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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为了守护宗门的大义,还是心底的私念,师兄决不能死。
至于他自己,自从上次药王谷凭空而降的天雷,他便得知,这世界必不会让自己消亡。
这枚枯荣丹,或许当真能打破死局,换取一线可能。
只是这一切,未免太巧了。
“季公子若是无意,在下便不打扰了。”见季清寒一直没开口,花清和作势欲收,“此丹……悖逆伦常,有伤天和,终非正途。带回谷中,交予长老封印,或许才是它的归宿。”
季清寒抬起眼,迎上花清和审视的目光。
“枯荣丹,我收下了。”
是诱饵也好,是危局也罢,此刻都已无关紧要。
即便前方是万丈悬崖,他也要先踏上去,亲眼去看一看——
那崖底究竟是毁灭,还是那一丝挣扎求存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他可是男主!男主是不会死的!
第66章 死劫
送走了花清和,季清寒又好好端详了一番枯荣丹。
方才花清和说,若是想要枯荣丹生效,得沾上枯者的心头血后,再将丹药给荣者服下。
沾上自己心头血好说,但怎么才能让师兄将这看起来就怪异的丹药吃下去呢?
他琢磨了好一会,干脆将丹药收了起来。比起这丹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季清寒寻到了陆枕禾。
陆枕禾还没歇息。见到季清寒神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挑眉问道:“小师弟,和那位花蝴蝶聊完了?”
季清寒点点头:“三师姐,我有些话想问你。”
“哟,难得啊。”陆枕禾来了兴致,稍稍超前凑了两步,眼里带着些促狭,“往常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不都是往大师兄跟前去?怎么,如今终于想起师姐我来了?”
季清寒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只有三师姐能为我解惑。”
“哦?”陆枕禾拉起凳子坐下,收了玩笑神色,“说吧,我倒是好奇,有什么问题是非我不可的。”
季清寒表情严肃了三分:“三师姐,你和二师兄下山,是不是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推演出了什么?”
“比如,一场大劫?”
陆枕禾脸上的神情凝固住,她定定地看着季清寒,眼神复杂。
“哎。”她一拍大腿,“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小师弟啊——”
她摇摇头。
“师父可是特地交代了,这事不到必要时刻,不能同你说。”
陆枕禾这话,听听就罢了,季清寒自信开口:“师姐,三颗夜明珠。”
下一秒,陆枕禾话锋一转,声音中多了几分狡黠,“不过你也知道,师姐我啊,向来不喜欢为难人。”
她抬眼,打量着自己这位还算亲近的小师弟。
“这样吧——”她身子往后一靠,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开出条件,“我也不要你那三颗夜明珠了,倘若……你能拿出点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来换这个消息,那我自然可以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既然不能将未来的故事说出来,但命盘走向总是能说上一二。季清寒斟酌了一下,之江自己这段时间遭遇的种种异常,尤其是那几个行迹诡异的魔修,统统和陆枕禾讲了一番。
“三师姐。但从这些魔修的行为来看,我感觉……那所谓的‘主’或者‘大业’,恐怕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快来了。”
“自古阴阳相济,盛衰有时。人族主导此界,气运绵延已逾千年。物极必反,月满则亏。我总觉得,往后这世道,怕是不太平了。”
陆枕禾听着,表情越发凝重起来,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小师弟。”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季清寒,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这个师弟,“看来你这次下山,确实值得。你所见的,不比我知道的要少。”
“这东西价值够了,那我也应当守约,将我们此次下山的真正缘由告诉你。”
“你方才问的,是,也不是。”
季清寒心头微微一跳,只听到师姐说。
“却有大劫,不过,不是这天下的……而是你的。”
听到这话,他反倒松了口气。作为一个知道剧情的人,最不害怕的便是听到自己的劫了,更何况,福祸相依,对旁人来说,那是劫,对他来说,那亦是机缘。
陆枕禾还在说着:“师父也曾以为是大劫,但当他耗费心血推演出来,却发现那劫数不知何时竟被更改,至少,不完全是苍生大劫。”
“更奇怪的是,这变数,追溯其源头,是自你出现之后。”
“而小师弟你,命中注定,有一场躲不开,化不掉,凶险至极的死劫。”
说完这些,陆枕禾静静看着季清寒,担忧几乎要化作实质。
“小师弟,有时候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为何你的命数,竟能更改那样庞大的劫气走向?”
