑了一下,说,你现在特别霸总,知道吗?
  张一安很惊喜,是吗?
  我说,但霸总一般不会高兴的这么明显。
  张一安的表情瞬间收敛。我笑出声,在车厢里有点突兀,赶紧压低。
  张一安也乐了,说,我发现一个事情。我问,什么?
  张一安想了想,告诉我,当时在善茶木,你爸给我打的电话,被你接住了。
  我点点头,嗯。张一安又说,现在给你打电话,又被我接住了。
  最后张一安得出结论,手机是不是针对你爸啊,他怎么永远打不对电话。
  我压着笑声,肩膀笑的有点抖。张一安忽然慨叹,不过这次幸亏我接住了,如果你接住电话,我都害怕你一个人突然又走掉,背着我回杭城还是哪的,然后又被抓走个十年八年。
  我突然不笑了,感觉也没那么可乐。我低声反驳,说,我不会一个人突然走掉。张一安看着我,问,是吗?现在不会了吗?我说,不会了。张一安点点头,又说,那就是以前会。我哀叹一声,怎么还翻旧账——
  张一安笑起来,过了会儿,说,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他,知道什么?
  张一安说,知道你不会再抛下我一个人走掉。
  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左手突然传来一阵抽痛。我啊了一声,皱眉想把左手从张一安手中抽出来。张一安下意识攥住,怎么?
  我说,等会,抽筋了——
  张一安松开我的手。我握住左手手腕,受伤的两根指头不自然地蜷曲起来,无法伸展。我咬着牙,想把它掰开一点。张一安制止我的动作,指头轻轻压住手掌内侧,往上推。
  别硬掰它。张一安低声告诉我,手指覆盖在我的伤疤上,揉了一会儿,看向我,好点吗?
  我说,好多了,本来也没事,它就是偶尔会抽筋。
  张一安听了没吭声,让我试着活动一下。我伸了伸手指,无名指跟着动了动,小指依旧没什么反应。我说,行了,好了,神医。
  神医看起来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问我,你经常这么痛吗?
  我说,都说了是偶尔。
  张一安强调,我第一次见你手痛。
  我说,第一次吗,那你很幸运啊,不是谁都能看到陈西迪手痛的,世界奇观之一。
  张一安听完我的话气的笑了一下,抬手捏住我下巴让我闭嘴,我说好好好别别别我错了有人看我们有人看,错了错了……
  杭城。
  从高铁站出来后,我打了车,决定先去见陈力。张一安看着杭城的景色,说,没什么太大变化,跟几年前差不多。我说,是。张一安看起来有点不舒服,在出租车上调整了下坐姿,表情严肃。
  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不舒服吗?
  张一安摇摇头,否认,哪有。
  我盯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张一安就是在不舒服。杭城这个城市对他来说,实在没有一丁点好的回忆。他人生最难熬的两年就是在杭城度过的,又一个人孤零零离开。换成谁也不会再对这样一个有着痛苦回忆的城市怀有什么好感。
  出租车在一个私人疗养院前停靠。
  当年我从尤加利刚回到杭城,苏虹正好要和她的下一任丈夫离开这里,最后对我说,陈西迪,可以去看看你爸爸。我说,没这个必要吧。苏虹看起来很为难,最后对我笑了一下,说,他现在在疗养院,对你做不了什么了。
  他已经老了,陈西迪。苏虹告诉我。
  陈力当然已经朝着年迈的那一档滑去了。毕竟我都已经算不上年轻,时间很公平,从没有饶恕过谁。在尤加利的时候,忘了第几年,苏虹朝我提起来,说陈力身体出了一点问题。后来我知道是脑梗。再后来陈力就从长虹消失,苏虹接管了丈夫的所有职责。
  苏虹对当年刚回到杭城的我说,去看看他吧。
  我说,看情况。
  什么情况?苏虹问。
  我说,不知道,也许是他死了吧,我再去看一眼。说完我顿一下,补充,其实也不一定,可能我到时候也没什么心情去看他。苏虹张张嘴,没说话。我朝苏虹笑了一下。
  现在我站在陈力所在的疗养院门口。身边还跟着张一安。我抬头看看疗养院大门,挺高档,苏虹还是保障了陈力后半生起码的质量。我在大厅询问护工,有没有一个叫陈力的男人?
