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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濯——”严桓叫住了他。
“所以,你是知道我对你——”
“主任,您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您是一个很好的领导。”靳一濯头都没有回。
严桓怔愣片刻,他知道,靳一濯并不想让他把话说出来。这样的话,可能两人之间连同事都没法做。
他懂。
严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所以,你喜欢的是他对不对?”
**
车停在“永顺汽修”的门口,靳一濯的脑子里还是昨天严桓说的那句话。
喜欢他,喜欢谁?韩陆吗?
有可能吗?他连韩陆的脸都没有记住。
这能是喜欢吗?
靳一濯没有喜欢过别人,但他觉得,这样应该不能算上喜欢。
可他昨天看到韩陆一脸受伤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就想补偿。
“靳哥,早上好哇~”正想着,韩一琳背着包一蹦一跳地出现在车边。
靳一濯对她笑笑,解开车锁:“上车吧,你哥呢?”
话音还未落,视线中就出现了韩陆的身影。靳一濯刚想跟韩陆打招呼,韩陆却依旧罩着卫衣上的帽子,将头埋得低低的,直接打开后面的门,坐到了后面。
“喂,韩一琳,你坐前面,我补眠。”韩陆冷冷地说。
韩一琳撇撇嘴,对靳一濯无声地说:“别理他,犯病了。”然后上了副驾。
“靳哥,咱们今天去哪?”
靳一濯昨天把路线图发给了韩陆,但是韩陆一直没回,靳一濯就当他是默认了。
“去J市,带你爬山坐索道,然后去几个著名的景点看一看,将课本中的风景具象化。”靳一濯一边说,一边打开导航。
J市距离北市不远,虽然出了省,但开车差不过也只要一个多小时。
“去爬山啊?”韩一琳拉下遮阳板,照了照镜子,顺便从镜子里看看韩陆的脸色。
“爬山咱们的时间可能来不及,所以我买了索道和滑道的票,上山索道下山滑道,可以吗?”听上去,靳一濯像是在问韩一琳,其实视线也早就通过后视镜去看韩陆的反应。
然而韩陆窝在后面,帽子盖住了他的大半个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似乎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可以啊,我可是最喜欢坐索道了呢。”说到索道的时候,韩一琳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韩陆依旧一言不发。
车开了一会儿停了下来,靳一濯将车停好,跟韩一琳说:“时间还早,先吃个早饭。”说着,靳一濯就下了车。走到后面,拉开后门,半弯着腰对里面的韩陆说:“下来吧,吃个早饭。要不然,一整天都会没力气的。”
韩陆其实昨晚睡得挺早,跑步发泄之后,洗完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靳一濯的微信,但那时候都三点多了,他便没有回。
靳一濯不仅发了路线图,还有一段文字介绍,把第二天安排得非常妥当。临了,感觉还特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这时候想起来问可以吗?当面鸽的时候,都不知道问一问。
韩陆哼哼地想。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韩陆毫无睡意。一会看着靳一濯给他发的消息——这可是靳一濯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一会又看着手机屏保上靳一濯的照片。一会儿气得牙痒痒的,一会又想迫不及待赶紧天亮。
坐后面,他的确是想补眠,更多的是闹脾气。
他不想每次都是自己去上赶着,还要贴人家冷屁股。他很想知道,自己在靳一濯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
其实,当靳一濯弯着腰过来询问的时候,韩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但表面,还是在强装镇定。
“嗯。”韩陆嗯了一声,终于把帽子从脑袋上拿掉。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从车上下来。
上高速前有一段比较荒凉的路,周围都是待拆区域,成为平时那些驾校练车的好去处。也正因为如此,附近唯一一家的小餐馆生意非常火爆。很多早上练车或者像他们一样要上高速的,都会选择在这里吃早饭。
韩陆打量了下里面的环境,再看了眼靳一濯身上的浅色衣服,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张纸将桌子和凳子都擦了遍。
靳一濯点了包子回来后,就看见韩陆正用自己的袖子又擦了一遍座位。然后,韩陆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
这个干净的座位,显然是韩陆帮他准备的。
旁边的韩一琳一脸吃瓜,托着腮看着韩陆。
靳一濯笑了笑,拿着小菜和辣椒油放下,随即就坐在韩陆刚为他擦好的凳子上。
“小韩,谢谢你。”靳一濯说。
韩陆别过脸去,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包子很快上来,靳一濯将其中一笼直接放在了韩陆的面前:“快吃,还在长身体呢。”
韩一琳口中的豆浆差点喷出来。她夹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明明在长身体的是她好不好!
