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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用力,导致鲜血不停流出。徐式微抿唇按住他的手。
“DNA鉴定结果马上就出来了,你还要继续嘴硬吗?”
季逢雪无语透顶,“如果DNA鉴定报告出来,我和近江憬没关系,你立马放我走?”
“你们会没关系吗?”徐式微瞳色深黑,里头充满太多捉摸不透的情感,“近江憬棺材里那具尸体是假的。根据取成欣原话,他说近江憬变成小孩,爬出棺材离开灵堂。”
“他死在星历元年十月二十六日,你的官方资料表明你出生在星历二十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你难道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血渐渐止住,徐式微松开他的手。
季逢雪用纸巾狠狠擦着被徐式微碰过的手,不由得嗤笑,“我记得近江院长官方资料上,他的死亡日期是星历元年十月二十一日。”
“那你为什么十月二十六号,独自前往功勋园祭奠近江憬?”徐式微直勾勾看着他,“太多巧合碰撞在一起,说明这不是巧合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碰巧的事情?
徐式微固执己见,季逢雪根本说不动他。
最终季逢雪开始胡言乱语,“我爸爸季铭是近江院长的私生子,你满意这个答案吗?”
远在万米公里外的联邦,季家正因为季逢雪失踪乱成一锅粥。
如果徐式微试图拿DNA鉴定报告作为最有力的证据,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毕竟DNA鉴定报告鉴定不出什么东西。
“据我所知,近江憬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
“你是神吗?说一句对一句?”
徐式微莞尔,对季逢雪的冲撞并不生气,“权力大到一定程度,和神无异。”
季逢雪认为徐式微脑子坏了,他也并不想和自诩神明的神经病多扯些什么。
通讯器传来消息提示音,徐式微面色一变,“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房子里你可以随意走动。”
季逢雪微笑:“快滚。”
和绑匪没什么好说的。
室内恢复安静,残留体内的催眠瓦斯再次起效,季逢雪几次闭上眼睛又睁开,脑袋昏昏沉沉。
催眠瓦斯堪比茶菇花素,一样让人神志不清。
有点不合时宜,他脑子里出现潭祝。
潭祝送他到航空站,马上出了这档子破事,他肯定非常自责。
一觉睡醒,季逢雪才完全清醒过来,勉强从床上起身。
他试着把脚踩在地上,却又摔倒。好在整个地板全部铺满了白色羊毛毯,他没感觉到多少痛感。
扶住墙站稳后,季逢雪环顾四周陌生的卧室。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过的地方。
不清楚这是哪儿,他准备先出门。
不止房间内,连走廊过道,全部铺满了白色羊毛毯。
一楼打扫的阿姨看见人,惊讶得合不拢嘴,“近江院长……哦不,季老师,您休息好了吗?”
看上去很熟悉。
巴拉半天记忆,他终于回想起了这人是谁——是徐式微雇佣的阿姨。
没想到二十五年过后,这位阿姨一直在徐式微家里工作。
“这是哪里?”
“这里是上将府。”阿姨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提起上将府,季逢雪开始头疼。
自暴自弃坐在沙发上,他开口:“如果不麻烦的话,辛苦准备一点食物。”
吃饱饭再计划怎么逃跑吧……反正大概率跑不出去。
上将府被誉为帝国刀枪不入的存在,当然了,里面人也出不去。
阿姨说了句稍等一下,雀跃地往厨房跑去。
拿起面前遥控器,季逢雪发现自己手背淤青了一片,估计是他拔完针手又不老实乱动导致的。
打开电视,熟悉的面孔出现屏幕中。
【据悉,联邦军工学家季逢雪乘坐的星舰,遭到极端组织突然袭击,季逢雪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的季逢雪无语得低骂几声。
记者高举话筒,团团围住公安局局长主予。
“主局长,距离季逢雪失踪过去二十四小时,是否存在他被迫害可能?”
“联邦警方表示他们将加入搜查队伍,请问您如何看待?”