  护工点点头,要求登记录入信息。张一安就站在我身后,打量着疗养院的内部。护工说,这位先生也要登记。张一安回过神,拿手指指指自己,我吗?两个人都要登记?
  护工点点头。张一安看我一眼,说,好。护工问张一安,是病人亲属吗?
  张一安摇摇头,又指指我,说,不是,我不认识陈力,但是我是——
  张一安卡了下壳,说,我是陈西迪的,朋——
  爱人。我说。
  张一安的话猛地吞回去,朝我看过来。护工这时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就这么登记吧。
 
 
第80章 张一安
  陈西迪走在前面。他在电梯前停下来,摁下按钮,然后回头,有点疑惑地看向我,说,走了。我还站在原地,发着呆似的看着陈西迪。陈西迪笑了一下,好了,电梯要到了,快点。
  我匆匆赶上陈西迪。电梯从高层慢慢下降,我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依次降低。陈西迪嘴角有着很浅淡的笑意。我说,陈西迪。
  陈西迪抬头看着我。
  我说,能再重复一遍吗?
  陈西迪歪了下头,重复什么?
  我低声说,你知道的,你刚才说的话。
  陈西迪还在笑,好看的眼睛里有一丝狡黠,明知故问,我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你刚才称呼我的——
  电梯门开了,有两个小护工推着药车。陈西迪走进去,仰头看我,问,称呼你什么?
  我看了护工一眼,欲言又止。
  陈西迪跟着我的目光看去,护工正打算把车推出去。陈西迪像是恍然大悟,说,你是说我爱你这件事吗?
  两个小护工动作忽然停顿一下,没敢回头看我俩。我似乎看到他们的耳朵正在慢慢竖起来。我紧急按上关门键。转过身看着笑的不行的陈西迪,咬牙切齿说,你疯了?
  陈西迪笑得蹲到地上,问,怎么了,你不就是说的这事吗?
  我说那也没让你见个人就出柜啊,搞什么——
  陈西迪不笑了,问我,不喜欢?
  我摇摇头,没有不喜欢。
  纯粹是有点震惊。我又挣扎了一下,说,但是,但你——
  陈西迪打断我,所以喜欢吗?
  我愣了一下,说,喜欢吧。
  吧?陈西迪扬一下眉。我说,喜欢。
  陈西迪笑起来。
  要去的楼层比较高。我看着电梯外的景色,感觉心里有个喜悦的泡泡也隔跟着浮起来,然后越飞越高。我看着远处,说,今天阳光还挺好。陈西迪跟着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陈力所在的单人间配置很不错,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布局,像是小型公寓。他半躺在床上,靠着厚厚的枕头。前方的电视播放着足球比赛,转播。已然年迈的男人像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看来。
  同样的高鼻梁,但是眼窝没有陈西迪那么深。一张已经老去的、但仍和陈西迪有着四五分相似的面孔。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这个叫陈力的男人。他把陈西迪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到我身边,然后又把他带走,离开我很长时间。
  我看着陈力。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对一张类似陈西迪的脸产生如此深重的厌恶。我手扶住门框,没有动,侧过脸向陈西迪看去。
  陈西迪没什么反应,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陈力,神情有点麻木。我轻轻拉住陈西迪,叫他的名字。陈西迪手覆盖上我的手背,轻声对我说,你在外面等我。
  我攥紧他一点。
  陈西迪抬头看我,笑了笑,又重复一遍,等我。
  我说,我跟你一起进去。
  陈西迪顿了一下,但是依然很有耐心地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重申,在这等我。
  我说,陈西迪。
  陈西迪叹口气,说,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我又不会把他怎么样,难不成我还会杀了他吗,在这里?还是说你觉得他会杀掉我?
  我无言以对。小声说,一会儿就出来,好吗?
