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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张季逢雪全肯定。
季逢雪瞳孔微微放大,心想会说话和会表达的小狗,举世罕见。
“我饿了,什么时候能到你家?”他单手支着下巴,酒窝若隐若现。
——
“饭吃得很不开心。希望下次见面,你会跪在地上求你最讨厌的人原谅你。”
磁带播放到末尾,播放键“铛”得声主动弹起。
季逢雪最后那句话的尾音,仿佛还在房间里回荡。
分明没有见到真人,这句话的威慑力却丝毫不减。
“你怎么说服姜妍帮你办事的?”比起瘫在沙发上小口喘息,平复心境的若兰,主予正常多了。
他没问季逢雪,先问了姜妍。
姜妍是块固执扭曲的石头,端着清高自尊不放,又一心渴望往上爬。
主予把她当乐子看。
“我吗?”徐式微从银色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靠在沙发上悠闲的吐出一口白雾。
主予低声骂了一句,说大家现在目的相同,希望能坦诚相待。
白雾散开,徐式微掐灭香烟,“哪怕一个人有再怎么高的自尊心。逼她倒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跪下来求人的。”
“军博会的事情忙得她头昏脑胀,上头要革她的职。”
听到后半句,主予颇为意外的挑眉,“我怎么没听到革职传闻?”
“她来求我了。”一切似乎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徐式微泰然自若地笑着,“姜负责人那么硬的骨头都弯了,我不压下来似乎说不出去?”
若兰咬着牙,腮帮子用力到发颤,“你真是一点没变。”
二十多年没有联系,徐式微依旧那幅胜券在握的模样。
当年她就是被徐式微这幅“用心良苦”模样欺骗,狠狠背叛了近江憬。
星历元年,莫尔斯国宣布无条件投降,并与帝国与签署停战协定。
第18章 我们全是加害者
此举宣告帝国与莫尔斯国间持续七年的星际战争,落下帷幕。
帝国举国欢庆的假面下,政客们人人自危。
近江憬在出事前几天,特意把副院长若兰喊进办公室,进行了一场私密谈话。
“若兰,不出意外的话,政府会拿我们研究院开刀。”近江憬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银丝眼镜,倦怠地甩在办公桌上。
“怎么可能?!”若兰迅速否认,“你可是战争结束的大功臣之一啊。”
若非近江憬“主宰计划”研究出的基因改造人,这场战争不可能结束。
面前的女人年轻漂亮,被近江憬护着不懂人情世故。
眼睛下黑眼圈清晰可见,近江憬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木盒,“我把帝国研究院的防御钥匙交给你。”
“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帝国研究院,我会启动大楼防御系统。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你从明天起就不用来研究院上班了。”
“为什么要给我钥匙?”若兰死死握住那枚蓝色魔方,感到不解,“既然你要启动防御系统,我和你一起待在研究院不就好了吗?”
开启防御系统的帝国研究院,固若金汤。不是入侵者一朝一夕就能强行突破。
“我需要一个人为我收尸。”近江憬站起来,脸上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将若兰散落到脸颊的发丝勾回耳后,“如果出事会有人死去,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何况研究院里那么多文件,拖延出来的时间,足够我销毁掉重点文件了。”
若兰呆呆地摇摇头,她和近江憬距离靠得太近,近到她闻到了近江憬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
“我把星脑最高权限一起给你。”近江憬摊开她的手心,往上面写了一串密码。
“主宰计划的基因改造人存在未攻破的基因锁,我研究到一半了。如果可以,请你找人继续研究下去。”
“不会的,我会想办法的。”若兰那么说着,结果到底当了逃兵,没有留在研究院。
果不其然,近江憬出事前一天,说政府要清算近江憬的谣言四起。
任何谣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若兰深夜拜访上将府。
“徐式微。”若兰偏执地问他,“你能不能保证近江憬的安全?”
凭借煊赫战功,荣登上将之位的徐式微,成为了所有人拉拢的首选。
“我听说帝国研究院如今启动了防御模式,固若金汤。”徐式微靠在窗边抽着烟,“见不到他的人,我怎么保证他的安全?”