季清寒只觉得喉咙发紧,他很想告诉眼前满眼忧色的师姐:别担心,他不会死的。因为他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啊,是气运所钟之人,再大的劫难,也不过是垫脚石。
可这话到嘴边,却被那股熟悉的力量死死按住,什么也说不出口。
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能化作心底一声叹息,露出个轻松的笑:“三师姐,不必担心。”
“幼时,曾有位高僧为我批过命,说我命格看似波折,实则暗藏福荫,每每逢凶,总能化吉。”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没甚说服力的安慰起了作用,陆枕禾总算是笑了。
“之前总怕你知道了,心里承受不住,日日悬着心。如今看你这副模样,我倒是能放心些了。”
她伸手,似乎想像小时候那般揉揉季清寒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你记住。咱们云峰山别的没有,修为高的倒是一堆。将来无论遇到什么,我们几个做师兄师姐的,总是会顶在你前头。”
……
许是难得和师姐谈心,又或是此前睡了太久,季清寒久违地失眠了。
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想静心调息,又总是沉不下一颗心来,险些气息逆行。
无奈之下,他只能爬起来,把那本早就不看的《问鼎仙途》拿了出来。
这书上的剧情更新了不少,可惜一步改,步步改。他的人生已经和书上的相差太远,如今这书的用途,也只剩下了一个消遣用。
可惜季清寒不爱看这类后宫文,只能又把书收了回去。
他开始有些想念刚来世界的那位尊上。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尊上是不是早就悄无声息地逝去了。连个话都没留,一声不吭便没了踪迹。
若是他还在,现在还能有个人聊上几句。
思绪正在漫无边际飘散时。
季清寒忽地感到识海轻轻一荡,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阵短暂的嗡鸣自他脑海中响起,转瞬即逝,因着时间太短,他险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心念急转,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识海如同往常一样,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荒芜。
若是唯一不同的,便是识海边际那处来历不明的金色封印。
原本还算亮堂的封印如今黯淡了不少,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但那封印依旧牢牢镇守在原地,始终不肯退步半分。
季清寒好奇这封印已久,也曾问过师兄,可惜终是没能寻到缘由,不过既然没有影响到他,便只能先作罢。
此刻在识海中巡视一圈,除了那封印略显黯淡,并未发现其他异状。他只能将方才出现的感觉记住,暂且退出识海。
再睁开眼,窗外夜色正浓。
师兄仍然没有回来。
季清寒莫名担忧起来,那魔门底下可是出现过了不得的魔修,当年险些让他们三人身陨于此。如今虽有二师兄同行,但倘若出了什么意外,当真能应付得来吗?
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可惜刚走到门口,陆枕禾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干嘛去?”
陆枕禾站在门口,幽幽出声。
坏消息,还没出门便被抓包,但好在,还没出门呢。
季清寒装腔作势伸了个懒腰:“睡不着,溜达溜达。”
“三师姐,你也还没睡呀,要一起看看月亮么?”
说罢,目光真挚地看着自己这位三师姐。
“原来只是看月亮?”陆枕禾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要去找大师兄呢。”
很显然,自家这位精明的师姐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季清寒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呢。”
“小师弟,我知道你这份心是好的。”陆枕禾话说得刺耳,“但你最好放下这份好心,一是你修为确实不够,二是我答应了师兄,放你走了,他可不会放过我。”
这话实在难听,季清寒捂住耳朵,拒绝听这恶言恶语。
“好嘛好嘛,我肯定听师姐的话,老老实实等师兄回来。”
才怪。
等陆枕禾一走,季清寒就隐去气息出了门。
自己修为低不假,但他有外挂啊。
只是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两个人。
祁鹤寻和宁思温,并肩从村外方向而来。
“师兄,你们回来了!”
