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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成神
等到季清寒行至青云宗附近时,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他周身功德金光璀璨夺目,飞升应当不是问题。唯独美中不足的是怀清身上的功德,不论怎么攒都攒不满。季清寒有心想再攒上一些,但季子凛说光靠封印魔门亦是攒不了多少,不如先回青云宗准备飞升。
是的,季清寒回宗,除了实在想念师兄师姐与各位同门、准备衣锦还乡外,还肩负着飞升的重务。
据季子凛所说,青云宗与其他地方不同,有气运庇佑,在宗内渡劫飞升,比其他地方都要稳妥一些。
虽说如今修为功德皆足够,但此等人生大事,自然是能稳妥一分是一分。
收拾完行李,季清寒掏出张隐匿符来,这隐匿符是他的灵力制成,修为不到化神,便无法察觉其存在。
“怀清,来,贴好。”他转身,将符箓拍在怀清心口。
符光流转,怀清的身形如同褪色的水墨画,渐渐淡去,最终只余一个唯有季清寒能感知的淡淡轮廓。
此刻的怀清身上全是季清寒的气息,旁人绝难察觉到周围多了个人。
“看起来还不错。”季清寒满意点头,“跟紧我,若是走远被发现了,我可没办法帮你隐瞒。”
空气中传来一声模糊的“嗯”。
季清寒整整衣袍,朝那云雾缭绕的山门走去。身后,一道无形的影子悄然相随。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走了风声。
季清寒刚下了鹤舆,正打算找个小弟子,低调地传个话递个信。一抬眼,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巍峨肃穆的青云宗山门前,整整齐齐杵着一排人。
陆枕禾、宁思温、林芷、楚芸熙……甚至还有宗外的花清和,揣着手,笑眯眯地站在最边上。
跟他关系还过得去的、能说得上话的,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季清寒快速扫了一遍,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他下意识地想侧头看一眼隐形的怀清,又硬生生忍住。
山风拂过宗门前的石阶,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也带来一丝久违的、属于“家”的安宁感。死而复生,离宗百年,心底最深处,似乎总有一角悬着,不曾真正落地。
如今见到这副场景,他莫名提不起步子,近乡情怯,大约便是如此。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众人脸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些神情里,只有明晃晃的期待。
紧绷的心弦,忽地便松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脚步坚定地向前迈去。站定时,脸上已扬起真切的笑容,声音清亮。
“诸位——”
他看过每一张面容,笑意盈然。
“我回来了。”
打头的陆枕禾一身利落劲装,几步上前,抬手拍在季清寒肩头:“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真以为你……”
话音未落,声音哽住。她眼眶迅速泛红,最后几个字淹没在压抑的哽咽里。
季清寒心头一酸,视线也跟着模糊了。“三师姐……”他声音发颤,反手握住陆枕禾微抖的手,“我回来了。”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一旁的宁思温已收起折扇,眼里满是欣喜。
林芷悄悄拭了拭眼角,上前轻揽陆枕禾肩头,柔声劝慰。楚芸熙静立一旁,嘴角含笑。连花清和也敛了嬉色,低声道:“可别再伤害自己了。”
几人将季清寒围在中间,低声说着话,声音杂乱却满是暖意。
季清寒站在中央,感受着肩头未散的温度,看着那一张张熟悉面孔上毫不掩饰的牵挂,离家多年的心防悄然崩塌。他眨了眨湿润的眼,嘴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一个混合泪意的笑容。
回家,真好。
寒暄了几句,季清寒心头那点暖意尚未散去,目光习惯性地往身侧一落,却蓦地顿住。
方才还紧紧挨着他的某个小身影,此刻竟不在身畔。他下意识偏头寻找,才发现那孩子不知何时被挤到了人群外围,正孤零零地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季清寒心里一软,立刻拨开身前还在低声交谈的师兄师姐,几步走了过去。
“那也是你的师兄师姐,要去打个招呼吗?”他蹲下身,低声问道。
季子凛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必了,现在是你的同门。”
季清寒笑了笑,没再多言,直接伸出手,一把将他拎了起来。随后他抱着季子凛,转身回到人群中央。
“师兄,师姐,”他掂了掂怀里还有些僵硬的季子凛,“这是季子凛,我弟弟。往后,他便随我一同住在云峰山了。”
陆枕禾与宁思温顺着望去。季子凛似乎有些害羞,脸埋进了季清寒怀里,季清寒明显感受到,胸前似乎濡湿了一小块。
