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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堂拍拍他的肩膀：“不必审了，直接送去刑部，这是太子府的暗卫。”
“太子府？来杀我的？”沈凝青轻轻笑着：“那送回去吧，太子殿下的人让他自己处理。”
“不可。青儿，他们是来杀你的，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送去刑部，给我好好拷打，问问他们为何要刺杀朝廷命官。”
沈凝青笑着摆摆手：“好。”而后想了想：“断了南宫天临的念想也简单，二皇子的腿……没准我能治。”
夜晚堂登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摇摇头：“到不了那一步，天临……会长教训的。但若是他依旧与你为难，我就送你入宫为二皇子治腿。”
沈凝青歪头看他：“你在怕什么？”
夜晚堂趁着脸：“自古以来，废太子都没什么好下场，想想先帝嫡出的大皇子，再想想聂初阳，我总是不希望……天临变成那样，在我面前死去。”
沈凝青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朝阳院，一进门，夜晚堂就抱住他，把头埋到他的肩头呢喃：“青儿……”
“嗯。”
“快过年了，我们就在除夕宫宴公开我们的关系吧，南宫天临虽然在禁足，但也会参加宫宴，四品以上的朝臣都会参加，还有个各位皇妃皇子公主，到时候带你认识一下，”
沈凝青沉默了片刻:“不必一一介绍，让乾坤殿拟一份单子呈给我吧。对了，司徒翼要去北界了，你安排看看能不能让小四一起走一趟。”
夜晚堂想了想：“青儿，我可以把这个殿主的身份还给你的。”
“不要。”他摇摇头：“我办乾坤殿，本就是为了我父母的案子，后来就是为了你，如今给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怎可随意要回。再说……你我的消息共通，权利在谁手里都一样，不如你哪日去乾坤殿，带着我也走一趟。”
夜晚堂抿了抿唇：“明日休沐一早就去。”
二人相拥而眠，次日清晨，大张旗鼓的坐着华丽的马车到了乾坤殿——吃早点。吃完早点，进了后院。
人并不齐全，老三老七在上朝，老五在大营，夜晚堂坐在首位，沈凝青站在他身后，看着这许久没看到的屋子，心中感慨万分。夜晚堂吩咐下去，把近八年朝中局势变化，宫中位份动向，都整理声测，言简意赅的准备出一册，五日内递到摄政王府。
沈凝青不再多听，只走到院子里揪着一朵梅花捏着：“好久不见。”
来的老大楚紫冥：“你满意吗？”他顿了顿：“我这些年帮他的，你满意吗？”
沈凝青点点头：“满意，你们一直都很好。”
“可是我不满意。”楚紫冥顿了顿：“我……并不想看到你把你全部的身家全都送给殿主。”
沈凝青轻轻笑着：“我并不需要你们的认同，乾坤殿从来需要的都是臣服，无条件的臣服，当日你放乐仙赎身就是背着夜晚堂做的吧。乐仙去了鹤鸣国，找到了我，跟着我出生入死也算老实，我才留着她，但我不希望有下次……”
楚紫冥忽然抬头看他：“你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呢？”
沈凝青一愣，没说出话。他款步走开了，留着沈凝青一个人愣在风雪中。
李辰星不悲不喜的随着司徒翼去了北界，只是头走，问了夜晚堂：“殿主是希望我嫁给司徒翼吗？”
夜晚堂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用终身大事而做任何事，但如果你心悦于他，乾坤殿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典。”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夜子念的天资远不如李南风，但两人年龄相仿，经常一起切磋，身为哥哥的李南风也经常指点夜子念的功夫。二人的功夫都是夜晚堂和司徒翼教出来的，偶尔李敬民也会指导一二，但南宫天临只有夜晚堂在带，自打有了这俩孩子，就没什么时间教导他了，他心有不愿，但也不说什么，只是对他们俩没什么好脸色。
但夜子念对此浑然不觉，丝毫没看出来南宫天临和李南风互相看不顺眼。
南宫天恩的受宠是朝臣们都看在眼里的，尤其这次南方水患一事皇上让夜晚堂带着他去，让南宫天临很难受。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变天。夜晚堂不再对他好，李敬民也和他疏远，朝中发生了水灾这么大的事，他身为太子却被禁足在府里，这怎么像话，根源上都在沈凝青身上，他恨得咬牙，直接派了暗卫就去杀沈凝青。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敬民竟然亲自向皇上开口，水患之事让李南风也去历练，夜晚堂欣然答应，他对谁都好，这么大的功绩说给就给，却唯独不说带他，不说给禁足的他说一句好话。