季清寒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祁鹤寻脸色不算太好,但气息稳定,看起来不像是遇到意外的样子。
看到季清寒站在面前,他面色好了些,温声问道:“睡了这么久,什么时候醒的?”
季清寒往前凑了半步,悄悄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师兄的手。手指有些凉,他握在手心,想用自己的温度给他捂暖。
“白日便醒了。”手心里的手指逐渐有了温度,“三师姐说你去查看那封印了,如何?”
指尖的暖意烘的祁鹤寻全身都暖了起来,他眯了眯眼:“你还记得那魔门?”
“自然记得。”季清寒点头,“便是那次,我得了太古剑。”
既然师兄早就知道了他那剑的来历,他如今也懒得再瞒着。
“太古是把好剑,待你修为再高些,便能催出剑灵了。”手指已经暖了起来,祁鹤寻反客为主,将自家小师弟的手攒在手心捏了捏,“之前助你那人修为不低,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与他见上一面。”
你上辈子已经见过了,季清寒心想。这辈子想再见,怕是难了。
“哎——”一旁的宁思温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佯装不满道,“小师弟啊,虽说你从小就粘着师兄一些,这我们也都习惯了。但好歹我也是你师兄,同门一场,你就这般无视我,未免也太伤人心了吧。”
被这么一调侃,季清寒耳根瞬间红了一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二师兄还站在一旁。他下意识就想松开牵着祁鹤寻的手。
“怎么了?”祁鹤寻非但没松手,反而握的更紧了些,还偏过头靠的更近。
一边是宁思温不怀好意的笑,另一边则是师兄温柔的声音。
季清寒心道:没怎么,他只是有点想死了。
作者有话说:
宁思温:请为我发声
第67章 偷天换日
正事要紧,季清寒收敛了心绪,转了话头:“师兄,魔门处的封印,眼下情形如何?”
“封印尚在。”祁鹤寻眉头轻挑,“只是从那封印中,源源不断往外涌着魔气。”
季清寒陷入沉思:“只有魔气?有探查到其他动静么?比如魔物或者残余的魔念?”
“只有魔气。”祁鹤寻摇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古怪之处就在于此。我探查再三,封印周遭干干净净,并无魔修踪迹。”
他抬眼,看向后山的方向。
“可封印本身,的的确确是……松动了。”
季清寒想起那疯言疯语的妇人,语气里满是担忧:“师兄,这村子里言行失常的人,应当是受到了魔气的影响。”
提起这个话头,祁鹤寻语气稍稍放松了些。
“不必担心,我已将那魔门重新加固了一番。你看看,如今村里残留的魔气,是不是比白天淡了不少。”
“等明日再为他们驱一驱魔气,总归不会让他们继续疯魔下去。”
若是能救下村民们,那自是极好的。
季清寒松下口气,如今师兄回来了,他也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次日一早,他便跟着师兄挨家挨户的探访。
也不知道是否是太早,村中静得出奇,连一声鸡鸣都没有。只有风声穿过空巷,吹的落叶发出窸窣。
沿着村口往里走,第一家,柴扉紧闭。季清寒上前,屈指在木门上叩了几下。
“笃、笃、笃。”
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村中带着回响,季清寒莫名觉得心慌。他等了片刻,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户人约莫还没醒,先去下一家看看。”
第二家,第三家……皆是如此。
季清寒敲门的手逐渐迟疑起来。祁鹤寻跟在他身后,蹙起了眉头。
“他们警惕心这么强的么?”无一人开门,季清寒忍不住嘀咕着,心里早已警觉起来。
走到下一户门前,季清寒再次抬起手,准备敲下去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伸来,先他一步按在了面前的门板上。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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