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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赶他去酒店,我建议早点赶。”
裴透语气勉强,“住都住下来了。他过一段时间,应该会主动搬出去。”
总住在他家,肯定不方便。加上郑敏皓又不缺钱。
“万一人家喜欢你呢?”季逢雪开始胡说八道。
“我又不喜欢男的。”裴透对自己的性取向无比自信,“再次重申,我就喜欢胸大腰细、肤白貌美的大美人。”
见他如此果断,季逢雪不再说什么。
“话说回来,我都没问你怎么喜欢上潭祝的。”
“应该算一见钟情?”
裴透满脸写着你别逗我。
季逢雪勾唇,“小狗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呢?”
裴透:“……”
问了不如不问,吃一嘴狗粮。
——
原本以为会在礼堂的葬礼,没想到办在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寺庙。
寺庙外停满纯黑的车,里头挤满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季逢雪放眼望去,粗略估计,香堂至少聚集了几百人。
驶来的车辆大多是几辆车一同行动,从车上下来的人们拾级而上,前往设在上方的香堂。
通往香堂的道路两旁,摆满了用菊花扎成的花圈。
裴透眼尖,从里头找到了他老爹和季逢雪老爹送得花圈。
“爱得真诚,获一世真情;教子有方,享一生乐趣。”裴透贴近季逢雪,“你爸这挽联含沙射影的哈哈哈哈哈。”
爱得真诚,获一世真情?
逼走发妻让小三上位,怎么不算爱得深沉呢?
教子有方,享一生乐趣?
别人轻易养不出池厚那种孩子,池昌怎么不算一种教子有方呢?
“你爸挽联和我爸挽联内容一样,别光笑我爸。”
别说挽联内容,季家和裴家花圈摆在一块儿,外型字体挽联内容,全部相同。
“那肯定我爸照着抄你爸的啊。”裴透甚至不需要思考,“说起来怎么没见着池厚?”
第135章 幸好你是个混蛋
季逢雪抬眸,“池厚应该在上面灵堂接待客人。”
裴透一乐,“不知道小池总看见我们是什么心情。”
“他得为我们表示欢迎吧?”
最期待的环节马上到来,裴透突然喊住季逢雪,“等下,别急。”
“嗯?”季逢雪闻言停下脚步。
“小潭现在估计在忙。我联系下陶陶,让陶陶联系他那个制片人男朋友。”
裴透边说,边从通讯录里翻出陶陶电话。
季逢雪秒懂,“你是要给池厚看潭祝和《重溯》签订的ost合同?”
“那可不,好东西必须给池厚分享分享。”
裴透一想到池厚脸上将出现什么表情,心情就爽得不行。
当初不是拿《重溯》ost诱惑威胁潭祝吗?
如今潭祝没被诱惑威胁,照样拿到《重溯》的ost。
就问池厚气不气。
季逢雪莞尔,“那确实称得上好东西。”
响铃响了好几秒,陶陶才姗姗来迟接通电话。
“裴哥?你身体怎么样?”陶陶打着哈欠,“昨晚看他们群里@你了,我就没发消息慰问。”
多亏黄昇照,整个圈子全知道裴透酒喝太多引发生病。
“身体倍儿棒,那些不重要。”裴透直接切入话题,“重要的是你男朋友在吗?”
“在厨房,你找他有事儿?”
“他和小潭《重溯》ost的合同,方便发我一份吗?我正在池昌葬礼上。”
“噢~了解~”陶陶话音拉得长,他看过那段视频,知道潭祝和池家有恩怨,“真焉坏啊。你别把咱季哥带坏。”
电话传来的背景音中,是陶陶在问制片人要电子合同。
“我哪儿带坏他了?他要坏起来还有我什么事情?”裴透哼哼。
“文件发你邮箱了,查收下。”陶陶原地思索几秒,“话倒也是这么说的。”
“也不看看我们两个当了多少年朋友。”裴透一本正经地继续使坏,“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和小季才是知音。”
正在漱口差点呛到的陶陶:“……”
好不容易忘记上个“觅知音”的神人钢琴家前男友,裴透立马来一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等到陶陶回答,裴透问:“你就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知音吧。”
陶陶吐掉水,擦净嘴,颇为无语,“你们两个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哪能叫低山臭水遇知音?”裴透和陶陶抗议,“古有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今有裴透季逢雪高山流水觅知音,懂不懂?”
