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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将那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季清寒正痛心疾首,情绪忽地被打断,他狐疑地瞥了一眼,还是接了过来。
“这什么?” 注意力被暂时转移,他拆开包裹,这是件圆盘状的法器,“好浓郁的灵力!”
怀清见他表情稍缓,心里松了口气解释道:“挡雷劫的法器,据说连飞升的雷劫也能挡上几下。”
怀清自然不清楚季清寒积攒功德的用处,但功德深厚利于修行,最终多半还是指向那飞升大道。送个渡劫法器,总归是投其所好,聊作补偿吧?
季清寒捧着那圆盘,哭笑不得:“我用不着这个。”
“还是你收着吧。”怀清将法器塞回季清寒手中。
这话是真话,待他功德再攒攒,便可以飞升成神,雷劫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待后面师兄重新修炼,自然能用得上这法器。
刚碰到怀清的手,季清寒敏锐发现了不对。这手上怎么新添了几道疤痕,疤痕的颜色还很新,刚刚结了血痂。
方才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轻轻握住了怀清的手,指尖按在新鲜的疤痕上,低声问道:“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有人喝醉了便什么都不记得这件事。
师兄现在属于凡人,但是一个凡人是没办法活到一百年的,他没办法修炼增寿,活下去自然要付出代价。至于代价和他对师弟说的情绪问题,后面会解释,嗯,也会叫他老老实实去追妻
第87章 我善妒啊
怀清作疑惑模样,抬起手上,凑到眼前多看了两眼:“这个啊,估计是在哪儿不小心划到了。”
“不小心划的?”季清寒看了看周围,鹤舆里,连个能磕碰的尖角都寻不见,可没地方能划出这样的伤。
怀清半点不慌,甚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那总不能是我自己闲着没事,硬生生挠出来的吧?”他晃了晃手背,交错的疤痕在光线下一览无余,“你瞧,这像是挠痕吗?”
就怕是你自己弄出来的啊。
季清寒只觉得一阵糟心,莫名其妙消失的功德,又莫名其妙出现了伤,怎么看怎么都有关系。
但师兄摆明了不想多说,他也就按下追问的念头。手上从怀清的芥子囊中翻出一盒伤药。
“来。”他剜出一小块,用灵力微微加热,药膏在指腹融化,黏嗒嗒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怀清坐在他面前,伸出满是疤痕的手。沾着药膏的指尖落在他手背上,一点点将药膏推开,涂抹均匀。手背很快也变得亮晶晶的。
“还有这只。”季清寒涂完一只,放下药盒,直接牵过怀清的另一只手,“也得检查。”
顺着他牵拉的力道,怀清微微使了点劲,主动将手递进他掌心。
见师兄这般配合,季清寒心里堵着的那口闷气,总算稍微顺下去那么一丝丝。
然而,当他低头看清这另一只手时,那刚顺下去的气,“噌”地一下又顶回了嗓子眼。果不其然,这只手上也横着新鲜的伤痕。
他的指尖沿着一道较长的疤痕向上轻抚,探进了宽大的袖口。疤痕蜿蜒没入小臂,他便来来回回地,用指腹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痕迹。
“身上的印记,都是这么来的吗?”他声音很轻。
“倒也不是全部。”怀清沉默片刻后,难得诚实了一回,“有些是我醒来的时候,身上便带着的。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
“是代价。”
至于是什么代价,怀清没有细说。季清寒亦未多问,只是指腹蘸着温热的药膏,缓缓地在疤痕上打圈。
他心里门儿清,待自己积满功德,飞升成神,便是这一切纠缠解开之时,如今天下大乱,那些一时没办法解决的破事只能暂且搁缓。
普通的灵药对这伤其实无效,但季清寒偏要每天为怀清上药,直至伤痕愈合,长成一道丑陋的痕迹。
花清和因有要事缠身,未能久留,临别时与他约好,待季清寒返回青云宗后,自会前来探望。
至于季子凛,短短几天已经临近筑基,快得连季清寒都忍不住暗自感叹。
季清寒清理魔门的速度放慢了些,然而“清鸾仙君”的名号早已不胫而走,如今更是天下谁人不识君。他周身凝聚的功德金光,已磅礴明亮到无需刻意积攒,便足以光耀一方。
