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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没变过的狐狸脸似乎松动了一下，但没人看见，转瞬即逝。眯了眯眼睛，沉着脸出了院子，司徒琦就在院门口等着他，抱着那只小老虎，抬头看去，他脸上没了之前标志的笑容，有些阴沉，她什么也不问，就随着他走。
司徒翼在想，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凝青待夜晚堂实在是太好了，怎么能那么好，就因为如此，他才怕他今晚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他让夜晚堂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若是沈凝青没那个意思，他要多难受，若是沈凝青也有那意思，他们二人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如何面对这世俗偏见？
外界早有传言，说沈凝青是夜晚堂养在家里的兔子，男宠，所以才很少出门，他从没在意过这些。但现在想想，他们若真是……真是定了关系，外界那些个传言自是会让他们难办，二人传言这东西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越说越难听。若是他们露出一点行为，自会有人无限放大，总有一天要传到夜父母和皇上耳朵里，市井流言就是这样，查不到谣言的源头，说话的人不用负责任。
想到这里，他顿时心生一股子厌恶之情，搂过司徒琦：“小琦，咱俩得把那些爱废话的人收拾收拾。”
司徒琦点点头，她不知道收拾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收拾，但定是有人做了她哥哥不喜欢的事，那就该收拾。
他俩没直接回府，司徒翼抱着司徒琦在京城溜达了一圈，运了轻功，一圈下来近一个时辰，他都没休息，可算把这口气给消下来了，才匆匆回府。
这一夜，京城里很多人都腹痛难忍，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似的，拉没了半条命。
司徒翼不愿意回府，府里没人，他爹和大哥出去走商队，一年到头也在京城待不了几天，母亲倒是还行，每日会和他们聊天，照顾他们生活起居，但他俩和玫瑰娘子那么正常温柔善良的人实在是聊不到一块去。
也是孤单的人呢。
翌日清晨，沈凝青端着醒酒汤叫夜晚堂起床，夜晚堂朦朦胧胧的起了床，想到昨天晚上的一切，给自己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全都给抖搂了，司徒翼全都知道了，这可咋办！！！
也不知道他和青儿说没说。
夜晚堂有些心虚，胃里虽说是昨天吐过了，但酒精的刺激终究还是让他的胃特别难受，沈凝青已经端着汤坐到了床边上，吹着那汤，似乎是有些烫：“你说说，我一不在你就喝酒，还一下子喝那么多，就馋那风雪酿是吧，不是给你买回来了吗？馋的话在家少喝点啊，喝那么多干什么？”
夜晚堂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与平日无二，就知道是司徒翼没和他说，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说的比较好。
“青儿，我……”他开了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字一出，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沈凝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抬眼去看他，笑了一下：“把汤喝了再说吧，不然要头疼的。”手中的碗递过去，那哪是汤啊，那就是一碗药，泛着一股子苦涩。
夜晚堂倒是不怕这些，喝了下去，没有想想中的苦，只有一股子清凉，瞬间让他清醒了不少，也把脑海里不规矩的想法压了下去。
怎么能告诉青儿呢？告诉他，那不是连兄弟都做不成了吗？这不是在生生的把青儿往外头轰吗，他本就没有家了，离开了他，他能去哪呢，又想起昨日司徒翼说的，要把他送出京城，心中也咬定了想法。
绝对不能让青儿知道，青儿这么好面子的人，若是知道，定离他远远的，出了京城，再不回来。
对！不能说。
“青儿，昨日我和司徒翼商量了。”
沈凝青点点头：“别说了，我走。”他说的面不改色，好像就不是他要走一样。
夜晚堂愣了一下，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两人就这么僵着，沈凝青垂着脸，不看他。
“青儿……你能不能别走，就在沈府…啊不，王府里待着，我加强王府的人手，绝对没可能伤害你的。能不能不走啊……你走了我们又要分开好长时间了…再说，父亲母亲，大哥和睿儿舍不得你走啊，你不是还说要教睿儿习武的吗？”
沈凝青朝着他一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司徒翼不是说了吗？至多三月，我总能回来的。”
这次换夜晚堂低下脸：“青儿，寒亓尔若是战了怎么办？皇上的意思，我肯定是要走的，不知道皇上最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这一战怕是肯定短不了。”
