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凝青还是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你能不能先把我当成个好人,再思考问题。”
沈凝青一愣,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被沐千城抢了先:“我母妃在我小时候就同我说过你,你母亲嫁到泠国来,本就不安全,郡主之身又不是嫁给皇上,算不得是和亲,出了事都没人会管你。你带地位和问你母亲没什么差别,混血出来的,不管哪个国家,都不能完全的接受,会把你当成异类。”
“换句话说,表哥,只要夜晚堂有一天不是皇上,他就护不住你,皇上的态度你比我清楚,你早晚是要一个人,谁都不靠的,后面万一因为你,皇上对夜晚堂发难,你总该有个取舍,若是作为夜家的养子,你或许可以家里呆着坐吃山空,但你母亲是鹤鸣国的公主,你就早晚要习惯孤家寡人。有时候……不妨想想靠着鹤鸣国,你也应当是个王爷。”
他突然扶手朝着沈凝青鞠了一躬,这是泠国的礼仪,“堂哥,我代父王和鹤鸣国向你道歉,对不住你,我们来晚了。”
正色,又瞧着沈凝青冷漠的脸,自嘲的笑笑:“堂哥,我早就听说,在你们泠国有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在鹤鸣国并不是。我们嫁出去的女儿也可以时常的回娘家,也可以带着夫婿到娘家住一段时间,女儿会照应着娘家,娘家也会抬举着女儿,是相辅相成,相互依托的。换句话说,温公主出生在鹤鸣国,他的亲人朋友都在鹤鸣国,皇爷爷在世时也是很心疼温公主的,是舍不得他远嫁,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得面。”
说完,打腰间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温公主的东西留下的不多,”温公主是沈凝青的母亲故去后,先王给的封号。 “这是她年幼时候喜爱的,是个小玩意儿,泠国应该没有,我父王让我带给表哥,这应当是你外祖母亲手缝制的,你留着算当个念想。”
沈凝青接下打开,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面上的五官已经模糊了,看能看出是个小女孩,有了一定的年代感,针脚都旧了,但还是干净的很,保存的也很好,这样的女孩子家的玩具,能留的这么久这么好,存留之人也定是用了心的。
“在鹤鸣国,女儿家小时候都会有这么个娃娃,街上也是有各式各样精致的,我见泠国这边没有。”
心底那藏了很久的温柔记忆慢慢泛上心头,但很快压制下去,抱紧了手里的盒子朝着沐千城点点头:“多谢。”
沐千城摆摆手,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沈凝青站在王府门口,看了两眼,马车走远了,就准备回去,一回头,夜晚堂站在那里,盯着他。
他习惯性的朝着他一笑,摇了摇手上的盒子。
夜晚堂抬步过来,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怎么啦?”沈凝青拍了拍他的后背。
夜晚堂没说话,只是抱得紧了一些。
沈凝青就这么被他抱着,闭上了眼。
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里头用的棉花和布料都是好东西,多久了,多久没有这种母亲就在身边的感觉了。
三岁就失去双亲,他对父亲母亲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了,他就记得,小时候夜晚堂都在学习,他父亲就不让他学,就带着他玩,他骑着他父亲的脖子上,就跟他讲:“青儿,我不希望你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你这辈子就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就好。”
他母亲就会给他讲一些故事,是发生在很远很远的国度的故事。那时候的他听不太懂,就记得故事是非常美好的,听着听着,睡着了,还能给个甜甜的梦。
时间确实会帮人忘记很多东西,他甚至都忘了父母的模样,那温柔的故事讲的什么,也忘了在母亲怀里的什么感觉。
但他终究是忘不了曾经是有一个幸福的家的,他也是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夜家给了他能给的最好的一切,三个孩子,若只有一个东西,也是沈凝青的。
烧杀夺掠,什么都都没给他剩下,一场火,把没抢走的不值钱的也烧毁了,什么都没留下。
沈凝青抱着这个盒子,好像从盒子里头还能闻见些许母亲的气息,感受到母亲曾经在身边时,那种无尽的放松和安全感。
这种放松,刺激着他紧绷了十四年的神经,一下子,落了泪。
到不是哭,就是鼻子有些酸,眼睛有点干,记忆用上心头,那该有的不该有的,忘了的憋住的,积压了十四年的情绪,全都释放了出来。
夜晚堂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抱着他,门卫识趣的退到门外把大门拉上,不然街上路过的人看到王府门口这般的景象。
沈凝青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闭上了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但那积累了这么多年的 委屈和心酸又怎能轻易的随了主人的愿?泪水如洪水般自他的眼眶里涌出,打湿了夜晚堂的肩膀,滚烫的泪滴进到衣服里,寒风一打,刺骨的凉。
夜晚堂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也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润,顿时一阵心痛翻涌,眼眶竟也有些红。
“这是怎么了,青儿怎么哭了?”