他好像又被全世界抛弃了，像小时候一样。
母亲去世，父亲忙着谋反，大伯与他疏远，几位小叔也不疼他，姑姑远嫁，唯独夜晚堂日日带着他读书习字。
那是他的光。
如今他的光照到了别人的身上，再不分给他，他又陷入了黑暗。
那他就要毁了那抢了他东西的人。
为了水患一事，李敬民把李南风直接送到了摄政王府上住，南宫天恩也跟着来了。夜晚堂发现沈凝青一个劲儿的吃辣子鸡，就觉得奇怪：“我记得你的口味很淡，不喜辣，只喜甜。”
沈凝青点点头：“嗯，现在改了，辣味的东西也别有一番风味。”说着，给他夹了一筷子。
“爹爹明日出发吗？”夜子念悄声说道。
夜晚堂点点头：“对，明日一早出发。小念，你到夜府去住，有你堂兄陪你。”
“爹爹为何不带我？”他抬眼看着夜晚堂：“二殿下和南风哥哥都与我年龄相仿，为何他们可以跟着去？”
夜晚堂沉默了一会，只说：“危险，但你若是想去，也可以去。”
“小念。”沈凝青叫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发展？从文？还是习武？”
沈凝青岔开话题，夜子念也就随着他的思维走，想了想：“师尊说我天赋不好，习武也难出成绩，从文……我又实在看不懂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倒是对兵法感兴趣。”
沈凝青点点头：“你在这样的位置，摄政王独子，你能做到不骄傲自满就已经很好了，既然你自知天赋不如，那就一心钻研兵法吧。待我们回来，便送你去军营，在跟在宋将军身边，研习兵法，至于水患一事，于你没有益处，不去，便不去了吧。”
夜子念眼前一亮，点点头。
夜晚堂笑了笑：“好，那就这么定了，小念，你就算到了军营，也不能把功课落下。”
次日清晨，几人出发，大大的马车做四个人实在是宽敞，后头还跟着一辆小马车装行李和南宫天恩的侍卫，此行几乎没有危险，夜晚堂完全没有调动乾坤殿的侍卫，只带了随身兵器。但沈凝青还是不放心，调了十名暗卫跟上，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到了桐城，他们迎来了第一波刺杀，刺杀来的又快又狠，直指沈凝青和南宫天恩，南宫天恩跛脚，被沈凝青护在身下，吓得不轻，就连他的贴身侍卫都死了两个，刺客一共二十人，武功高深，沈凝青没让乾坤殿的人出手，自己和夜晚堂负了伤，但也只是轻伤，这二十人没留下任何线索，但沈凝青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南宫天临。
第204章 金叶子。
这一波刺杀几乎就是明晃晃的写着主使南宫天临几个字，沈凝青不信夜晚堂瞧不出来，但他没说，他也就不说。
南宫天恩也看出些端倪，拉着夜晚堂问东问西。夜晚堂也耐心的给他解答，李南风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补充一两句。
李南风的性子很安静，不爱说话，他打小就不爱说话，两岁了还不会讲话，只能嗯嗯啊啊的应答着，但让他写却能很好的写出来，甚至抄写古诗都很快，很好。
四人在桐城又留了一日，便急速离开，又三日，收到李敬民的信，夜晚堂看完皱着眉递给沈凝青，没说话，沈凝青看完，想了想，看向李南风：“你父母也遭到了暗杀，看起来开更像是幕后主使为了遮掩才去做做样子，但…….你母亲流产了，你的弟弟，没有了。”
李南风一愣，攥紧了拳头，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他。”
沈凝青一愣：“谁？”
李南风抬起头：“南宫天临。”他顿了顿，不等二人有反应：“主使是他吧，是他来暗杀我们，暗杀我父王母妃吧。”
沈凝青没说话，看向了夜晚堂，夜晚堂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那夜子念呢，他安全吗？”
经李南风 提醒，夜晚堂才想起来还有个儿子，又觉得乾坤殿一定能把让他护好，继而点点头：“他是安全的，我派了人保护他。”
李南风不说话了，南宫天恩开口：“是太子哥哥下手的话,能不能绕他一命？”
沈凝青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二殿下，现在是你的太子哥哥能不能绕你一命。你说，如果你母后知道他派人来刺杀你，她会怎么做？”
南宫天恩眨眨眼睛：“不会怎样的，她进宫就是为了太子哥哥，她不会为了我伤害他的。”
大水已经冲毁了两座城，临海的两座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又多了多少流民，等到他们一行人到了提亚城的时候，大水已经退去。提亚城是临海的第四座城，还没进城就到了傍晚，雾气弥漫，郊外的村庄静的可怕，夜晚堂决定在郊外先住下，明日再进城。