陆枕禾挑了挑眉,看了看季子凛,又看了看季清寒,忽然伸手,揉了揉季子凛的头顶:“你弟弟?天赋倒是极好。”
季子凛被她揉得身子一抖,却没敢动,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好了,陆师姐。” 一旁的林芷适时上前,轻轻按住了陆枕禾还想继续揉弄的手,“孩子还小,认生呢。先回山吧,总站在山门口像什么样子。”
季清寒顺势点头:“林师兄说的是,杵在这总归不好看。”
他轻轻拍了拍季子凛的背,抱着他,率先朝山门内走去。
虽说外面的魔门已经封印了不少,但天魔在世,魔修仍蠢蠢欲动,青云宗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季清寒因此侥幸躲过了接风宴,饶是他如今已是化神期大圆满的清鸾仙君,但与不熟人群进行长时间面对面尬聊及被迫商业互吹,光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已经想逃出青云宗了。
当然,躲得了宴席,躲不过师兄师姐们的关怀。光是起死回生这事,就足足能说上好几个时辰。
直到天黑,季清寒才从众人手中逃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婆娑。
季子凛被带去了另一个房间歇息,季清寒走到屋内,对着空无一人的室内唤道:“师兄,出来吧,安全了。”
空气微漾,怀清的身形浮现。
季清寒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这才笑道:“幸好免了那劳什子接风宴。不然,对着满桌子的人精,还要分神注意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季子凛,又指了指怀清,“我怕是连筷子都拿不稳。”
“要出去看看吗?”
早在回宗前,季清寒便按照约定将金链子解开。
“你先休息吧。”怀清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等明天,你陪我一起看,可以吗?”
就算没了链子,怀清依旧和季清寒睡在一块。甚至连两人之间的缝隙都没能剩下。
季清寒确实有些疲惫了,这段时间来,他的消耗不算小,在外还未察觉,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只觉得浑身疲惫。他几乎是沾枕即眠,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时,季清寒发现云峰山上安静得出奇。
早在昨天听说季清寒要飞升,那几人不仅连夜备齐了季清寒所需的东西,甚至没一个人敢来打扰他,生怕影响到他的状态。
这一回,即便季清寒自己还想再拖上几日、多准备准备,他云峰山外头那几位眼巴巴守着的师兄师姐,怕是也要先坐不住了。
修真界,已有足足千年之久,没有人飞升了。整个修真界,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的焦灼与期待。更何况,如今天魔在世,就连元虚真人也只能将其困住,无法杀死,再往上,便只有成神才可去除这一祸害。
如今,青云宗内出了季清寒这样一个根骨奇绝的苗子,陆枕禾、宁思温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同门眼里都燃起了光。
陆枕禾每日巡查结界格外频繁,宁思温每天观察着他的状态,林芷与楚芸熙整理的飞升典籍已摞成小丘……
就连花清和这个药王谷的谷主,连家也不回,整日只顾着准备灵药妙丹。
终于在一个月后,一道天雷降在了云峰山。
云峰山上方,聚起了一片厚重如墨的铅云,云层低垂,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紫白色的电光如蛟龙般游走。
一道炽烈的亮紫色雷霆,撕裂苍穹,笔直地朝着云峰山顶劈落。
那光芒之盛,瞬间照亮了整个青云宗山脉,甚至远在百里之外的凡人城镇,都能看到天际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现存于世的人,绝大多数,都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景象。
青云宗内,所有弟子无论身在何处,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之事,仰头望向云峰山方向,脸上全是敬畏。
陆枕禾与宁思温立于云峰山脚,将散落的雷电拦在云峰山上。
林芷与楚芸熙则是飞速记录着雷劫的每一丝波动与特征。
花清和也不再嬉笑,仰头望着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霆,喃喃道:“季清寒,你可要撑住啊。”
唯独季子凛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廊下,捧着书看得入神,对远处的雷劫毫无反应。
而此刻,云峰山巅,雷劫的正中心。
季清寒脸上却露出一丝茫然。他眼睁睁看着那骇人的天雷劈落,先被浑厚的功德金光无声消融大半,余威又被脚下大阵层层化解,最终触及他衣角时,已无任何威胁。
他事先备好的护身法宝、怀清给的法器……连掏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季子凛不在这儿,否则他真想问问:这雷劫,当真如此草率?