若兰将帝国研究院的防御钥匙给了徐式微。
军队整齐肃穆踏破研究院,若兰跟在徐式微身后,亲眼见证他枪杀近江憬的场面。
直到最后,若兰也没为躺在血泊之中的近江憬收尸。
愤怒后悔掺杂着不甘,她双眸泛红。
“你在责备我?”徐式微感到好笑。
不等若兰答复,他轻飘飘开口:“你有什么资格责备我?”
“不对。”徐式微环视过在场的所有人,抱臂靠在沙发上,“在场的人,都没有资格责备我。”
主予沉默地抽着烟。
“人是我杀的没错,但你们同样也是我们亲爱的近江院长死亡见证人,不是吗?”徐式微微笑着撕下他们的假面,“别把自己摆在受害人的位置了。招不招笑?”
他们一丘之貉,谁都别想洗脱嫌疑,伪造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主予自嘲道,“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季逢雪的身份。”
他没想过要洗脱自己的嫌疑,当初少不更事,不懂得近江憬的良苦用心。
午夜梦回时心脏空落落的感觉传来,他才认清自己。
原来他想要的并不是近江憬的死。
徐式微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大屏,上头排列着季逢雪密密麻麻的资料。
“你们怀疑他是什么身份?”
烟灰掉落在昂贵的裤子上,主予看着屏幕上的喜欢芒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不知道。”
近江憬喜欢芒果,季逢雪同样喜欢芒果,两个人都对茶菇花素过敏……
“若兰你作为近江憬的副院长,你最清楚了。”徐式微放下遥控器,循循善诱:“近江憬有没有拿自己的基因做过实验?”
科研到那种疯子的地步,徐式微认为近江憬有概率变成拿自己研究的疯子。
“我不知道。”若兰垂首,发丝散落遮住光线。
她那年作为副院长,是名副其实的关系户。借了近江憬的光,得以坐上那个位置的。
对于研究内容,她一概不知。日常工作内容不过负责接待宾客、整理机密文件。
主予嗤笑,“真不明白近江憬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了。”
自打在研究院起,他就发现若兰大脑空空。
什么都不会,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他拂去裤腿上烟灰,没忍住嘲讽:“他对你那么好,你都能背叛他。本来老实按照近江憬说得话,至少他尸体上不会有个大洞。”
“你难道不就是吗?”若兰不甘示弱,“你被你父母卖来研究院,小憬手把手教你知识。你自己选择成为实验品的,最后还怪上小憬。”
说到底,近江憬做人挑不出错。
哪怕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他们依旧对对方知根知底。
因此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把利剑,狠狠扎进身体。
呼吸一顿一顿泛着疼,主予自嘲:“所以现在是我活该痛苦。”
“我们都掉进了徐上将的圈套不是吗?”
近江憬怕他难过,消除掉了他被父母卖掉的记忆。徐式微三言两语挑拨之下,他误以为是近江憬杀了他父母,掳走他的。
徐式微平淡的嗯了声,“我自己现在也在赎罪不是吗?”
他也掉进了自己的圈套里。
冰冷的互相牵制的政治联姻关系,徐式微从没设想过自己会对近江憬产生感情。
情窦初开那年杀死了于自己而言重要的人。
说到爱,心脏里只剩下钝钝的痛感夹杂着悔意。
如果能早点察觉到自己爱上了近江憬,他就会找个替身交差了。
第19章 无人不知季逢雪
死寂环绕在三人中间,若兰抹去脸上的泪水,“小憬雕塑爆炸绝对不是偶然,必然是人为制造的。”
她问:“徐上将有查出什么吗?”
“很遗憾,并没有。”像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徐式微淡淡道:“季逢雪说我欠了死人债,看来他清楚近江憬死时发生的一切。”
微微一笑,他再次开口:“所以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或者又是谁告诉他的呢?”
当年那批了解实情的人,应该都有好好闭上嘴。
“另外季逢雪同样对茶菇花素过敏。”
主予与若兰对视一眼,主予斟酌几秒,“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天死的是近江憬克隆体?”