陶陶:“???”
“我真是要一口漱口水喷死你,你怎么好意思讲得出这种令人害臊的话?”
明明是低山臭水的说。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扎堆干了多少坏事?
“小季!”裴透呼唤边上回消息的季逢雪。
季逢雪转过身,用眼神询问他。
“陶陶说我们两个低山臭水遇知音!哪有低山臭水,你明明是军工界最高的山!最长的河!我们是高山流水!”
季逢雪:“你小点声,丢人……”
陶陶替自己辩解,“靠!放在军工界,那季哥当然非同一般。我说得是你们两个经常扎堆干坏事。”
“你别欺负陶陶。”季逢雪收起通讯器。
陶陶火速接上话:“就是说!季哥都叫你别欺负我。”
下一秒,季逢雪正色:“毕竟陶陶能找那么多神人前男友,已经很不容易了。”
陶陶:“???”
陶陶无语。
裴透笑得直不起腰,“哎哟,陶陶还说我焉坏。”
陶陶简直服了这两低山臭水知音组,他不忘秀恩爱,“哼,我要和我男朋友出门约会了。再见。”
“行,约会开心啊。”
“那必须。”
季逢雪和裴透一起走进去。
不时有人认出两个人,和他们打招呼,大多数都是问候他们父亲母亲身体如何。
走进灵堂,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正在招待吊唁者的池厚眼睛通红、臂膀缠绕孝布。
裴透微微侧身,用气音问:“要烧几炷香吗?”
“感觉没必要。”
他们代表季家裴家,意思意思出来露个面而已。
焚香祭拜什么的,没那个必要。
“我去烧几炷香吧。”裴透鬼点子生成中,“祈祷池昌死后千万不要去好地方。”
季逢雪抬眸看向被大簇白色菊花环绕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意气风发、眼角眉梢挂着轻蔑。
“那一起。”他欣然接受裴透的鬼点子,“说实话,他那种抛弃发妻、罔顾法律的家伙,应该一辈子不要投胎。”
裴透点头赞同,“是啊。不要投胎,一辈子活在地狱里,世界才能更和平。”
签香点燃升起袅袅白烟,池厚投来的目光强烈到无法忽视。
“谢谢你们,特地赶过来。”
池厚伸出手走向季逢雪和裴透,脸上丝毫没有悲伤的痕迹。
季逢雪和他一触即分,反观裴透,双手用力握住池厚的手上下晃动。
池厚试图把手从裴透手里抽出来,然而裴透边送出慰问的话,边佯装悲伤地大力捏他手,“出了这种交通事故,您一定很伤心吧?”
嗤笑一声,池厚终于甩开裴透的手,他压低声音:“伤心?比起我,想来我爸才该悲伤得死不瞑目。他那么央求你帮忙,你还拒绝他。”
裴透垂下眼眸,配合池厚的语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别这么说。毕竟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拒绝他的啦。”
池厚:“……”
季逢雪借干咳掩盖笑意。
裴透再接再厉,“我听说池夫人伤心得昏过去。幸好你是个混蛋,内心没那么脆弱。”
池厚握起拳头,“你!”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毫不关心骚动的二人窃窃私语,季逢雪问他:“你怎么知道池夫人伤心得昏过去?”
