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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词好像想了想：“我没有见过。”
专员“哦”了一声，客气礼貌：“大家都好奇t晶体本身，它传说的功能流传得太广，要是能让X国先用于研究，那就再好不过了。所以才会找您问一嘴。
听说在冷冻舱会短暂失去记忆的现象，如果您有可能回想起来，请通知我们。”
“很对不起，没能帮上忙。”
“上校您言重了，能做到能力范围内的事就行。”专员微笑道，“还有什么吩咐吗？需不需要我们送上校回去，还有人在家等您。”
黎词突如其来：“可能有点冒昧，你那有烟没？”
“烟？”专员没想到这一茬。
他本就要把黎词的身体状态上报，因此不是不知道黎词什么情况，显得难办，“有倒是有，不过……”
“不是在医院里。我会去院外设立的区域。”
“不是这个问题。”专员苦笑，“上校，您也知道，现在抽烟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黎词跟着笑道：“正是人生苦短，才需要及时享乐，麻烦你了。”
专员无奈把烟盒子交到黎词手上里。
黎词望着盒子，专员看似彬彬有礼，给的还是焦油量挺烈的一款，“火也能借给我就更好。”
“上校，你这心态——”专员没组织好语言，顿了顿，走到医院的大门，“我身上没有，等我给你带一只。”
对方从这离开，黎词独处时才流露出不适。
他咳嗽几下，每一次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把捂着口鼻的掌心挪开，上面沾腻的是猩红的血。
黎词去了趟盥洗室。
红色顺着水流进入管道，许久他才从镜子看见自己的面孔。
在医院不算明亮的灯管下，好像死人一般白。
黎词看了一会儿他那张脸，忽然荒缪好笑地想到，该不会医生讲得太委婉，实际上连半年的时间也没有吧？
他思考不来太多，匆促转身从这离开。
到了院外，黎词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那种长条的戒烟糖，只能无言一阵，对着盒子翻来覆去。
即使屋檐在往下滴水，外面的雨也已经完全停了。
黎词默默将糖叼根在嘴里，口腔里最后一丝腥味也被微凉薄荷的苦遮住。
似乎，这也就够了。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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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这站着的一会儿功夫，就有人揪着黎词的领子要他回头。
“我都快被记者烦死了，亏你还有功夫在这闲站着。”陆明明极没好气。
黎词本发着怔，见陆明明便回过神，“你做英雄，忙点不应该吗。”
陆明明看着这家伙嘴巴叼了根糖，吊儿郎当的样子火冒三丈，“你有病吧。谁稀罕你的功劳，皇后是你杀的，又不是我，还把人往我这推，老子才不捡你的破烂！”
黎词随便笑了下，“我要功劳有什么用，你帮我多挡点人，多积点德，如果我死了，就到那一边给你祈福。”
陆明明不知道黎词说的什么鬼话，要不是黎词在皇后巢穴辛辛苦苦把他救出来，他横竖要踹这死人一跟头。
专员半天没有折返，黎词最后看见的是宋硝。
宋硝没有声息地出现在这，陆明明也变得不再开口。
尽管都是毕业后混得风生云起的校友，陆明明显然和宋硝气场不合，冷漠地瞅着他们，然而却没有离开。
黎词则缓缓地问：“专员人呢？”
“我让他回去了。”宋硝答复。
黎词闻言，斜了宋硝一眼，也不对此有任何评价。转头和陆明明说：“我走了。”
“黎词。”陆明明面色不善，“我答应你，外面的人我可以帮你挡着。可你回去就休息好你的，别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欠抽。”
“知道。”黎词摆摆手告辞。
他上了车后，才发现车里如今是一个人没有。
“司机呢？”黎词问。
“他也回去了。”宋硝坐驾驶位。
“他又为什么回去？”
“等你太晚。”宋硝淡道，“别人有事。”
黎词盯着前面的驾驶位。无法言喻，也只能盯着。
他们两个人仍在路上一句话也不讲，黎词把戒烟糖吃完了，实在很难吃。
似乎不知官方下了什么指令，黎词家边上一段路都设立了非小区人员禁行。
宋硝通行无阻将他送到家门口前。黎词推开门，就要下车。
正当黎词从车上离开，丝毫不准备逗留时，车窗玻璃放下：“黎词。”
黎词停下脚步，回过头，宋硝坐在车侧平静地看着他。
正如多年前，也不似多年前。黎词不等宋硝叫住他要干什么，率先开口：“以后我们就别再见了吧。”