太多巧合相似碰撞在一起,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那就得问我们亲爱的前帝国研究院副院长了。”徐式微把话题抛给若兰,“近江院长到底有没有拿自己做过实验?”
裙摆被若兰的手揉成皱巴巴一片,“我不知道,除非再次回到帝国研究院。”
主予嗤笑,“回到帝国研究院,你就能找到答案吗?”
“我知道近江院长星脑的最高权限密码。”若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打开星脑看看里面的资料文件,就知道他有没有拿自己做过实验。”
开启防御系统第二天就出事的近江憬,应该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死掉,文件或许没有处理掉。
两道锐利的目光瞬间落在若兰身上,徐式微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近江憬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他可能到死才知道,你居然会背叛他吧。”
近江憬那台星脑里的文件,没人不想要的。
他死后,帝国研究院一层往上全部封锁。星脑失去主人,自动陷入休眠。
“他说星脑里有关于主宰计划的资料。”若兰用手背抹去眼角落下的泪,“主宰计划的基因改造人存在未攻破的基因锁,如果可以,希望我找人继续研究下去。”
主予瞳孔一颤,近乎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当初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我怎么说?”若兰眼神哀伤,“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倒在血泊里。我根本说不出话了。”
咧开红唇露出怀着恨意的笑,她说:“你看吧,他死前还在惦记你,结果你也参与了对他的清算围剿。”
指针指向十点半,徐式微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军服外套,“帝国研究院明天晚上六点再去,今天时间太晚了。”
自打见到季逢雪起,他心里一直叫嚣着那个念头:有没有可能死得是近江憬自己的克隆体呢?真实的近江憬根本没有死。
打开近江憬的星脑,就清楚答案了。
不过现在他要回家。
刚和近江憬订婚那段时间,两个人住在一起。近江憬讨厌被他吵醒,特意设定了十一点的门禁。
十一点前没回家,得被锁在门外。
这个门禁习惯,哪怕近江憬死后多年,他依旧坚持。
——
茉莉花香灌入鼻腔,一夜无梦,季逢雪眉眼惺忪。
昨天到潭祝家吃了个火锅,两个人又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完二十多年前的经典老片《暗黑》。
彼时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季逢雪没能抵抗住潭祝的撒娇,于是住在了他家。
揉揉眼睛,他摸过床头柜上的通讯器,显示12:48。
季逢雪:“……”
一觉睡到这么晚,潭祝怎么不喊他?
翻身下床,裤腿长到拖在地面。季逢雪绕了两圈袖口,心想稍微宽大一点的衣服,确实穿着睡觉舒服。
刷完牙来到客厅,潭祝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肩宽腰窄。
靠在厨房门框边上,季逢雪打着哈欠,“怎么不喊我起床?”
“觉得你昨天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潭祝倒杯开水递给他,“喝口温水润润嗓子。”
季逢雪乖顺地喝了口温水,探头往料理台上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潭祝见他探头探脑的模样失笑,“要不要先喝碗鸡汤?”
“不要。”季逢雪义正词严地拒绝,“算了,我喝点水勉强果腹吧。”
于是他拉了把小圆凳坐在厨房口,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
——
尝了尝潭祝做的番茄牛腩,季逢雪满意的不得了。
他昨天就意外发现,潭祝的厨艺真的很好。
潭祝眼眸亮晶晶地看他,“怎么样?好吃吗?”
“满分100分,你是去厨艺班进修过吗?”
“算兴趣爱好,哥喜欢就好。”潭祝放下心来,又单独给他舀了一碗鸡汤,“哥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季逢雪摇摇头,“没有安排,你呢?”
“吃完饭我需要出门一趟,哥要和我一起去吗?还是说在家里继续看电影?”
季逢雪歪歪脑袋。
“昨天潭夫人,带我去参加了取成欣教授的生日宴会。”潭祝夹了一筷子牛腩放进季逢雪碗里,“我中途离开宴会,过敏药是取教授给的。”
他省略自己被徐式微刁难的内容没说。
“我得去补送份礼物,说句谢谢。”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取成欣教授的名字,季逢雪咀嚼动作停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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