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抬头瞥他:“事情办妥了?”
夜晚堂笑着点点头,几人有些扫兴的各自回府,次日清晨,沈凝青随夜晚堂进宫面圣。
一进皇上寝殿,就看到南宫天临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他们,嗤笑一声:“你们来干什么,又来给我父皇下毒?”
夜晚堂一抬手:“带太子殿下下去。”便有侍卫上来请他,南宫天临没想到夜晚堂在这皇宫里已经有如此大的权力,连内侍都听他的话。
待他下去,沈凝青便迫不及待的摸上皇上的脉,随即脸色一沉,低声道:“有人用了解毒丹,好在这毒性烈,没起太大的作用,陛下现在虽然看不见,但能张口说话了吧。”
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问道:“是……沈凝青回来了吗?”
“罪臣沈凝青,叩见吾皇万岁。”沈凝青结结实实是朝着他磕了个头。
床上的人冷笑一声:“万岁?如今我的命都掌握在你们二人手里,何来万岁?”
沈凝青笑了笑,想到他看不见,笑的更放肆:“那么,是谁给陛下的解毒丹呢?这解毒丹出自我手。”
“是天临。”夜晚堂轻轻开口,“你做的解毒丹,我给了他一颗。陛下,该让你好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痊愈,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
“你们……朕一定会治你们的罪,沈凝青!你通敌叛国,这八年过得潇洒,为何要回来。”
他的话和南宫天临真是如出一辙。沈凝青笑了又笑,最后皱眉看向夜晚堂:“怎么办,我不想他好了。”广袖一挥,一阵药粉挥出,南宫朔张了张口,再说不出话。
夜晚堂苦笑一声,转身出了门,沈凝青后头跟上,外头的南宫天临一下子扑上来:“你们对我父皇做了什么?”
夜晚堂揉了揉他的头:“天临,相信我。”
南宫天临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就是因为太信你,才害了我父皇。我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性,早就该杀了你们!”
“天临!不得无礼!”程皇后忽然出来喊了一声,朝着夜晚堂行礼:“参见摄政王。”
“娘娘千岁。”夜晚堂回礼,后头的雪贵妃拉着南宫天赐也朝他行礼。
“还请皇后娘娘管好太子殿下。”沈凝青轻轻开口。他轻轻瞥了一眼南宫天临:“皇上并无大碍,只是还不能讲话,还请娘娘安排各宫嫔妃轮流侍疾。”
“不……不能讲话?”南宫天临一脸震惊,而后又要冲过来,夜晚堂一把挡在沈凝青面前:“三日后会安排清水寺不戒大师进宫为陛下祈福。届时,还请皇后娘娘带太子殿下出席祈福礼。”
程皇后点了点头,拉着南宫天临走了。南宫天赐一下子扑到沈凝青怀里:“又见面了,漂亮哥哥。”
北冥流月上前抱起南宫天赐:“祈福过后,是不是皇上就要痊愈了?”
夜晚堂一愣:“娘娘不想他痊愈?”
“没有。”北冥流月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他若重新掌权,你们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说完,带着南宫天赐款步离开。
沈凝青的一句话给南宫天临吓得不轻,直接高烧,一直烧到不戒大师进宫,才拖着病体来见,一见到不戒大师,就跪下拽住他的袍子:“大师,我父皇是让人害了,求大师救救她,保住我泠国。”
大师不动声色的把袍子抽回来,掏出一粒药丸递给他:“祈福只是一部分,这是乾坤殿殿主托老衲带进宫交给殿下的,乾坤殿殿主也是受人之托来救治皇上,这药,必然是药到病除。”
南宫天临接过药丸小心翼翼的轻声呢喃:“乾坤殿殿主……究竟是谁,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不戒大师瞥了他一眼,被夜晚堂带到了宝华店默默诵经。
第202章 禁足
诵经三日,大师出宫回寺。皇上也在次日清晨醒了过来,他慢慢的发现自己能动了,眼睛也能看清一些东西,嘴里也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再片刻,能起身,站立,提起内力,眼睛也看得清了,只是嗓子还是嘶哑的,但他还是立刻传召了南宫天临。
南宫天临看到他恢复到了原来威严的样子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他已经半年多没有见到过他活生生的父皇了,为了一个沈凝青,夜晚堂像条疯狗一样忽然开始揽政,左右二相,恭王,军队,礼部,刑部,钦天监,都在夜晚堂的号之下迅速站队,全部都站到了皇室的对立面。短短两个月,皇上一场大病,就把一个瑞王,捧到了一个摄政王的位置。
好在泠国并没有因为政变而产生战争,毕竟谁都不傻,不管从哪里来看,夜晚堂做在皇位上才是最好的结果,只是没人敢说罢了,也没人想得到,夜晚堂引发政变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是为了把沈凝青带回来。而回来的夜晚堂,又恢复到了八年前的样子,无心朝事,虽然上朝也未曾缺席,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李敬民的带领下,南宫天临也能说几句话。
南宫朔阴鸷的目光盯着南宫天临:“你……你站在哪里干什么。给朕讲讲这半年发生了什么。”
南宫天临上前一步,添油加醋的把这半年的事情,从夜晚堂出征,说道沈凝青与他恩断义绝。南宫朔听得直接气的拍了桌案,“他……他一届罪臣,怎么干这么对你!你是太子,满朝文武怎会不帮着你!是他夜晚堂有了异心,要图谋朕的皇位!”