韩陆也不明白靳一濯忽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悠悠地看了靳一濯一眼,然后让韩一琳再去拿一碟小菜。
“就会使唤我!”韩一琳嘴里哼哼的,但还是起身去拿。
“不够吃的吗?那是我考虑不周了。”靳一濯说。
“我不小了,我很大。”支走韩一琳后,韩陆又慢悠悠冒出一句。
靳一濯:“嗯?大吗?你有20吗?”
韩陆刚夹起一个包子,手一松,就这样掉到了辣椒碟里。
靳一濯这话本没有毛病,可是两句话串联起来,不得不让韩陆想入非非。
他将蘸着辣椒的包子放进嘴里,还没嚼一口呢,就被辣得不行,一连喝了好几口豆浆。
也不知是辣的,还是气的。韩陆双颊通红,瞪了靳一濯一眼:“有没有,哪天让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靳一濯不明白韩陆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向韩陆时,被韩陆现下的样子勾走了不少魂。
韩陆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黑不白,所以脸上的红晕虽然不够粉嫩,但也无形之中给他增加了几分与整个人不相符的可爱气息。眼睛红红的,如同被水浸过的桃子,眼神扫过之时,让人心痒痒的。
这一晃神,让靳一濯没太听清韩陆刚说的话。他也夹了一个包子,缓解自己的失态。
“你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恰好,韩一琳端着碟子回来。
韩陆低头猛喝豆浆,嗓子里的辣味还没有冲淡。
“没说什么。”
于是,剩下的早饭时间,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再说什么。
韩一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叹气。
**
到达J市的时候,才九点多,可景区里的人已经挺多了。好在靳一濯提前买好了票,只在停车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
这还是韩陆跟韩一琳第一次出来玩,韩一琳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活蹦乱跳的。韩陆则是一直跟在靳一濯的身边,一言不发地帮他拿东西。
“索道在那!”韩一琳看到了指示牌。
韩陆顿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靳一濯问。
“没,没有。”韩陆在靳一濯没注意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下自己的腿。
死腿,别抖啊!
不就是坐个索道吗,大不了闭着眼睛!
三人开始沿着指示牌找索道的起始点。
千佛山顾名思义,因佛而出名,属于泰山余脉,最高点海拔不到300米。要是爬起来,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山顶。但三人毕竟是特种兵旅游,尽可能不在这上浪费体力。
主干道上都是向上爬的游客,只有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看。
没错,他们找不到索道的起始点了。
“明明箭头指的是这个方向啊,怎么又忽然没路线了?”韩一琳又往回走了几步,确定指示牌所指的方向。
“我去问一下工作人员。”旁边正在搭着什么舞台,靳一濯过去问。
很快靳一濯回来,对着两人摇摇头:“他们不是园里的,是外面过来做活动的,所以也不知道索道的入口在哪。”
韩陆心里一阵窃喜,但表面还要装作可惜的样子。
“这样啊,那怎么办,要不然咱们还是坐观光车上去吧。”
韩一琳看出了韩陆的小心思,但并没有戳破。毕竟,她哥还是要面子的。
“再找找。”靳一濯坚持着,“要不,咱们往前面走走看。”靳一濯指了指前方。
韩陆虽然有万般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从。
三人又往前走了走。
“在那呢!这么大的索道俩字,咱们刚才竟然没看见。”韩一琳首先发现了索道的入口。
韩陆万念俱灰,脚更是一步都不想往前。
“走吧,小韩,找到了,咱们就可以很快到达山顶了!”靳一濯比较兴奋。
他之前很少出来玩,坐索道也是第一次。
韩陆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哥啊,你莫不是怕吧?”韩一琳在旁边悠悠开口。
“韩一琳!!”韩陆瞪了韩一琳一眼,老子怕不怕你能不知道??