整整八十一道雷劫,当最后一道雷光隐入体内,天际翻涌的雷云终于缓缓消散。灵雨沛然而降,洗涤焦土,滋养新生。
云开雾散,一道金色光柱,自九天之外落下,笼罩在季清寒身上。
他沐浴在接引金光中,气息升华,额心浮现淡金印记。
山门内外,万众屏息。
成了。
千年沉寂,仙路重续。
作者有话说:
成神就可以双修了,嗯,大家有空可以看看我的专栏,邀请了我的好基友为我写点同人,应该不会拖很久,有兴趣的过几天可以看看
第89章 解开心结
“站住!”
一声清喝,刚渡完劫、气息都还没完全平复的季清寒一声厉喝。他连接引金光都没理会。直接冲着季子凛而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伸手一捞,拎起来季子凛身旁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这处的灵气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陆枕禾和宁思温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季清寒牵着那团“空气”,转身面向众人,脸上带着些歉意。
“抱歉,诸位。”他语速飞快,“飞升刚成,灵力激荡,我……我需立刻闭关,处理一些紧要的‘私事’,稳固境界。”
陆枕禾眉头微皱,与宁思温交换了一个眼神。宁思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微微颔首。
“去吧。”陆枕禾开口,“刚渡完劫,是该立刻闭关巩固。别耽搁。”
宁思温也摇开折扇,恢补充道:“放心去便是。只是……”
他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明日的庆祝,你可务必得出关露个面。毕竟,千年盛事,总不能主角缺席。”
见季清寒立马变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楚芸熙“扑哧”一笑:“放心,没有旁人,就咱们几个熟识的师兄师姐,外加,那位。”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那团空气。
季清寒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多谢多谢,我会准时到的。”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在云峰山上下了禁制。
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陆枕禾推着身边人:“走啦,愣在这干嘛?”
推推搡搡间,众人这才转身往回走,唯独季子凛,皱着眉头站在原地。
宁思温扭头便将季子凛抱在怀里,安慰道:“放心,就算你兄长不要你了,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也不会饿着你的。”
季清寒回到屋子后,反手便是数道灵光打出,将限制又加厚了三层,确保连只神识化成的蚊子都飞不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冲方才显出身形的怀清气势汹汹道:“你想跑?!”
怀清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质问弄得怔了一下,他薄唇微动,低声解释道:“我总不能一直这样生活在这里。”
“这里?”季清寒上前一步,几乎要逼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两人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祁、鹤、寻。”
“这是你家。”季清寒盯着他陡然收缩的瞳孔,语气很是强硬,“你不在这,你还想去哪?继续去当一道游荡的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的影子?”
祁鹤寻面色刷得一下变得苍白,下意识侧开了视线,嘴唇翕动,似乎想否认。
“——别说什么你不是。”
季清寒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祁鹤寻,脱去了自己的外衣,“我又不是眼瞎。”
祁鹤寻依旧沉默着。
季清寒叹了口气:“自欺欺人可没意思,师兄。”
屋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灵雨滴答。
祁鹤寻站在原地,所有准备好的、关于“怀清”这个身份的否认与托词,都在这一句“自欺欺人”面前,溃不成军。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一声解脱般的叹息,轻轻响起:
“……是。”
季清寒恍若未闻,利落地褪去外衣,然后大喇喇地往床榻内侧一滚,占据了惯常的位置。
他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朝依旧僵立在原地的祁鹤寻招了招手:“师兄,上来吧。”
祁鹤寻在原地僵住。
季清寒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眉梢一挑,慢悠悠地开口:“怎么?都同床共枕这么些时日了,现在反倒害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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