“早上他们群聊里有聊到。”裴透一听就知道季逢雪没看群聊消息,“他们还推测说池昌不是意外死亡,而是人为。”
季逢雪对此推测毫不意外,“后者概率比较大。至于凶手,要么池厚,要么就是那位……”
他目光落向的正是刚刚到达葬礼的人——池昌的姐姐,那位国务院副总理的妻子。
第136章 预告我会出事
众人目光汇聚投在女人身上。能出现在葬礼上的,绝大多数都作为体面人。
他们主动上前,纷纷和女人搭话,劝慰她不要太伤心。
池厚重重地啧声,表情比见到季逢雪裴透还要难看。
裴透没忘记自己特意要来的电子文档,他特意出声:“小池总。”
池厚别开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看向面前二人。
“告诉你个好消息。”裴透微微一笑,解锁通讯器打开那篇文档,“我们潭祝,可是拿下《重溯》的ost了噢。”
他语气颇为纯真,“不知道谁曾要挟过我们潭祝,说他是个没有后台的小孩呢。”
“你!”池厚咬紧后槽牙,面部肌肉鼓起。
“小池总。”原先懒得开口的季逢雪上前一步,“虽然不清楚你之后,能不能从监狱里顺利出来。”
他拍拍池厚肩膀,勾起唇,“但我希望经此一事,小池总能学会用脑子思考。人总不能长久的用下半身思考吧?”
池厚气到浑身发颤。
分明季逢雪用得力道不大,池厚却觉得右边肩膀被几百斤的重锤猛猛砸了一记。
“小头和大头相比,大头会更有思考空间。”季逢雪的笑容无比和善,“你说对吧?”
裴透跟着帮腔,“就算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我相信只要小池总学会用大头思考,生活不会过得很差劲。”
池厚粗重地喘息,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如果那火焰能有实体,季逢雪和裴透估计早燃成骨灰,随风飘散。
“我的事情不劳二位费心。”他挤出几个字,“就是不清楚季老师什么时候,眼光差到那种地步。”
池厚持续挑衅,“毕竟潭祝那种不入流出生的小东西,都能入得了季老师的眼,看来季老师和我没什么区别。”
“你要是哪天厌倦潭祝,把我从监狱里搞出来,我给你找得绝对包你满意。”
裴透换上怜悯的目光。
无法理解怎么能有人,蠢到池厚这种地步。
潭祝算季逢雪的雷区,池厚精准踩中。
他无声叹气,怪陈伯动作太慢——要早两天把池厚逮进去,他哪儿来的机会说这种话?
“什么叫做潭祝那种不入流出生的小东西?”季逢雪拉平嘴角弧度,“你的出生给你勇气,让你点评上潭祝了吗?”
从上到下打量池厚,赤裸裸的不屑浸透那双蓝色眼眸。
对上季逢雪的眼眸,池厚打了一个哆嗦,心生胆怯。
季逢雪声线很淡,每个字重重敲在池厚鼓膜,“想来也是,私生子上位的东西,能有什么识大体的意识?”
池厚恶狠狠的目光,死死咬住季逢雪,几欲将他生吞活剥。
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是私生子。
“池厚。”女人及时喊住他,“辛苦你一个人举办葬礼。”
池厚愤恨地甩手,对女人神色冷淡。
忽视池厚对她的冷脸,瞧见季逢雪和裴透,女人主动握手:“想不到季老师和小裴总,也来参加葬礼了。这真是家弟的荣幸。”
季逢雪懒得搭话,裴透换上笑容,和女人“谈笑风生”。
“池总生前和我们闹了些不愉快,死后总要来表示表示。希望他能放下那些不愉快,好好历练。”
女人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她挂上笑,“小裴总就爱说笑。确实希望家弟能好好历练,重新投胎做人。”
裴透话中有话,“先好好历练吧,做人是门大学问,不着急。”
女人把视线转而看向季逢雪。
季逢雪双手插袋裤袋里,白肤黑衣衬得他冷淡疏离。
紧张地吞咽口水,女人告诉自己要抓住这个机会——来之不易的能见到季逢雪面的机会。
“季老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众目睽睽之下,季逢雪不好当众让女人下不去台——华清芸教过他,做人得有绅士风度。
裴透准备替季逢雪拒绝,季逢雪对他露出笑,说没关系,副总理夫人想来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伤心事。
字音加重“不足为外人道也”在上,听得周围吊唁者意味深长。
裴透竭尽全力,憋住笑。
论讲话艺术,首当其冲得看季逢雪。
什么叫做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伤心事?
明明她家那档子伤心事,谁都知道了好吗。
即使境遇如此难堪,女人依旧维持自己那副优雅的假象,“那麻烦季老师。”
灵堂后方空荡寂寥,季逢雪摊开手,接住风吹落的打卷泛黄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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