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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节假日车流过多人来人往，红灯的时长加了一分钟，等了三趟也没有放过自己这波车，后面也逐渐堆积起车流，街道上划不开脚略显拥堵，盛时扬无聊的看着后视镜，眼神渐渐的游移到身边睡着的男孩。
兴许是不常晨起的缘故，男孩表情掩不住的疲惫，整个人像是馊了的双皮奶一样瘫坐在车椅上，因为被拉起的突然，稀碎又凌乱的刘海被压在黑色镜框之下遮住他的眼睛，半张脸缩在围巾里，一呼吸眼镜就起一层雾。
看着跟个自动抽湿的空调机般的男孩，盛时扬下意识的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先掏出手机憋笑录了段视频发送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对方这都没睁开眼打他，绝对不是装睡。
三分钟的视频内存有些大，这里堵车信号又不是很好，消息一直打着转。盛时扬放下手机把注意力又放回盛泽安的身上，看他眼镜上的雾气越来越重，虽然有点舍不得他难得任由自己拿捏这滑稽的模样，还是怕把人憋醒，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要扒开点那捂得严实的围巾。
手刚摸到那柔软的布料，盛泽安的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振动，男孩垂死病中惊坐起，猛的一下睁开眼睛，像是僵尸苏醒一般，吓得盛时扬颤颤巍巍的收回了手。
可是奇怪的，“僵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咬自己一口，反而被手机硬控，下意识的赶紧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围着围巾又戴着眼镜面部解锁不成功，又急急忙忙的输入密码点开微信提示……
不对劲，很不对劲。盛时扬从先前的惊慌中抽颖而出，心虚的眼神变成了怀疑的眯眼，盯着男孩行云流水操作手机的动作，直到看到对方点开自己刚发群里的视频来看，都没有搞怪成功的乐趣了。
男人那天差不多都是这个点醒，醒来就会回他昨天晚上发的睡觉请晚安的信息，有的时候是普普通通的一句早，有的时候会说他两句熬的太晚，有的时候会直接上来布置任务，以至于盛泽安每天都处于期待而兴奋的状态，偶而甚至会专门早起，就为看他说了什么信息。
今天早上被强行开机的时候，他就懵懵懂懂的在等，毕竟自己的朋友同龄人这个点可没几个睡醒的，下意识的还以为是男人发来的消息，满怀着兴奋与期待的点开，结果发现居然是家庭群。
不仅如此，还是自己刚才车上睡觉时，被盛时扬拍的新鲜出炉的丑照，“你他妈偷拍我干什么，还发群里！”盛泽安刚气急败坏的扭过头，对方不仅拍自己的丑照，还让自己的期待落空白兴奋了一场。
准备冲着身边的罪魁祸首叫板，一转头却对上了男人满腹狐疑的表情，那皱眉怅然的贼眼，几乎把问号打在了面前，“能不能好好开你的……车。”心虚的表情转移到盛泽安的脸上，男孩刚还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么心急，等着谁给你发消息呢？”盛时扬直白的发问，不管对方再怎么否认，刚才的眼意心期和现在的做贼心虚都是蛰藏不住的，结合前段时间对方突兀的问过自己网恋，这次回来还约法三章不让提情感恋爱，盛时扬心中的怀疑更甚。
盛泽安自己也发觉到方才的举措太过明显，尤其是现在还下意识的把手机往后藏，一边摇头一边矢口否认，“能是谁给我发消息，还不是你发我的视频，你发的，你问我？”
他企图转移矛盾点，但这对于擅长诡辩的盛时扬来说根本不起作用，“我连发十条表情包的时候也不见你回这么勤啊，有谁能让你比给你哥回消息回的还殷勤？”盛时扬一脸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头指着他，“胸口上贴灵符似的，心里边有鬼。”
“我有鸡毛的鬼，还没守岁呢，你就被南宫问雅摸了脑门子摸傻了吧？哪只眼睛看见我殷勤了！”心急之下，他学着盛时扬的样子说话妙语连珠，却不知这更是他打小一心虚说谎的表现。
挤眉弄眼，藏手机，嘴硬。小时候背着爸妈让自己开家长会还骗他是去领奖的时候就这副模样，反倒变相印证了盛时扬心中的猜疑，“要不要再给你拍张特写，看看你脸上那心虚有多重啊，盛泽安？”
“我没心虚！”盛泽安嘴硬道，背着手机偷偷把微信分身的后台运行都删除，生怕待会儿盛时扬犯疯病过来抢，憋着眼确认没问题才佯装无辜的把手机亮给他看，“我……我是怕爸妈群里面嘱咐添东西！”
哇塞，他信了！
他不这么解释还好，又提爸妈又提不爱买的年货，最后一点可信度也在盛时扬的心里榨干，男人满脸写着“我不信”，一挑眉虽然没有再质问，但眉宇之间尽是透露出的匪气仿佛在说：“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再演？”
“爱鸡巴信不信。”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又的的确确没有等来男人的信息，早起的盛泽安本就心烦，索性把手机关了静音往兜里一揣，歪头睡觉。