“他若真有夺位之心,怎么会还能让陛下您好好的站在这里?他直接做了您和太子殿下,那就可以直接上位了啊。”雪贵妃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
南宫朔正在气头上,但看见雪贵妃的一瞬间气就消了大半,拉过他的手:“爱妃说的有理,那爱妃说说,这夜晚堂沈凝青究竟想要干什么?”
雪贵妃轻轻坐在他的身边,看了看南宫天临,他立刻明白,行礼告退。
雪贵妃盯着南宫朔看了看,才说:“皇上,今晚来寻梅殿吗?”
皇上点点头:“好。”
“他有他自己的目的,就是找回沈凝青,这是他的执念,一旦完成,他就会变成原来那个乖顺的瑞王,您不必担心,这摄政王他做不了多久,只是您别逼他,把他逼急了就是把沈凝青逼急了,到时候江山稳不稳可就真不一定了。”雪贵妃吸了一口气,哪怕是冬天,京城的空气也没有北越的冷洌。“太子殿下是对沈凝青有些……有些意见,但他身为太子,要学会避锋芒,对吗?”
南宫朔皱着眉:“月儿,你很少讲这么多话。”
“后宫不干政,臣妾也是随口一说,晚些来寻梅殿,天赐公主都说想父皇了呢。”她冰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十分好看,像是北越的千年寒冰,看不透,化不掉。
南宫朔琢磨着她的话,琢磨着这些年她说的话,终于反应过来,冷冰冰的说道:“为何你自打入宫以来,句句都是向着夜晚堂讲话的?”
北冥流月的眼睛闪了闪,只盯着他:“臣妾是想着泠国说话,你仔细想想,臣妾和摄政王不过几面之缘,缘何要想着他,不说是他,臣妾这些年,都未曾想着北越说一句话,一心只想着皇上,对吗?”
她冰蓝色的眼睛闪了又闪,紧紧的盯着他,白皙的皮肤似雪,美的摄人心魄:“您若不信,大可传皇后娘娘来问,她应当也是这么说的。好了既然皇上不爱听臣妾说话,那臣妾告退了。”
说完,不等南宫朔反应,便退出了寝殿。
夜晚堂沈凝青二人往宫外走,一个跛脚的小男孩小跑着过来,一下子扑到夜晚堂腿上:“三皇叔!”
沈凝青一挑眉:“这是几皇子?”
夜晚堂把他抱起来,笑盈盈的看着他:“二皇子,南宫天恩。怎么跑出来了,不在皇后宫里好好待着。”
小孩朝着沈凝青的方向伸了伸手:“漂亮哥哥抱。”
“不许叫哥哥,要叫叔叔。”夜晚堂把他递给沈凝青,沈凝青接过他,看了看,眉眼处很像程皇后。
他把嘴贴到沈凝青的耳边,小声说:“母后说,父皇会为难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找她。”小孩以为自己声音小,但旁边的夜晚堂听的一清二楚。
“天恩,不会的,你父皇不会为难我的。”夜晚堂安慰道。
“可是他一定会为难漂亮哥哥,大哥哥说过,不会让漂亮哥哥舒服的过日子。他和父皇是一条心的。”
夜晚堂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和你父皇不是一条心吗?”
小孩乐呵呵的:“三皇叔教我读书习字,练武练功读兵书,我和三皇叔一条心。”
沈凝青想了想:“可是你大哥哥也是三皇叔带大啊,也叫他读书习字学兵法,还带他上战场呢。”
南宫天恩想不明白,夜晚堂却愣住了,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南宫天临是什么时候开始与他有嫌隙的呢,是从沈凝青回来开始的吗?
“要不……我去找天临?”夜晚堂斟酌着开口。沈凝青摇摇头:“他若断定了是你我害了皇上,你怎么说都没用。”
药物在身体里停留的太久,皇上的身体大不如前,但仍然坚持上朝,迟迟没有向夜晚堂发难,一个月,终于,南宫天临忍不住了,下了朝找到皇上,大声质问:“父皇为何不治沈凝青通敌叛国罪和三皇叔以下犯上罪?难道父皇真的看不出他们二人的逆反之心吗?”