只是说来奇怪,自花清和那日离去后,同门的气息也随之悄然淡去,直至再无踪迹。
一路走走停停,被封印的魔门数量可观,天下亦是太平了不少。
名声响了,麻烦自然也多了起来。
各路仙门世家,或是真心仰慕,或是别有盘算,邀约拜帖如雪片般飞来。附赠的心意更是五花八门,千年份的玄果用玉匣装着,万年温玉雕成摆件,神兵利器更是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大概深谙“英雄难过美人关”,直接将精心培养的仙子美人,连着贺礼,一并打包送到了季清寒临时的落脚处。环肥燕瘦,各具风情,统一口径都是“仰慕仙君风姿,愿侍奉左右”。
季清寒对着满庭春色,只觉脑袋疼。
他连解释都懒得费太多口舌,直接雇了个修士,客客气气地将美人和贺礼完璧归赵。
送美人的仙门碰了一鼻子灰,却并未死心。其中一些心思更“活络”的,暗自琢磨:清鸾仙君这是……不喜欢女子?
于是,没过几日,季清寒暂居的小院前,便又迎来了新客。这次来的,是几位气质各异却同样水灵俊秀的少年郎,或如青竹挺拔,或似暖玉温润,眼波流转间,欲语还休。
季清寒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阵仗,叹也不是,笑也不是。是该想个法子一劳永逸了。
灵光一闪,他直接将身旁的怀清拥在怀里,怀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怀清要比他稍稍高一些,这场面看着,略显滑稽。
但没人敢笑。季清寒换上副诚恳的表情道:“诸位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实在抱歉。”
他侧过脸,柔情似水地看着遮得严严实实的怀清。
“家妻性情颇为刚烈,且最是善妒。”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宠溺。
“莫说收下诸位送来的佳人,便是我平日里多瞧旁人一眼,回去怕是都得……咳,跪算盘都是轻的。为了在下耳根清净,也免生误会,还请诸位,将此等厚爱,收回吧。”
说完,他还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怀清的手臂。
怀清:“……”
忽然成了妒妇,他有些不适应。
那群少年仍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怀清沉默片刻,既然君不仁,那便别怪他不义。
随即,他将头埋进了季清寒的怀里,夹起嗓子,幽幽开口。
“仙君~~~”
这一声唤得季清寒脊背一麻。
怀清却仿佛浑然不觉,继续用那矫揉造作到令人牙酸的声音道:“你若是……真将这群水灵灵的小郎君给收下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似嗔似怨地扫过那群少年,虽看不清脸,但仍有几个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随即,他看向季清寒。
“……那我……我便当真是不活了~~!”
百转千回,余音袅袅,决绝又哀怨。
听得季清寒心中那点借人挡箭的小得意瞬间灰飞烟灭,只想去茅山请道士了。
那群少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场面一度十分寂静。
腰间被怀清戳了一下,季清寒绷住一张脸,将毕生的演技用在此处:“所以,诸位请回吧。”
然后少年们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面红耳赤地行礼告退,脚步凌乱得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待院中重归清净,季清寒才缓缓转头,一句话还没说,便毫无防备地被怀清拉进了屋子。
“怀清。”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是做什么?”
虽隔着衣物,但季清寒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那具身体,温度似乎悄然升高了一些。
“我善妒啊。”怀清无辜道。
季清寒无奈:“我那是权宜之计……”
“啊~这样啊~” 怀清轻轻应了一声,脑袋微微歪向季清寒的方向。
“可是……” 怀清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真的,很善妒啊。”
季清寒:“……?”