第35章 我以为你会一辈子不后悔
大家七嘴八舌地催促主予表态。
主予转过身,记者们的喧闹声骤然平息。
虽然主予警服熨烫整洁,但他眼底青黑,肉眼可见的憔悴,“现场存在打斗挣扎痕迹,但并未见血。对方大概率不想伤害季逢雪。”
“季逢雪在帝国出事,我深感抱歉。警察局正联动军方开始地毯式搜查。通过此次事件,我们将严厉打击极端组织。”
话语刚落,他似乎自责得无与伦比,话语里带有几分哽咽。
看见主予颤抖的嘴唇,相机闪光灯像等待多时一般“咔嚓咔嚓”作响,快门声此起彼伏。
他抬起眼,泛红的眼眶展露决心,他说“自己绝对会将凶手绳之以法,平安无事解救季逢雪”,然后礼貌地鞠躬,在下属护送下进入警察局。
电视面前的季逢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让主予当个局长太可惜了,按照这水平,当演员得个影帝的奖项绰绰有余。
茶几上摆满各色精致菜肴,阿姨递过筷子,“都是些家常菜,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回过神来的季逢雪温和笑说:“家常菜就够。”
阿姨视线落在电视上,和他说:“我想上将非常担心你的安危。既然外面有极端组织准备绑架你,或许先在上将府住一段时间,会保险些。”
季逢雪一口汤差点呛到自己。
徐式微非常关心他的安危?
什么举世罕见的笑话。
“也许吧。”他自嘲道,“不过我认为比起徐上将,我爸妈会更担心我。”
阿姨自觉好心办坏事,起身回厨房。
没什么胃口,季逢雪随便应付几口。
拉开大门,发现门口站着成片士兵,还有不少士兵列队巡逻。
季逢雪:“……”
出去是没法出去了。
他绕着府邸内部打转几圈,可以确定自己的物品不在上将府里。
事已至此,季逢雪寄希望于那只手表。
在昏迷前,他打开了手表上安装的定位装置。
哪怕手表和本人分隔两地,但找到手表,应该就能找到部分有关于他的线索。
书房位于二楼尽头,门上没有锁,季逢雪直接进入书房,试图找点什么东西与外界进行联络。
书桌上散落几份文件,他上前一看,白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了他的生平事迹。
无言片刻,视线上滑,订婚照映入眼底。
以“季逢雪”的身份名字活久了,他对“近江憬”的人生便越来越遥远。
遥远到太多太多的爱恨情仇,通通泯灭于时间长河之中。
人对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季逢雪试图从书架上找到什么工具。
又一幅照片。
是近江憬升职那天的照相。
他“死”后,高层动用手段,全平台关于近江憬露脸照片被下架。
罪魁祸首徐式微,居然有脸打印出来。
一身白大褂,他双手举着荣誉证书。在万众瞩目之下,年纪轻轻坐上院长位置。
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季逢雪淡淡望着那张照片,最后无声叹气。
没兴趣继续闲晃,他打开书房大门,蓦然对上徐式微视线。
“对书房不感兴趣?”徐式微手上拿着通讯器,通讯器屏幕上愕然显示书房监控画面。
季逢雪一言不发,绕开他冷淡离开书房。
他就猜到徐式微会监视他。
“看到自己之前的照片,感觉如何?”徐式微关上门,跟在他身后,“你要还想回帝国研究院,我可以安排。”
他絮絮叨叨的话语,令季逢雪心烦意乱。猛然停住脚步,他问:“你希望听到什么回答?”
“你希望听到我承认自己是近江憬,听到我说爱你之类的话吗?”
徐式微沉默地看他几秒,“我说希望,你会照做吗?”
“照做你会让我离开吗?如果会让我离开,我不介意讲两句口水话。”季逢雪真的对此感到厌烦。
徐式微岔开话题,“DNA鉴定结果今晚会出。”
无缘无故冒出一句DNA鉴定结果今晚会出,季逢雪直接听笑了。
“你意思是不需要承认自己是近江憬,DNA鉴定结果就能定下结论?”