装睡和真睡显然是两种模样，刚才呼吸匀称安详的跟死了一样，现在眉头紧皱嘴巴嘟嘟，睫毛都跟着颤抖，明显是在装睡。
虽然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这种逃避问题的态度，反而给事情变相的回答。
自己又不能把他手机夺过来抢着看，好巧不巧，像是老天都在帮盛泽安回避这个问题，终于在等了六个红绿灯后，拥堵的车队才得以缓慢的行驶，旁边车道的车又想占道加三，盛时扬不得不把注意力投入到驾驶当中。
车内的重新切换回的广播电台盖过了盛泽安紊乱的呼吸声，盛时扬没有再追问让他勉强松了口气。
刚想试探性的睁开眼，只听车载音响播放……“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8点20分，这里是S城汽车音乐广播电台。”
广播中的女主播抑扬顿挫的嗓音，富含感情的说：“兄弟不是一段长久的相识，而是一份交心的相知。下面请收听来自暨文南路盛先生为他的弟弟点的一首歌《兄弟抱一下》，希望弟弟不要深埋生活的辛酸苦辣，在这个一家团圆阖家欢乐的日子，和哥哥说说你的心里话。”
“操你大爷的盛时扬！你什么时候点的？”
“说话注意点，我大爷也是你大爷。”男人开玩笑的摁了摁车铃，鸣笛声映着他得逞的笑容，“更何况咱爸可没兄弟，咱俩没大爷，没有能操的。”
第29章 看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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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父自诩是个文化人，自己每年都给家里人题春联却又不会书法，只好让兄弟俩拿着编好的词找街边提笔写字板书出来，盛时扬带着快晕车的男孩逛了三条街才在二环外找到一家。
赶上午高峰，大街上拥堵不堪，盛泽安秉承着都已经起大早出门的心态，不买到烟花誓不罢休，两人又从暨文南路一脚油门干到了铁道西，中午可怜兮兮的在罗森买了俩饭团。
幸亏烟花是买上了，也幸亏家里中午没做饭，要是知道盛泽安为了买个炮仗，两个人大除夕不找家，堵在了城市的另一头，爸妈能连着自己一块儿骂，到时候真的要和弟弟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他还好起码还有工作，可怜他的弟弟，没有奶吃，没有水喝，没有温暖的被窝……盛泽安看着后视镜里眉眼莫名抽动的盛时扬，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你成功倒车入库也要庆祝一下吗？”
“坐车的不笑开车的，没考本的别笑有驾照的。”身边男孩的臭屁令刚还多心感慨的盛时扬回神，熄火抬脚的同时白了盛泽安一眼，不料对方两手空空给大爷一样什么都不拿直接开门下车，自己的那句“白眼狼”被关在了车门里。
待会儿就给他裤裆里塞块擦炮炸膛。盛时扬白眼着已经走远的男孩，光知道看手机摁喇叭都雷打不动，嘟囔着又骂了一嘴，准备下车时点开手机下意识的开了眼时间，正巧弹来一条消息提醒。
求求老天爷，别是院长叫他回去加班，不然被家里人裤裆塞炮仗讨伐的就是他了。
因为工作关系，盛时扬手机常年被不允许开静音，也会第一时间查看信息，内心再怎么惶恐，还是无奈的点开手机查看，来讯者却让他眼前一亮。
是他的“弟中之弟”发来的，一个春节快乐的小狗表情。
男人刚还被真的弟气的面部扭曲的表情瞬间笑逐颜开，都忘了已经走远看不着边的盛泽安，打字回复道：“刚睡醒？大过年的都醒这么晚？”
对方不屑的给他发了一个死亡微笑，“早醒了，我今天出门准备年货醒的特别早，在路上堵了半天连饭都没吃上。”说完，又发来一串死亡微笑。
“S城今天人挤人，我也赶早出去买东西被堵了一上午，咱俩没准儿还堵在同一条道上过。”谁都不知道堵车的尽头是什么，除了车祸现场，没准儿还有暧昧对象。
显然这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对方不愿再提及一般转变了个话题，“你除夕怎么过？”盛时扬瞥了眼车后座堆着的年货，打下几个词，“吃年夜饭，看春晚，和家里人跨年。”
不想，对方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刚发出来就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发表情包揶揄不及，还出言冷嘲热讽，“还看春晚？你真是饿了，春晚狗都不看。”
狗都不看这个词倒是应景，“哔——”的一声，气笑的盛时扬一边笑着骂了声妈的，一边随手正好拍到方向盘上的鸣笛，让整个车库的车都为他爆灯。
“狗都不看是吧？命令你今晚啥都不干，必须看春晚，这么爱发表情包，一过零点我就随机提问你春晚新梗，答不出来……”盛时扬回复男孩的上条消息，意犹未尽的发了串省略号。
他本来想搞搞暧昧，说答不出来就连麦一起看回放，只是没人懂他的幽默，对方在他还没把话编辑完，就已经回复：“看春晚已经算酷刑了，你还想干吗？不如抽我几鞭子，再怎么样也没春晚熬人，真是奇葩的放置play。”
“反正打也是你自己打，打完了也是你自己爽。我不抽，大过年的我还不想见血封喉。”不管怎么说，开春第一顿年夜饭不能就是竹板炒肉啊，不论是当主人还是当哥哥，都太没有人情了。