没等他反应,怀清继续说着,依旧贴着很近的距离,内容却开始朝着某种危险的方向而去。
“我好想把你带回我的屋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好想……把你带回我的屋子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象那个场景,声音里满是幸福,“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一直,就我们两个。”
那声音越说越低,语调却越来越兴奋。
季清寒听着,皱了皱眉头,随即艰难地叹了口气。
这么久的相处,他已是发现,不知是否和那疤痕有关,怀清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当情绪波动稍稍大一些时,理智就像脱了缰。
但好在,这种状态通常不会持续太久。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的邪风,刮过一阵,便会自己慢慢平息下去。
果然,过了一会,怀清靠在他身上的力道松了些,体温也渐渐开始回落。
季清寒等了等,感觉差不多了,才侧过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该去用膳了。”
怀清低低“嗯”了一声,神色有些疲惫:“我刚刚,吓到你了吗?”
季清寒没答,只是反手覆上他轻颤的手:“还好,反正没有上次说要挖坑把自己埋了,然后种上只开给我看的花吓人。”
怀清僵着身子:“对不起。”
“这有什么道歉的,人之常情。”季清寒握紧他的手,将他带到桌前,“不如先吃饭?”
睡前,怀清在桌边窸窸窣窣地忙碌着什么。
为了方便,季清寒早已将两人间的链子放长了些,足够在一室之内活动。此刻他正倚在床头翻看话本,怀清端了杯热气袅袅的茶过来。
“安神茶,多加了枣,甜的。”
季清寒接过,温度与甜度都恰到好处。
这一路,怀清早已自觉担起了贴身侍从的职责,且执行得细致入微。
每日衣物饭食,皆由他安排。季清寒贪凉,水必是温的;想偷懒穿旧衣,那衣服总会恰好不见,换上整洁的新袍。饭食则依他灵力消耗与脸色调整,从灵粥到药膳,乃至精致点心,无一不用心。
每次封印魔门归来,无论季清寒如何声称无碍,怀清总会第一时间奉上调理丹药。
季清寒从推拒到习惯,如今甚至生出些依赖,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回了青云宗,那该如何是好啊。
“多谢怀清。”他喝完茶,将空杯搁在一旁:“怀清也早些歇息吧。”
“嗯。”怀清低应一声,收拾好桌案,才在另一侧榻上躺下。
夜色渐深,季清寒昏昏欲睡,正与周公执手相看泪眼,朦胧间,忽然听到了怀清的声音。
“清寒。”
“嗯?” 季清寒含糊应道,意识还在梦乡边缘徘徊。
“你有法子……能让我进青云宗,” 怀清极其平静,“但是,不让他人知晓我的存在吗?”
季清寒的睡意 “唰”地飞走了一半。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房梁,眨了眨。
师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青云宗可是有陆枕禾和宁思温两个老狐狸坐镇。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把怀清这么个身份敏感的人带进去还不被知晓……
“有。”季清寒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怀清,“这法子有点不太正道,不知道怀清师兄愿不愿意屈就?”
“什么法子?”
“将我的灵力灌入你的体内。”
这法子确实不正道。在修真界,不同个体间的灵力直接灌注,除非是至亲师徒或道侣双修时用于疗伤或引导,否则极易引起排斥,风险极高。
季清寒等着他的反应。
黑暗中,怀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
季清寒一怔,坐起身:“师兄,你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了吗?是灵力灌注,非同小可。”
“听清了。”怀清亦坐起,“现在要做吗?”
季清寒一时哑然,只是灌注灵力,怎么师兄说的如此暧昧。
他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哭笑不得:“不是,你就这么信我?不怕出现什么意外?”
怀清在黑暗里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我反正已经没了任何修为,若是出现意外,你总归不会不要我。”
季清寒被噎得没话说。
他重新躺了回去,望着天花板,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这法子虽然不靠谱,但理论上确实可行。自己的灵力隐去了怀清的气息,再将他隐去身形,骗过宗门大阵和一般弟子的感知,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至于师兄师姐那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这事急不得,得准备准备。” 季清寒最终妥协道。
“我知道。”怀清应道,声音有些落寞,“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季清寒翻了个身,背对他,嘟囔道:“睡觉睡觉,明天再想。怀清你真是,净给我出难题。”
身后传来怀清重新躺下的细微声响,以及一句很轻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
所以,做吗(bushi)
我不会写车车,好痛苦,好急好急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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