沈凝青没说话，端着药碗出去了。
他近乎一夜没睡，调理好了心情，下定了决心要走，但夜晚堂一句挽留的话就让他动摇了。
是啊，就算至多三月，那也是三个月啊，他哪舍得离开夜晚堂三个月啊。
被惯出毛病来了，会得寸进尺了。
这次夜晚堂回京，对他好像特别好，让他心中的年头也渐渐萌芽，甚至昨日分开几个时辰，就满脑子都是他。还有几个瞬间竟然想只被他一个人拥有，他怎么敢这么想。
夜晚堂心里到底还是发虚，他的青儿是什么时候闯进他的心里的，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十三岁那年抱着青儿满是伤口单薄的身躯睡觉时，也或许是每一次战场上的看到他书信的那一刻。总之就是在不知不觉间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终于承认了那个模糊的观念——他喜欢沈凝青。
可那终究是他的弟弟，他再爱，也不能为了自己这份有悖世俗的念头，就把青儿推向风口浪尖，他的青儿是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啊，京城中的那些流言，好在青儿单纯，不知道什么意思，若他知道，他要怎么想？
青儿机灵的很，但应该是没有猜到他的心思的，不然也不会对他那样的好，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他明白，他就是单纯的把他当成哥哥，哪怕是偶尔亲昵的小动作，迎合他的无力要求，也是弟弟在同哥哥撒娇。他自幼被灭门，眼睁睁的看着亲生父母死在面前，不只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他是从心底渴望一个哥哥关爱的吧。
罢了，能做他的兄长，也值得了。
两人谁也没再说这事，就这么搁了下来，司徒翼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这几天都没有过来，两人逗着一只老虎玩，也算个乐趣，过了得有四五天，来了人。
“王爷，沈哥哥好雅兴啊，养个宠物都不养凡品，这白虎倒是漂亮的很。”
沈凝青抬起身子，朝他一笑：“白虎哪有四妹妹漂亮啊。”
来的是赵绵柔，两人把他带到前厅，上了花茶和糕点，赵绵柔笑着：“我爹还是没同意我的婚事。”
夜晚堂纳闷：“那你笑啥呢？”
“他说，十五的宫宴，要去皇上面前求赐婚。”
此话一出，夜晚堂也乐了，一拍大腿：“嘿！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找皇上赐婚，他也真想得出来。”
沈凝青皱着眉头：“皇上不可能同意你们成亲的，你们家需要有一个进宫的。皇上登基这么多年，后宫才三位妃子一位皇子，中宫还未定，好不容易有一次选妃就是为了稳定朝纲，各大官员家的嫡女基本都要入宫的。正好你爹不也是这个想法吗？你家现在可就你一个是嫡女，皇上和你爹怎么会放着你嫁给他人？”
赵绵柔点点头：“我知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还是依旧的花香四溢，他轻轻勾起唇角，对着沈凝青一笑：“可我相信他。”
赵绵柔长得极好看，那一笑更是勾人心魂，可谁让面前的二位爷对这个不感兴趣呢。
夜晚堂听着这话，心理一震，斜着眼看了看沈凝青，沈凝青没啥反应，对赵绵柔也是一笑：“那就先恭喜四妹妹得此良配了。”
赵绵柔看着夜晚堂，笑笑道：“王爷为什么这么看着沈哥哥？”
第53章 我舍不得你
“王爷为什么这么看着沈哥哥？”
夜晚堂登时脸一红，这死丫头说的这叫什么话，再说了他看青儿关她什么事：“青儿现在是我坐下的正二品军师，你叫我王爷，却叫他哥哥，论的那门亲啊？”
赵绵柔对着他笑：“沈哥哥不喜欢官称儿，就乐意我这么叫，是不是啊？沈~哥哥~”
沈凝青顺着她：“是是是。”
夜晚堂这个气啊：“你叫他哥哥，我是他哥哥，按理你应当叫我什么啊？”
“叫王爷。”
“.……”
赵绵柔笑着：“王爷，你我皆乃世家出身，称为自应以礼为先，称兄道弟的未免江湖气太重了些，不妥啊。”
“……那你为何叫他哥哥？”夜晚堂咬牙切齿道。
赵绵柔一笑：“我-乐-意。”
赵绵柔是真不拿自家当外人，在花园里逛着，夜晚堂撇撇嘴：“这枯枝烂叶的有什么可看的。”
“王爷这就不知道了，枯枝烂叶也曾繁花似锦，不能因为他冬天枯萎了就不去照顾他，万一来年春天在发芽呢。”
夜晚堂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赵绵柔没说话，又往前走了几步，四周看了看：“沈哥哥这花园里这么不种些梅花，梅花到了冬天，遇上雪，好看的紧。”
沈凝青也随着她走：“我不常来花园，没注意，你春天来，春天开好多好看的花。”
赵绵柔嘿嘿笑了两声音，疾步往前走，回身看着他们：“不是哦，我可不是来看花的，我是来看沈哥哥和王爷的。”
说着，她伸手在眼前摆了个框子，嘿嘿一笑。
框子里的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花园里，沈凝青脸被冻得有些红，想朝她走过来，夜晚堂走在沈凝青的后面，眼里的满满的温柔，她有些惊讶，快一月没见，王爷这是开窍了？
她耍赖皮在这里留下用完善，沈凝青也叫厨房弄了一桌子的好菜：“不知四妹妹爱吃什么，就随意弄了些。”
赵绵柔随着他：“爱吃甜口。”而后又想了想，一笑：“也爱吃辣口。”