入夏的日子就是要难熬一些，南方比京城更热，就连沈凝青都敞开了些领子，轻轻的给两个孩子摇着扇子。马车停稳，夜晚堂率先跳下马车，李南风扶着南宫天恩走下马车，就看到村子几乎没有人，只有一年迈老人在门口摇着蒲扇，沈凝青上前：“老人家，这村子可有客栈？”
老头摆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前头就是提亚城了，你们进城就有乾坤殿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快滚快滚。”
沈凝青倒也不生气，上前一步：“老人家，天色已晚，城门已关，我们比如是要在城外留宿的，只是这村子里可否有能让我们住一晚的地方，我们可以给钱的。”
老头没再理会他，径直往村子里走去。
夜晚堂见状就有些生气，想要上前理论，被沈凝青拉住，四人往村子里走，几乎没有发现有人在村里遛弯，沈凝青远远的瞥见有一个满脸生疮的男人紧紧的盯着他们，几人敲了好几家的门，都被拒之门外，终于有一家愿意收留一晚，还要了五十两银子，不管饭，还只有一件屋子可以睡，地上凉快，俩小孩睡在地上，沈凝青夜晚堂睡在床上，盖着发霉的被子。
“这个村子很怪。”沈凝青躺下轻声说：“为何使了银子也没人愿意做一顿饭支一见屋子给我们，只有一个可能。”
夜晚堂在他旁边躺下：“他们不缺钱。可这田地荒芜，又逢水患，此地冬日里还有冬灾，政府的税收也不多，他们哪来的钱？”
沈凝青抿抿唇：“此事不对劲，明日去查查，这里头定然有事。这村子雾气缭绕还能解释为水气蔓延，可为何他们都不理我们？罢了，我们明日就走吧，不查了，这事与我们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而后翻过身对着夜晚堂比了个口型：“隔墙有耳。”
夜晚堂瞳孔一缩，默默闭嘴，等待着屋外的脚步慢慢走远，才说：“你说，是为什么？”
沈凝青笑了笑：“我哪知道……不过倒是有个猜测，你可知附近最著名的是什么地方？”
夜晚堂想了想：“倒是听说有个道观？”
“不对。”沈凝青神色一凛：“附近……有个前朝皇陵。我怀疑，他们是一群靠盗墓为生的盗墓贼。今日我发现了一个男人，脸上生了脓疮，离我们很远的往这边看着，我瞧他的样子，不像是传闻中的瘟疫，更像是一种墓中的尸毒。瘟疫传染性高，他们不会任由身染瘟疫的人和他们在一起住着，尤其是在家中还有壮丁的情况下。嗯……不过也不能确定，若是能细致看看那毒，也就能确定了，尸毒和其他毒不一样，尸毒没得治。哪怕我出手，也只能保住性命，已经发烂生疮的地方无能为力。”
“睡吧，明日再说，即便是盗墓贼也是活生生的人命，能保就保吧……”他迷迷糊糊的说着，好像根本没听到沈凝青说了什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有迷药……怎么这么困。”
沈凝青轻轻嗅了嗅，没闻到味道，手指伸到嘴里咬了一下，尝到了腥甜味才递到夜晚堂嘴里：“吸一口。”
夜晚堂瞬间清醒，但乖乖的吸了一口：“你又放血。下次不许了。”香甜的桂花味弥漫口腔，惹得他心痒痒的。
沈凝青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手指：“没事，一点点。天恩和南风睡得香，就让他们睡吧，咱们出去逛逛？”
“好。”
二人纵身出了院子，慢悠悠的在村子里踱步，两人身法很轻，村子静的可怕饶了很久才看到一户亮着灯，是一个女人在哭，但好像是在压抑着哭声，不敢哭得大声。沈凝青轻轻摸进院子，把窗户起翘一个角，往里瞧着，是女人捂着孩子的嘴在低声啜泣，孩子想哭，但被捂着也不敢大声哭。床上有个男人，和两位老人，两位男人脸上手上都是脓疮，老太太半边脸上也是脓疮，但明显还有气。
两个男人一老一壮明显是刚死的，身体还没有腐败，新鲜的很。只是身上的脓疮散发出一股肉类腐败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是人肉通过非自然腐烂混合着一股奇香的味儿。加上两人病中的臭味和汗味，味道实在一言难尽。沈凝青轻轻皱了皱眉，朝着夜晚堂挥了挥手，口型道：“走远些。”
他仔细看着那被脓疮覆盖的面目全非的脸，确信了是尸毒，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测，纵身离开了院子：“咱们得赶紧回去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夜里对我们动手。”
“劫财还好说，若是要取你我性命，那就要收拾收拾这帮刁民了。”夜晚堂点点头，随着他往回走：“你说……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一村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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