“再怎么样,一个人基因不会改变。”徐式微音调很轻,却意外自信,“哪怕主予经过主宰计划实现基因改造,他改造过后的基因与原先基因依旧高度重合。”
季逢雪本来很唯余,现在倒有些被蠢笑。
适用基因改造人的DNA鉴定方法,不适用于普通人类。反之亦然。
当年近江憬公开“主宰计划”第一期基因改造人的DNA检测结果,并未公开基因改造人的DNA鉴定方法。
随近江憬死亡,适用基因改造人的DNA鉴定方法,开始失传。
“我不清楚你们用了什么手段,伪造我的失踪是极端组织所为。”季逢雪依靠门框,“但我有自己的家人、朋友、事业,我没空继续陪你闹。”
“那我呢?”
三个字砸向季逢雪,他直接懵了。
“我承认之前是我太自大狂妄,做错很多事情。”徐式微逼近季逢雪,“难道我连悔过的机会,都没有吗?”
他眼里的悲伤如有实质。
和过去毫不犹豫开枪射杀季逢雪的人,状若两人。
“首先,我不是近江憬,”
“其次你想你应该清楚,如果你绑架我的事情曝光,会有什么后果。”季逢雪上床拉好被子,“你为了自己来之不易的地位权势,再多思考思考吧。”
悔过?
他以为徐式微一辈子不会后悔呢。
好笑至极。
碰了一鼻子灰的徐式微,沉默地回到书房工作。
临睡前,他有些难过,祈求到时候自己能找回小狗木雕。
不然和潭祝那只小猫木雕,凑不成对了。
几分钟过去,季逢雪猛然翻身下床。
走廊尽头,书房门缝里透出光线,秉持礼貌,他先敲门再进去。
徐式微戴着眼镜处理公务,瞧见季逢雪,他合起文件,“睡不好?”
“我的行李,你放哪里了?”
“怎么了?里面有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吗?”
季逢雪坦然地点头,“其他的你还不还我无所谓,有两样东西,必须还给我。”
第36章 欺负弟弟有意思吗?
“一枚绣有金丝线的平安符,和一个小猫木雕。”季逢雪伸出手指,“其他的都无所谓,这两样,你必须还我。”
透过镜片,徐式微的表情显得冷淡不少,“你喜欢潭祝?”
季逢雪:“……”
他没好气道:“你有毛病?我叫你还我东西,你问我喜不喜欢潭祝。”
“没记错的话,这两样东西都和潭祝有关。”徐式微一动不动盯住他。
“关你什么事情?你监视我你有理了?”季逢雪皱眉,“到底还不还我?”
正因为监视他,徐式微才清楚两样东西与潭祝有关。
徐式微重新打开文件,听上去不太高兴,“我明天先让人找,找到再考虑要不要还给你。”
深呼吸一口气,季逢雪无语地摔门表达自己不满。
徐式微:“……”
对着一段文字看了十几分钟,一个字没进脑子。
败下阵来,他联系副官让他去找平安符和小猫木雕。
——
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宛若石塑的潭祝有了动作。
此起彼伏剧烈的门铃声压迫着神经,越靠近门口,头疼愈发激烈。
顾不上透过猫眼去辨别对方身份,潭祝拉开门——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礼貌问好,“福伯。”
“小少爷。”苍苍白发的福伯和潭祝同样憔悴,眼球血丝密布、眼窝黑眼圈青黑,“老爷叫我来请你回家。”
开了灯,潭祝朝屋内走去,“我没什么回家的必要,你回去吧。”
他就知道福伯无事不登三宝殿。
茶几上季逢雪吃剩的薯片受潮变软,潭祝没来得及收拾,就接到了季逢雪失踪的新闻。
感觉天空瞬间坍塌,他一夜未眠。
福伯叹口气,跟在潭祝身后,“太太有重要事情要宣布,说务必请你回家。”
不论是给潭祝发短信还是打电话,他一律坚持“三不原则”——不回不接不看。
现在要找他一次,真的不容易。
“若兰有多少重要事情,是能落到我身上的?”潭祝躺在沙发上,宽松的衣服随他动作露出好看的锁骨和肩颈线条。
福伯欲言又止,试图打感情牌:“你回去,正好一家人和和美美吃顿饭。大姐二哥三弟全回来了,你不在家总不像样。”
潭祝无言,他很想问对方:难道不清楚他和潭家紧张到极点的关系吗?
话到嘴边,他嗤笑一声,到底没真正说出口。
福伯作为潭家的老人,怎么可能不了解潭家和潭祝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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