一道声音,打醒了相拥的两人,夜晚堂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回头就看到夜父夜母站在前厅门口看着他们。
他眼神不自然的飘忽了几下,抬手给沈凝青擦了擦眼泪,又抬手揽住他的肩。
沈凝青垂着脑袋,抱着手里的盒子。
夜父走过来:“怎么了?”
夜晚堂面色还有些不好,摇了摇头:“一会再解释吧,没什么事,你们好生歇着,我带青儿去朝阳院坐会。”
说罢,径直朝着后院走过去。
夜父点点头,夜晚堂既然说没事,他也就不怎么担心,这俩孩子都是聪明的,能自己处理好事情。
夜母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出神,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夜晚堂好像对沈凝青有点过分关心了,沈凝青也就这么让他抱着,有点过于依赖了。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慢慢冒出一点头来,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而且他们两个本来关系就好。
但就算是安慰着自己,那可怕的想法还是渐渐蔓延到心头,顿时,之前看到的他们二人的亲密动作此时都变得诡异,处处透露出着不正常,一时,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直到不见的背影,心头一种莫名的酸楚。
也不算是愤怒。
没有愤怒那么激烈,似乎是很平淡,平淡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但这种平淡,又不是对两个儿子的失望,毕竟他们没有做错什么,或许只是她捕风捉影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但也不是悲伤。
没有悲伤的那么浓烈,反而平淡中又带着一点激昂,不是开心,更不是生气。
那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头徘徊着,甚至没有一个词可以完整的概括。
一瞬间,仿佛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面色都有些苍白,狼狈的坐到了前厅,她的丈夫旁边,这是她的主心骨,她的顶梁柱。
“怎么了?”夜父瞧着她的不对劲,皱了皱眉问道。
她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开这个口:“我是担心,青儿这孩子一直都都坚强的很,怎的哭成这样,不像是堂儿欺负他了。”
夜父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孩子的事情他们自己能处理好,有堂儿在,他不会让青儿委屈着的。”
这话不算是安慰,倒是把她心里的缺口再开大了一点,她点了点头,不管怎样,她都愿意选择相信儿子。
夜晚堂揽着沈凝青往朝阳院走。
沈凝青被他擦了眼泪,不知怎么,那泪水竟流的更多,收不住了,哭的他浑身的都没力气,腿都在发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夜晚堂看着他,停住了脚步,双手捧上了他的脸,四目相对,夜晚堂的眼眶也有些微红:“青儿。”
沈凝青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不好看,有些无地自容,抬手想擦眼泪,却被夜晚堂捷足先登,细致的擦了他脸上的泪水,一把拉到怀里:“别哭了,青儿……”
而后松开,双手拦腰一抱,运着轻功往朝阳院跑去,直奔里屋,有椅子就当没瞧见,一屁股坐到榻上,让沈凝青在他腿上坐着,一手抱着腰不让怀里的人跑,一手上去摸着他的脸。他把头靠在沈凝青的肩上,在他耳边呢喃着:“青儿啊,你真是,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沈凝青也不想哭了,但那泪水就是怎么也憋不住。
夜晚堂一挺身,吻在了他额头上,也落了一滴泪。
沈凝青顿时感觉一阵酥麻自头顶传向全身各处,汗毛都炸了起来……
第74章 实在荒唐
这个吻来的又急又快,沈凝青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的娃娃。
夜晚堂闭着眼睛,抬手正过他的脸,唇自额头往下,落到了脸颊处,尝到了还没干的泪痕,又苦又涩,他大脑一片空白,被这味道一刺激,就清醒了过来,但情窦初开的少年,冲动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嘴唇轻轻的离开一点,而后又更狠的吻上去。
亲吻的方式又紧急又焦躁,感受到怀里人的身子僵硬,拦在腰上的手也上下滑动着,嘴唇顺着下颌线继续往下,到了脖颈处。细致去闻,有一股子独有的幽香,是那诡异的中药味道,掺杂着那人本身的一股子清甜的桂花香。
一吻不似方才的热烈,渐渐转轻,落到了那白皙的颈间,桂花味更甚,直冲到夜晚堂的大脑,似乎是要勾得他断了思考,那香气打着身子里头发出,更是想让人继续往下,寻找那迷人香气的来源。