  陈西迪笑了笑,说,很快就出来。
  陈西迪走进屋子,像是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门被掩上了。
  我在原地站了会儿,发现果然是高级疗养院,隔音确实很完美,我什么也听不到。于是我慢慢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窗边,仰头看向窗外。有鸽子扑扑楞楞飞过去。
  突然很想抽一支烟。
  问题是我不会抽烟。我有些烦闷地转过身,手撑在窗台上,脑子里全是陈西迪刚才的样子。
  明明在电梯里还笑的那么开心。等走到门口,一切就都变了。陈西迪脸上的笑消失了,其实要是只是不笑了也很正常,要是我亲爹跟仇人一样还得见面,我也笑不出来。
  但是陈西迪不是那么回事。他像是一瞬间一切情绪都消失了,平静到诡异。像是你往湖心用力掷了块石头,但是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波澜,只是把石块慢慢吞下去的那种诡异。
  我有种突如其来的烦躁。还有点不安。屋子里依然很安静。我想起昨晚陈力打来电话被我接住的时候,他叫出我的名字,接着笑了半天。有什么可笑的。我想,笑什么劲呢。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十五分钟了。
  再等五分钟。
  要是陈西迪还不出来,我就进去。再有什么话二十分钟也该聊完了。
  十七,十八。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慢慢往前跳。就这么闯进去陈西迪可能会生气,然后重新让我在门口等着。管他呢,先进去看看。十九。最后一分钟。
  很突然。警报声炸起。陈力的房间。
  走廊的尽头冲出几个护工,朝我所在的方向跑来。我心脏在一瞬间好像停跳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开门冲进去。床头的监护仪器摔在地上,碎掉的玻璃屑落在陈西迪脚边。
  陈西迪站在陈力床边,手握住床的护栏。攥的很用力,手指的关节处几乎已经没了血色。我叫他,陈西迪——
  陈西迪手指骤然放松,朝我看来。陈力还是半躺在床上,朝我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动作幅度大了一点,这机器真是碍事,放的也不是地方。
  我没有理会陈力,几乎是冲到陈西迪旁边,陈——
  陈西迪扬起手,一个制止的手势。我猛地停住脚步,紧急刹车。
  他的脸朝向另一侧,垂着眼,似乎不想看我。可能是一秒,或者两秒,三秒。陈西迪的手颓然落下,转过脸,对我慢慢说,没事。
  他发疯,摔东西。陈西迪依旧没看向我,继续说,没伤到我,没事。
  我感觉有什么话梗在喉咙里。几名护工匆匆收拾残局,报备情况。陈西迪闭上眼,过了会儿睁开,对陈力说,你这么摔,倒是不心疼钱,你是觉得苏虹一定会给你兜底吗?或许她明天就把钱给你断了呢。
  陈力笑了笑,说,陈西迪,不是每个人都心都跟你一样冷的。
  陈西迪深呼吸一下,随便吧,冷热跟你也没关系。然后陈西迪重新转向我,说,你先出去。
  我皱了下眉,等——
  我们还没聊完,马上,很快。陈西迪试着朝我笑笑,但没笑出来。
  我说,不可能,陈西迪,我就在这等。
  出去,张一安。陈西迪伸手指向门外,抬眼直视着我。
  然后用一种很陌生的语气重复,出去,可以吗?
  我看着陈西迪,他牙齿咬的很紧,整个人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我看了一会儿,顺便把椅子拉过来,坐下,仰着头对陈西迪说,好像不可以吧。
  陈西迪视线跟着我降低,指向门口的手垂下。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护工急匆匆离开。陈西迪一直低头看着地板。那我们走吧。陈西迪转过来,朝我勉强笑了一下,起来了,走了。
  我没立刻回答,反问,走吗?
  陈西迪点点头,走。我说,你不是说还有话没聊完吗?
  也没什么好说的。陈西迪说,不想说了,走吧。
  “怎么就不想说了?”这次是陈力发问。我向陈力看去。
  但是陈西迪猛地挡在我眼前,遮住我的视线,催促我,走了。
  “跟爸爸没什么好说的吗?还是因为张一安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陈力的声音。陈西迪没有理会,拉起我往门口走。我回头看了陈力一眼。
  “你真的了解陈西迪吗?”陈力笑起来。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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