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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下一句,让他死了的心,重新跳动起来,听后头的人说:“我能救。”
他心中一惊,也顾不得剑了,猛的转身看向他:“你……那你救救他,你要什么我都给。”
转的太快,脖子上被划出了一道血,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沈凝青眯着眼睛,他出了宫门又折了回来,想看看那小太监在急什么,在华灵瑶说完都中毒了之后,他直接就来了寝宫,聂初阳已经快不行了,他赶紧稳住了他的病情,没让毒再深入。
但也仅仅是留住了命。
这毒他没见过,但也差不多理解了作用,用的少,早治疗,是一点事都没有的,甚至都不用遭罪,可要是耽搁了时辰,人就悬了,像聂初阳这样的,用量大,又耽误了两个多时辰,若是没有沈凝青,等聂初易到的时候,人都凉了。
沈凝青是想看看聂初易的想法,看看这聂初阳究竟是不是他的软肋,他若是不救,沈凝青就把人带走救,送到聂紫月那里,若是救了,也有个威胁他的东西,留着。
不出他所料,聂初易要救他,哪怕是被人诟病。
聂初易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事情要让夜晚堂知道会怎么样了,他虽然不知道夜晚堂会不会医治,但也听说过沈凝青的技术。
“你……你能救他?”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救不了。”沈凝青摇了摇头:“但我来之前,我弟弟沈凝青给了我一种解毒药,可解天下毒。”
说完,就把刀插回去,朝着聂初阳走去。
聂初易把门一关,彻底锁上了。
沈凝青摸了摸聂初阳的脉,朝着聂初易招手:“倒点水。”
给他喂了水,喂了解毒丸,等到他身体正常了些,对他道:“这些日子吃些清淡的,好点了再补补,身子亏空的厉害,还有啊,注意一下,这毒一次我能救回来,再来一次,神仙来了他也得死。”
聂初易点着头道谢,沈凝青把夜晚堂的拽劲儿学了个十成十,白了他一眼,道:“最重要的一点啊……”
“什么?”
“少行房事。”
第99章 鹤鸣国世子殿下
一句话,给聂初易说了个大红脸,点了点头,别过脸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沈凝青头都没抬:“那你又为何救他?”
聂初易一时语塞。
沈凝青掸了掸手:“我不是帮你,他毒已入骨,你外头那些半条子大夫治不好,他命不该绝。”
而后抬头:“我同你说的,你想想,当泠国的附属国没什么坏处。”
说完,一纵身,便没了踪影,聂初易都没看清他去了哪。
聂初易瞧着床上的聂初阳,他皱着眉,自己为什么要救他呢,自己不是恨的他死吗,亲手夺了他的皇位,把他拉下神坛,让他家破人亡,再也不能见天日,这不都是因为自己恨他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死亡真的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心疼,那么不舍,甚至想用自己的未来和这个国家去换他的命。
真是疯了。
他暗骂一句,眸中的暴戾再次漫上心头,可瞧着身边人苍白的脸色,却再也下不去手。
他抬手给掖好了被子,手搭上去,搂着他已经没了什么肉感的肩膀,合上眼,什么都不想。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怎么几个月,人瘦了这么多,身子还亏空了?
聂初易,你真他妈是疯了。
竟然心疼他。
沈凝青站在房上,最后瞧着聂初易给聂初易盖上被子,摸着他的脸,似乎,看到了一丝,类似于爱意的东西,干净的让他以为是看错了。
要杀了聂初易……太简单了,无论是纯粹的一箭穿心,还是让他毒发身亡,又或是沈凝青擅长的心理战术,一步步的让他自己崩溃,这都太简单了。
可杀了他,无济于事,他死了,华碧海还会再捧上一个聂初易,或者干脆自己上位,那就更难对付了。
沈凝青走的很快,想必夜晚堂来了京城的消息很快就会放出去,京城人也会陷入恐慌。
到了乾坤殿,远远的就瞧见夜晚堂在后院里四处看着,沈凝青拔出宝剑,朝着他跑去,夜晚堂瞧着另一个自己,焦急的脸上也终于带了笑模样,张开双手迎着他。
沈凝青动作不快,夜晚堂身子一歪,避开了剑,他心心念念了一上午的人就结结实实的到了怀里。
夜晚堂揉着他的脑袋,问道:“怎么样?”