宋硝听了，盯了他片刻，无波无澜：“如果你早一点讲，我就在高架上把你放下。”
宋硝将车开走，黎词却仅能不知如何是好。
戒烟糖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他随着这股滋味开始郁闷。
他哪里知道，他们两个，还真就只剩下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黎词陡然回想……半年？他本来在alpha的战斗机上就该死了的。
就这样还有几个月留给他，还回到了老家。老天爷对他还有哪不够好。
好像他其实还有很多的机会，应该去度过更多年华，可他经历的事情，已经是可以构成称得上完整的一段人生。
只是他在推开自己家没有锁住的门，唯一的思绪也随即断竭。
他妈躺在轮椅上小憩，遥控在她没有知觉的双腿之间，电视播放着他们飞船回归的新闻。
黎词又想，他其实应该后悔。
回来了。却又留不住。
黎词不禁紧按眼角，准备要前去把他妈叫醒。
然而他不能抑制地心脏加速起来。
自己已是疮痍满面，灵魂和躯壳都不堪忍睹。而对方皮肤白皙，瞳孔明澈，还是最初时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容颜。
就好像他自己的时间一直在流失。对方像漂亮的工艺品，定格在了他们学生时期以前。
凌齐葛毫无表情看了他片刻，然后帮苏镜月盖上被子。
黎词挪不开目光，可是为什么。他愕然见对方，呼吸也开始急促。
苏镜月就在这刻醒了，惺忪睁开眼，然后转向门口，在黎词滞然的方向停住。
她很惊喜，又很激动：“——黎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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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凌弟是鬼系宝可梦偷家的，笑死我了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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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刚才那些人黎词都能游刃有余面对，但在他妈面前一下变得失去条理。
就连一句“他回来了”黎词都讲不出口，等到他条件反射，俯下身和自己的母亲近距离拥抱，才发现，是凌齐葛推着他妈的轮椅靠近他。
“太好了。”苏镜月抱完黎词，又抚摸他愣怔的脸，仔细观察，由衷地说，“太好了。”
黎词凝滞着，却听见他妈喜极而泣：“你想要做的事都做到了，而且最后还能平安回来，妈妈为你高兴。”
黎词又望了一眼凌齐葛，神色难看，不明所以地出声：“是啊。我完成了我们家的遗志，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糊不糊涂，我们家谁需要你光宗耀祖。”苏镜月拭目，当即失笑，“你小时候天天哭着闹着要上太空，现在又能有几个人比你去的地方多，难道这不应该高兴吗？”
黎词在原地，无动于衷，苏镜月有些忧心，不禁回头问：“小凌，你说他这是怎么了？”
“哥应该是累了。”凌齐葛望着黎词，安静道。
苏镜月疼惜地摸摸黎词的脸，“还能吃得下家里做的菜吗？”
黎词本还对着凌齐葛目不移视，感受到一阵温热，才渐渐回神。
上桌黎词也没有多少心思。而且夹菜的时候好几次夹漏了。黎词心不在焉想又将食物夹起。一双餐具从盘递进他碗里。
凌齐葛帮他把没夹起的菜给他。黎词抬起头，蓦然与凌齐葛视线相汇。苏镜月难免笑着问：“怎么了？难道现在连筷子也不会用，想要你妈来帮你夹。”
黎词对苏镜月说：“好像回到家，都变得笨手笨脚了。”
苏镜月温和：“你不在的时候，小凌几乎每天都来，经常陪着我，可我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给他。”
黎词皮笑肉不笑，往凌齐葛举起杯子，“我替我妈感谢你。”
凌齐葛没有言语，碰了碰，端正礼貌，身为一个外来者，却仿佛完全融入了这个环境。
黎词根本没吃下几口饭。
他忽然感觉有点冷，想去加一件衣服，打开衣柜，里面是空的。
家里管事的阿姨告诉黎词，以前的衣服，都被收整在箱子里，黎词打开试了几件，都已经不太合身。
黎词发了会儿呆，才想起他已离家出走不少年。
没有变化的，是宋硝赠予他的那些定制用品，还是凉寒的温度。
黎词盯着自己当初收纳好的一盒，拿起其中一把折叠刀。
饭后，苏镜月拜托他：“黎词，你等下可以送小凌回去吗。”