“怕?小韩你不敢坐索道吗?不用担心,这个都非常安全的。”靳一濯安慰着,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不,不怕!老子怎么可能怕!走!”为了不在靳一濯面前丢人,韩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三人检了票,沿着围栏一圈圈靠近出发点。越靠近,韩陆脚下越没有力气。
终于排到他们了。
“你们三个人打算怎么坐?”工作人员问。
“什么,怎么坐?”韩陆都有些结巴了。
“都可以,你们要觉得挤,就可以两车。要是不济,一车也能坐下。”
“两车,我自己一车,他们俩一车。”韩一琳抢先达到。说完,还朝着韩陆眨了眨眼睛,意思说自己给他们提供多好的一个独处机会。
可韩陆心里哪还有别的想法,他不想坐,真的不想呜呜。
一个个小小的观光车陆续来到,工作人员拉住其中的一个,韩一琳在靳一濯的帮助下坐了进去。还兴奋地跟两人挥手:“哥,很好玩的,快上车。”
韩一琳出发后,很快另一辆车停在了韩陆跟靳一濯的面前。靳一濯长腿一迈,先坐了进去,然后对着韩陆伸手:“快。”
车是一直往前慢悠悠前行的,韩陆的腿更软了。
“小伙子,你要再不上就来不及了。”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
看着靳一濯的手,韩陆眼睛一闭,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拉住靳一濯的手,坐了进去。
随着他地坐下,车厢轻微晃了晃,韩陆的眼睛闭得更紧了!他还握着靳一濯的手,死死地握着。
“小韩,你该不会是恐高吧?”靳一濯看韩陆的样子,终于明白韩陆为什么这么磨蹭了。
韩陆微微睁开眼睛,但是手还是没松:“谁,谁恐高了,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外面的风景。”
耳边传来靳一濯轻微的笑声,韩陆有些恼,硬着头皮睁开了眼睛。发现其实并不高,他往下扫了一眼,高度才刚刚掠过树枝。
可内心的恐惧依旧紧紧弥漫着,韩陆丝毫不敢放下靳一濯的手。
“你看,咱们是斜着向上的,山也是斜着的。所以,虽然高度在增加,但咱们与山坡的距离是不变的。不用担心。”说着,靳一濯还拍了拍韩陆的手。
毕竟,韩陆再不放手的话,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韩陆握断了!
大概是靳一濯手上的温度给了韩陆一些鼓舞,他这一次,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前面车上,韩一琳正开心地跟他们挥着手,甚至还举着手机,要给他们拍照。
拍照?韩陆哀怨地想,他拍出来的估计能难看死。
可这可是跟靳一濯的合照啊!
想到这,他拼命挤出一个笑容,跟靳一濯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不怕了吧,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高。你看,看那个佛。”靳一濯趁机从韩陆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真的再不抽出来,就要供血不足了。
手心里忽然空了,这让韩陆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他根本没有🅉🄷🄾🅄🅈🄴去看靳一濯所说的佛像,而是低着头,近乎恳求地说:“我,我能不能拉着你?”
他怕靳一濯拒绝,所以用的是拉,而不是牵。不牵手,拉着胳膊也是可以的。
靳一濯看着韩陆,人高马大的他在小小的车厢里显得那么无助。靳一濯忽然心中就柔软了许多,他想,他见过各种各样的韩陆,如果没有今天,他从没想过韩陆还有这么弱小的一面。
大抵是在弱小面前总能激起人的保护欲,靳一濯五指微张,与韩陆十指相扣。
“小韩乖,这样就不怕了。”
韩陆自动忽略靳一濯哄小孩的语气,有了靳一濯的力量,韩陆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开始向四周看去,其实只要不看下面,韩陆还是能接受的。
正好,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尊大佛。
“靳一濯,你看,那个大佛都掉漆了。”韩陆开着玩笑。
“是啊,这是时间的冲刷。”
“喂,你不要这么文绉绉的好吗,显得我跟个文盲一样。”韩陆撇了下嘴。
“又想多了不是,我知道你高考分数挺高的。”靳一濯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但一想到上次韩陆对自己没有上学的避而不答,便及时转移了话题。
“你看看一琳,根本不带怕的。”
韩一琳上了车就没有老实过,一会对着他们坐,一会背着他们坐,拍了好多照片,还会跟坐索道下山的游客打招呼。
“她又不恐高。”韩陆嘟囔一句。
恰好在这时,观光车上了一个高度,中间有个过渡支架。所以,随着高度越来越高,车厢上方也传出了“噔噔噔”的声音,把韩陆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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