夜晚堂一乐：“那感情好，青儿爱吃甜口，我爱吃辣口，正好。”
口味很和，三人吃的很开心，吃完晚饭，夜晚堂照例让人端上来了乾坤殿的血燕，递给沈凝青，赵绵柔就盯着他们，嘴角勾起：“王爷和沈哥哥的感情可真好，让人好生羡慕。”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两人皆是有些心虚，到底还是夜晚堂性子急些，道：“你没有哥哥吗？”
赵绵柔摇摇头：“有啊。”喝了一口茶：“我的哥哥可不会这样对我，细致入微的什么都想着我，天冷了给我披衣服，饭后给我拿血燕补身子，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想着我爱吃什么先给我夹。”
夜晚堂脸一红：“那可不是我的问题，那是你哥哥对你不好。”又是一把揽过青儿，挺直了胸膛：“我对我们家青儿就很好！”
“啧啧啧。”赵绵柔面上不屑，心里不知道为啥乐开了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啥癖好，但面前的两个男人莫名好甜。
正月十五，和初一一样，夜晚堂醒来的时候，是后半夜，外头被盖了厚厚的一层雪，他给旁边的沈凝青掖了掖被子，起身关上窗子，想回去继续睡，却看到沈凝青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夜晚堂叹了口气：“怎么醒的这么早，这几日你都睡得不安稳，现在天还没亮，再睡会。”他钻进被窝，有些凉，伸手搂过沈凝青，紧紧的抱在怀里，胡噜胡噜他的脑袋：“乖，再睡会。”
沈凝青没说话，过了一会，往夜晚堂的怀里钻了两下，钻的夜晚堂心里痒痒，抱的又紧了些，给他往上拉了拉被子，轻声道：“怎么了，有心事？”
沈凝青没说话，夜晚堂手顺着他的里衣抚摸着他的后背：“怎么了青儿？”
他声音极其的温柔，在本就极其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这声音惹的沈凝青有些难受，动了两下，翻个身背对着他。夜晚堂拉了拉背角，手搭上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两下：“青儿。”
他的鼻息就落在沈凝青的脸上，吹到他痒痒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见他终于有反应，夜晚堂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青儿，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凝青又没反应。
夜晚堂的手下滑，搭在他腰上，以收紧，两人的上下身又紧紧贴合了，那手不老实的抚摸着他的腰侧：“是不是在想哪家的小姑娘啊。”
那手轻摸的沈凝青一阵酥麻只冲脑门，拍了拍他的手：“别闹，哪来的小姑娘。”
他伸手把沈凝青的身子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一手附上他的脸：“想啥呢，跟哥说说。”
“没有。”沈凝青不在看他，身子往下一缩，整个人缩到了被窝里，额头顶着他的胸膛，蜷成一团。夜晚堂伸手抱紧了他：“青儿，我舍不得你走，别走好不好。”
见怀里的人没反应，似是睡着了，他动了两下手，也合了眼。
沈凝青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周围全是夜晚堂的味道，他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片刻的温柔，脑海了回荡着他方才说的话。
他舍不得自己，是哥哥对弟弟的吧，自己也舍不得他，却不是弟弟对哥哥的。
于情于理，夜家养育他一场，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夜晚堂遭受平白无故的罪，他动了两下，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恍惚见好像又想起了赵绵柔之前说的话：“我的哥哥可不会这样对我，细致入微的什么都想着我，天冷了给我披衣服，饭后给我拿血燕补身子，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想着我爱吃什么先给我夹。”
他眯了眯困的不行的眼睛，也许是男女有别吧，不然赵绵柔的哥哥也会对她这样的好的，夜晚堂对自己只是兄弟之情，不可能有什么别的感情，是自己思想太龌龊了。
泠国是这块版图上比较大的国家，实力更是雄厚，虽然自这皇上继位后，越来越不好，但除了寒亓尔这样逐渐变得强大的国家，看出了这皇上的软弱无能，起了反心，其他的小国还是很惧怕泠国这泱泱大国的，尤其是对夜晚堂的名字可谓是闻风丧胆。
其实夜晚堂也没那么厉害，但确实没有打过败仗，不带兵的时候有实战经验丰富的父亲带着他，儿时念的兵书有师父教他点兵之法，真上了战场，隔一段时间便能收到沈凝青为他细细分析的战况，凯旋回京城，沈凝青也会和他一起谈此次战事的成点和败笔，可以说是这么多人一起成就了夜晚堂这个战神王爷的称号，但也不可否认，夜晚堂本身武功和兵法也是很优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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