黎词给他妈推着轮椅，听他妈说：“你们年轻人的事，要你们自己解决。”
黎词默了，忽然突兀道：“但如果他这些年一直照顾你，他就是我的恩人。”
“没有这种道理。”苏镜月抬头微笑，“我想，人不可能替另一个人还愿。”
黎词无声，一张脸没有表情，眼中也不见神色。
他把他妈推入卧室，回过身，远远地望着凌齐葛。
凌齐葛在沙发正坐，纯净玉琢的面貌，毫不避讳与他对视。
出门进电梯，黎词问凌齐葛：“你的房子还在以前那个位置？”
凌齐葛摇头。
黎词：“该送你去哪？”
凌齐葛出了楼，开口：“我住在另一栋楼。”
黎词意识到凌齐葛指的是他家的隔壁一栋楼，冷冷地瞅向对方。
他随着凌齐葛去另一栋楼，盯着凌齐葛按电梯楼层。
凌齐葛按好楼层，并不朝他这看一眼，垂下睫，黎词握紧了拳。
他们到达地点，凌齐葛扭动把手，将门开启。黎词朝凌齐葛后背猛推了一把。
凌齐葛向前一个踉跄，黎词回头踹上门，整个楼道“啪”地重重响起一声。
黎词举刀就要往其捅下，却见凌齐葛毫不动摇地在墙边。
凌齐葛一眼未眨，平静无波地望着他的刀尖向前。
刀猛地插入他脖侧的墙壁，进去了半尺。黎词嘲道：“你不躲？你觉得你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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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凌弟不讲武德❗️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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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近如咫尺，凌齐葛看着他，不说话。
黎词厌恶凌齐葛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家。
他望过那双从他妈脖颈触碰的手，凌驾在多少命之上。见过对方那张漂亮到失温的脸，如何主导别墅地下层层叠叠的怪物。
怪物在他家潜伏着，博取了他亲人的信任，凌齐葛轻轻地看着他，与之前的没有反应不同，声音也变得比没有情感更加轻：
“我在等你，哥。”
“你等我？”黎词一顿，冷笑得更激烈，“像你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靠近我家又有什么目的？”
凌齐葛默不作声。
黎词拔出刀来，无情道：“我妈因为你们教会的人不能站起来，你这种被教会供奉的怪物，还要一直待在她身边——你让我很恶心。”
但匕首拔出的一瞬，迅雷不及掩耳，黎词突然后仰摔倒在地。
他被一股强大的作力压制，凌齐葛居高临下，视线与本人一般毫无温度。
黎词挣扎，却全然无法起身。
凌齐葛似乎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仅仅是摁住他的臂腕，就让他握着刀的手颤抖着青筋漫起。
凌齐葛高高地看着，黎词在他之下伏身咳嗽起来，透支的躯壳已经承受不起凌齐葛愈加施力，上肢开始刺刺发麻。
凌齐葛漠视着黎词胸口间的起伏，他们此时如同捕食者与将死的猎物，语气淡然：“你还能起来吗？”
黎词大口喘息着，阴沉沉地瞪着他。但一时呼吸都变得凝滞，被凌齐葛渐渐紧掐。
他濒临窒息，只是随后又发现他脖子上的手力气放松，白茫茫的大脑也开始放空。
凌齐葛皙洁的手轻轻抚摸黎词的脸，俯下审视：“哥，你现在还剩多少时间呢。”
黎词模糊的视线此刻聚焦，咳嗽着，试图掏出备在身上的枪。
凌齐葛一动不动，反问：“这又没有用处，为什么要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黎词忽然完全丧失了力气。凌齐葛低头端详着他手中：“哥想杀我，进门就该开枪，不是吗？”
黎词冷冷的，不置一声。
可凌齐葛不等他的反应，钳紧黎词的脸，“你说过，一定会杀了我。”
凌齐葛凑近，黎词静默看着对方冷淡的瞳孔放大，“怎么你快死了，我还活着呢。”
凌齐葛的面貌就像曾经还是懵懂学弟的那时一样，此刻他却用这张面孔毫不客气地紧逼着自己。
黎词忍不住笑了几下，而他的脸颊被凌齐葛捏着，笑也笑不流畅。
“你等死……居然在我家等了八年。”黎词一字一字蹦出，恶劣透顶，“你，都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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