夜晚堂炙热的呼吸打在沈凝青的脖颈上,这次是真的比之前大胆了很多,是因为认清楚了自己内心的欲望,他想要再近一点,抱得再紧一点,想要把自己拆开了揉碎了和他心心念念的青儿融在一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甚至都不太记得是怎么抱着青儿从小路上跑到朝阳院,又是怎样的勇气开始的第一吻,他不懂自己究竟是对是错,更不敢想下一步该如何,这场荒唐的闹剧又该怎么收场。
两只坏心眼的手也开始不正经,肆意的滑动着,但又不解开衣领,府邸很深,完全听不到街上的喧闹,周围静的可怕,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夜晚堂粗重的呼吸声和沈凝青强忍下的支离破碎的喘息。
沈凝青是多么清心寡欲的人,但在精神本就脆弱的情况下,还是被夜晚堂带着走,任由着心爱的人又吻又摸,身体都软了下来,腰部也没了力气,只得靠在那人胸膛上,任他肆意妄为。
“你……”你别再动了。
沈凝青一丝理智尚在,想要推开他,想脱身,他怕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控制不住,但身子是软的,腿脚也都不听使唤,他仰起头,微微合上颤抖的眼睛,想离那火炉一般的人远些,也好呼吸些新鲜的空气。
静谧的屋子里,原始的气味越来越重,身下人的温度高的可怕,烫的他浑身难受,可又被抱得紧,像是要把他彻底熔化一般。
外头不知是那只不长眼的鸟儿,扯着嗓子叫了几声,让房中的两人陡然清明,夜晚堂停了手上和嘴上的动作,抬起脸瞅着沈凝青,丝毫不提刚才的迷乱,把自己装的到像个受害者,用那刚刚才犯过罪的嘴唇,轻声叫着受害者的名字。
“青儿……”
“……做什么”
沈凝青也是调整了好一会,才尽量用着正常的声音说出来话,不然就是破口的呻吟,但就算是调整了,压制了,也不难听出那话语里的颤抖。
“不怕,以后我护着你,谁都不用怕。”
沈凝青不知是方才的荒唐弄得身子软了,还是被他一番花言巧语说的心软了,就这么由着他抱着。
夜晚堂看他情绪稳定了,也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想起刚才的疯狂,脸上一阵燥热,也有些心虚,但一点也不后悔,他不怕青儿不正视他的感情,他可以让青儿慢慢的接受他。
心中这么想着,手上也就这么做着,一个不怎么周密的计划在心中形成,并打算开始实施,嗯,就从今天开始吧。
他抱着沈凝青,在他耳边低语:“青儿,上前厅看看我爹娘,他们该担心了。”
沈凝青点点头,准备走,被他拉回来,抬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哭成个小花猫可不能见人,这样就不好看了。”
沈凝青被这暧昧不清的动作弄的脸红,推了他一把,“不好看你别看,京城那么多好看的姑娘等着你看。”
夜晚堂被逗的勾唇一笑,又在他脸上嘬了一口,不像刚才的深沉,这次到像是调戏,在空气中发出了“啵”的响声,“怎的不好看,我们青儿最好看,京城哪家小姐也没青儿好看,我们青儿就是掉粪坑里糊一脸屎都好看!”
“.……你才掉粪坑糊一脸屎。”一句话,打散了暧昧的情绪,空气中少了之前的燥热,终于恢复到原来正常的氛围。
沈凝青心中一沉,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他控制了情绪,见他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反倒搞得自己一塌糊涂。
这可不好。
两人整理的衣装,往前厅走,夜晚堂打开那个盒子,拿出那布娃娃开始把玩,“我瞧着这娃娃没什么蹊跷的,应该不是藏了东西。”
沈凝青白他一眼:“我没说藏了东西。”
他翻来覆去四处看看,难得换上了正经的口吻:“这娃娃瞧着不像是伪造的,也定是有些历史的,这料子好得很,上头还有金线,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这么看到真像的义母的物件,只是……”
他顿了顿,又细致的瞧了瞧那娃娃:“青儿啊,你不觉得这娃娃保存的太好了吗,要说这女儿家的玩意儿,应当都是亲近之人保管,义母嫁到京城来的时候还好,但不是几年前就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也下落不明,除了这些,打不出难不成还有什么亲近之人?不然这东西也不能落到一个不熟的人手里,还保存的这么好。”
说着,还给他看那娃娃脸:“你瞧,这娃娃的脸五官都很清晰,但就是因为保存的好,而不是翻新做的。”
沈凝青点点头道:“我也注意到了,沐千城说是他父王给他的,那摄政王应当也算是我母亲的堂兄,若是幼时熟识交好,倒也没什么问题。”
夜晚堂盖好盖子,把盒子揣到自己袖子里,抬手揽过沈凝青的肩:“一个布娃娃而已,青儿就这么相信他了?”
沈凝青把他的咸猪手拍下去:“倒也不算,只是我觉得……如果要知道我父母当年的事情,就必须要跑一趟鹤鸣国了。”
42/135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