沈凝青嘿嘿一笑:“搞定!”
他拍拍他的后背,推开问道:“你呢,怎么样?那驸马呢?”
夜晚堂摇摇头:“他要见你,还要见聂紫月。”
沈凝青皱眉:“见我?谁?”
“青儿,沈凝青,我弟弟,鹤鸣国小世子。”
沈凝青一到乾坤殿就自然认为是殿主的身份,以为那驸马知道了殿主的事情,可“鹤鸣国小世子”这个称呼吓了他一跳。
“那驸马……是什么人?”
夜晚堂搂着他往外走,压低了声音道:“那驸马的母亲,当是你外祖母的贴身丫鬟,论起来,自然是要叫你一声世子。”
沈凝青皱着眉:“……那他是不是比我大了一辈?”
他换好了衣服,两人来到了那驸马所在的天字号房间,一开门,一股独特的香味传来,那是一种冷香味,月公主身上也有,只是这位的更烈些,香味沁人心脾,沈凝青很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气,里头的人也即刻反应过来:“是……沈公子吗?”
他的口音很奇怪,是泠国话,带一些寒亓尔的口音,似乎又掺杂着鹤鸣国的味道。
沈凝青走到夜晚堂的前头:“听说,你要见我?”
那驸马上下打量着沈凝青:“我有事求你,见见你不是应该的吗?”
“难得,驸马殿下还有事求上我了。”沈凝青还不见外的拉了椅子坐下,驸马看了看夜晚堂,道:“不知……可否让闲杂人等出去?”
沈凝青笑了笑:“不可以。”
他靠在椅子上:“驸马殿下,你可知……这是哪?这是乾坤殿,我既然有能力能把你带来乾坤殿,我就有本事让你出不去。”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可以卖面子让乾坤殿去绑人,他。”他指了指后天的夜晚堂:“这位闲杂人等,可以,可以让乾坤殿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把你绑过来,自然也有办法让你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吐出来,也可以……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驸马眨着眼睛看着沈凝青,半晌,朝着他跪了下来,低着头毕恭毕敬的说:“臣,恭迎世子殿下。”
沈凝青猜的没错,这驸马应当是想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如泠国的传闻那般不堪,但这一行为,虽然情有可原,还是让他特别不舒服。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
那驸马跪着:“家母临走前就交代过,老王爷一家于我们有恩,未来若是有了事情,定要帮衬着小郡主,可还没来得及如何,郡主便不在了,今日来,就是瞧瞧世子殿下,若世子殿下是个好的,臣定会无条件的帮衬着世子,还了这个恩。”
沈凝青眯了眯眼睛:“报恩?”
驸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说:“世子放心,月公主若是提了什么不合理的条件,您完全不用在乎,我们也会帮您的,这寒亓尔本来就不该是这样,我们完事之后,若是在寒亓尔待不下去,可以去鹤鸣国。”
沈凝青失笑:“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想去鹤鸣国,哪里有什么好的?”
那驸马有些着急:“世子殿下,先下的形势您也看出来了,这泠国根本就容不下您,倒不如去了鹤鸣国,虽然内政有些乱,但绝对不止于像您在泠国的处境……怎么也得是和瑞王爷一样的身份。”
沈凝青沉着脸:“听说,你是我外祖母的贴身丫鬟的孩子,怎么鹤鸣国的政事连一个王妃丫鬟的孩子都能说了算了?”