南宫朔沉默的看着他,满脑子都是北冥流月这几日的话。
北冥流月折一个月来细致给南宫朔分析夜晚堂的动机,分析出一个事,夜晚堂不会为了一个疑似仇人的义弟去谋害自幼就有情义的皇上,而此事最大的受益者除了夜晚堂就是南宫天临。南宫天临有了权利,有了兵权,有了军功,有了拥护者,直接从一个太子的空壳子变成了有实权的太子。
他是不是联合夜晚堂揽政呢?
“父皇为何不语?”
思绪回笼,他怒气上头:“为何?你问朕为何不治他的罪?如今朝中重臣全是他的人,就连恭王……罢了,你出去吧。”
他看到南宫天临那张脸,就想起程秋月,那是他最先喜欢的姑娘。这是他最先喜欢的姑娘拼了命为他留下的唯一孩子,他一登基就给他封了太子,享无上荣誉,如今哪怕是知道他有不臣之心,也不舍得动他一个手指头。
南宫天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抿了抿唇点点头,退出了殿门。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再难控制,次日,不光夜晚堂被训斥,南宫天临也被骂了个狗血临头。他委屈的扭头就走,撇眼瞧见当了军师也来上朝的沈凝青朝他笑了笑,心中更气,公然直指他:“为何父皇不贬斥这通敌叛国的的罪人?”
“罪人?”沈凝青轻笑一声:“八年前奉摄政王之命,去到鹤鸣国,打入皇室内部,为的就是不费一兵一卒夺回圣祖皇帝在位时被鹤鸣国夺走的三座城池,如今幸不辱命凯旋,太子殿下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指微臣是通敌叛国,这又是何居心?”
南宫天临语塞:“这……我怎么不知道?”
沈凝青一抱拳:“摄政王心有家国天下,此事艰险,只有微臣这个身份的人去办才可能成功,即便我与王爷兄弟情深,王爷也舍得我去冒这个险,此事必须秘密的办,这事——就连皇上都不知道,怎会告知太子?”
一句兄弟情深,让南宫天临又想起了夜晚堂的那声爱人,咬牙就要反驳:“好一个兄弟情深,整整分开八年,摄政王真是忍痛割爱啊。”
夜晚堂不语,只是看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满眼失望。
“太子殿下有弹劾沈军师的功夫,不如操心一下南方水患,皇上,微臣以为,沈军师为国效力,摄政王深谋远虑,为夺回城池煞费苦心,按律,当赏。”一直沉默的右相风凌天轻轻开口。
他一向保持中立,哪怕是夜晚堂上位摄政王时也没有急着站队。如今再说这话,也算是中肯。南宫朔点点头:“恭王以为呢?”
李敬民斟酌了一下,才说:“臣弟不知道摄政王的计划,但如今看来,沈军师的话,确实可信。”
皇上笑了笑,这是南宫天临和夜晚堂闹僵了吗,倒是有消息来说因为夜晚堂练功没有带南宫天临,惹得他生气了,但也没想到竟然闹到了朝堂上,他看着南宫天临的眼神越来越失望,只觉得十七岁的他还是这么不懂事,公然让朝臣们看笑话,看皇室不睦的笑话。
他是篡位来的,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无论底下怎么明争暗斗,他和夜晚堂李敬民在表面上依旧是摆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如今南宫天临这么一闹,他苦苦维持的名声全毁了,好像下一秒全世界都会知道他和夜晚堂不和一样。
笑不达眼底,脸色越来越沉,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几人和文武百官,片刻,终于说:“沈凝青为国奉献有功,封为正一品军师,摄政王于社稷有功,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南宫天临德行有失,禁足太子府三月,非召不得出。”
第203章 南下
几人跪下:“臣弟(微臣)叩谢圣恩。”只有南宫天临,难以置信的看着南宫朔:“父皇,为何……”
“天临,谢恩,退下。”南宫朔冷冰冰的说道。
南宫天临又僵持了一会,跪下谢恩,垂着脑袋回了府,关了府门。
皇后和南宫天恩在大殿前跪了一夜也没得来释放的恩典。虽然如此,但自此以后,太子三月不能上朝,皇上却在上朝的时候日日都带着南宫天恩,没事还跟他讲朝局,甚至在夜晚堂请旨去解决南方水患的时候,还让他带上南宫天恩。
南宫天恩的皇后所出二皇子,比南宫天临小了八岁,是夜晚堂一手教出来的,他见夜晚堂的时间甚至比他见皇上的时间还长,只是这半年夜晚堂当了摄政王忙起来了,才没再管他,把他送到了国子学。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去南边的当晚,摄政王府迎来了一波杀手,一共十个人,还没进到朝阳院就被乾坤殿的暗卫全部捉了活的,捆成一排跪在了二人面前。
沈凝青思索着面前人的身份,轻轻开口:“你们……是直接交代,还是用刑后再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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