又与对方来回争辩了两句，直到男孩最后无奈的妥协只看小品，盛时扬才笑逐颜开，终于能说出那句准备了很久的台词，“咱们一起看春晚，就相当于我陪着你跨年了。”
发送之后，自顾自还欣赏着自己这句“十分撩人”的话，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直到面前的挡风玻璃被敲了两下，盛时扬笑容未散，还在捧着手机等着男孩回复，一抬眼迎面却碰上盛泽安的黑脸，再度敲了敲玻璃，嘴型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下车？”
玻璃中依稀倒映着他快咧到耳根子的嘴角，盛时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发春的笑有多猥琐，连忙关上手机下了车，一股脑的拎上买的年货，留折返回过来仍旧两手空空的盛泽安茫然无措。
算了，不理解他们这些上了年纪，一过年就喜欢蹲屏幕前面看春晚，美名其曰是情怀，最后还要用春晚上的烂梗逗人玩，自我吹嘘的说“让我考考你”的老男人们。
大包小包的上课，家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缝，从门外就能听到家里客厅传来的戏曲声，盛太太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手中干着面皮包饺子，厨房里炒菜的盛父，没说话就显得比平日热闹非常。
“你俩怎么现在才回来，快去厨房给你爸摘菜，正好尝尝咸淡，他叫我去我抽不开手。”盛太太抬眼看着两个裹成熊的儿子回家，抬了抬眉嘱咐道。
其他节日能以旅游兼职为借口推就推了，春节不一样，这种热闹的场合盛泽安一年也就经历这么一次，每次都令他感觉到局促，只能闷着头机械的跟在盛时扬身后忙前忙后。
贴了春联和福字，挂了灯笼和彩带，洗了菜叶剥了蒜，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了点什么，期间盛时扬虽然开了一天车，还是大手包揽下来，他只需要滴个胶带收个蒜皮，时间稀里糊涂的来到了夜晚。
“最后一道大菜，蒜蓉粉丝蒸龙虾！”盛父端着餐盘放到餐桌正中间，别的不说，光是摆盘就已经赢得了这顿年夜饭的魁首和全家人的赞誉，让老人腼腆的笑笑，“我才不会整这玩意了，要不是小扬旁边指挥连锅我都不知道怎么下，反正卖相好看了，口味我可不管。”
盛时扬啧了啧嘴赶紧把功劳推了出去，“我指挥也是学网上的菜谱，那大钳子比我手术刀都厉害，我可不敢碰，我爹还是比我厉害功劳高。”他边说着，边用腿碰了碰身边闷头不说话的盛泽安，示意他说两句。
知道的是一家人在吃年夜饭，不知道的还以为年会现场在应酬，盛泽安原本就不喜欢他们这些装模作样的官僚做派，但也不好坏了氛围，牵强的扯出一个笑，“是，龙虾本来就没几两肉，光卖相好看就够了，怎么做都好吃。”
原本其乐融融的餐桌上迎来死一样的沉寂。做菜的父亲尴尬的搓搓手又扶了下差点掉进盘子里的眼镜，负责买龙虾的母亲也放下了嘴角。
盛时扬都恨不得在餐桌底下给他踩一脚，教了他那么多句好话却偏能憋出来一段屁。
看着身边盛时扬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盛泽安猜的自己或许说错了话，连忙补了一句“厨师功不可没”，加上身边哥哥的赔笑才翻篇而过，“实践出真知，我先尝尝！”盛时扬说着便提起筷子，转折话题。
“对，快动筷子，老小都忙活一天了，先吃点补补。”盛太太第二个提起筷子，就近夹了块鲍鱼放到对面盛时扬的碗里，“小扬今天跑出跑进的，累了吧？”
第30章 你为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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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泽安坐在盛太太的对角，离着那道鲍鱼是最远的，却看着母亲的筷子夹完便收回，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准备自己动筷，眼前明晃晃的又绕来一双筷子。
“怎么不说你们老幺呢，陪我拎着大包小包的，刚才剥蒜剥的手心都疼。”盛时扬说完，男孩面前的碗里陡然多了那块鲍鱼，“还有妈，擀面那使劲儿，胳膊块赶出肌肉来了……”
依次给家里每个人都说了好话，依次都夹了遍菜，盛时扬再度自豪的感觉这个家没了他得散，刚才的小插曲彻底揭片而过，看着一家人都在其乐融融的吃着自己炒的菜，盛父乐呵呵的举起酒瓶，给周围的人都满上，唯独到盛泽安手边顿了顿。
虽然已经年过十八，跟朋友也喝过酒，盛父盛太太是海量，盛泽安的酒量也不差，可是刚才父亲顿住的那一下，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嗫嚅了半天，只得自己拿起身边的饮料瓶，往原本盛饭的碗里倒满，“我……我喝饮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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