他声音小了点:“可不是我说了算,先只是个人都知道,鹤鸣国在找世子殿下回去当个王爷。”
沈凝青眯了眯眼睛瞧着眼前的这个人,月公主的驸马,若是说月公主是机灵通透,温柔善良,那这人,便是阴险狡诈,伎俩颇多,他算准了,男儿定会有雄心壮志,定是不甘屈于人下,谁不想风风光光的当个王爷,谁想在京城当个纨绔子弟遭人白眼被人谩骂。
可他算错了,这人是沈凝青。
沈凝青何等精明的人。
他不想去当王爷,他眼里可没有那些个仕途前程,他满眼都是夜晚堂。
“你说的……不必满足月公主的条件,还作数吗?”沈凝青开了口。
“作数。”
“那你可知,月公主所求,是何事?”
那驸马点了点头:“无非就是,求您,不要杀太子殿下。”
沈凝青勾着嘴角:“你希望他死吗?”
那驸马也抬起眼,第一次对上了沈凝青的眼睛。
“不希望,但不可能保下来的,与其给你们提个完不成的要求,还不如一开始就无条件的帮你们,还能落个好话。”
沈凝青的眼睛,是最漂亮的,漂亮到,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多瞧几眼,那双眼睛纯净,通透,没有一丝杂质,睁得大大的瞧着面前的人,也让人看不透他的一丝想法,只觉得这个人定是没有邪念的。
长了这么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给了他足够的伪装。
他就是用着这样的一双眼睛,瞧着那驸马,开口:“月公主求的,是保下太子殿下,二公主,和驸马你的性命,可惜了,如你所说,聂氏皇族,我一个都不能留,所以啊,我未来去不去鹤鸣国,当不当王爷,与你们都没关系了。”
“当然,除非……这一仗,我们战败了。”
那驸马笑笑:“殿下要是有一点战败的几率,都不会现在有时间跟我废话。”
沈凝青懂了,大手一挥:“去吧,你和月公主帮我,这恩我记着,月公主的条件,能做的,我一定做。”
沈凝青终于明白了,这驸马也月公主,对他根本就没有多理解,也给自己留足了后路,只求了他们不下杀手就好,虽然……但有人帮着,总归是好的,而且这聂氏皇族的人留下,未来没准还有用呢。
驸马安心的被带出去了,把那去了人功夫的功法演示了一遍,果然神奇,沈凝青当即下令把月公主接来见一面,二人见面,沈凝青看到了与方才同他智斗的,完全不一样的驸马。
月公主的性子善良,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是父皇严厉的教育和温柔的宠溺,是母后立的规矩和生存的法则,是大哥的强大保护下顽强生长,是二哥心底难得的温柔善良,是大姐早亡后美好的寄托,是二姐记得不吃几顿饭为了求父王不让她去和亲的倔强,是三哥四哥遗留下的书香,是三姐四姐临别前,被塞在轿子里的几盒子奶糖,是驸马新婚夜隔着被子温暖的拥抱。
全世界都没有伤害过的人,自然也不舍得伤害这个世界。
聂紫月松开了驸马的怀抱,低声同他说了几句体己话后,走向沈凝青。
她抬手捂住脸,再放下来,面上尽是酸楚。
她是寒亓尔唯一的嫡出公主,她又何尝不爱自己的家呢,她又怎么会不希望自己的家好呢,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家被人占领,再也不是自己的,要冠上他人的姓名,成为他人的战利品呢?
她抬起脸,看了看天空,看向皇宫的方向,又看了看沈凝青,张着口,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对着沈凝青行了个大礼,起身,又对着皇宫行了个礼。
为彻底服从,不讲条件,只听天命。
为自己通敌叛国,卖国求荣,要杀了自幼疼她的二哥哥。
再回头,眼底尽是坚定,二哥做的不对,治理不当,这样下去,寒亓尔早晚毁于一旦,夜晚堂很好,沈凝青更好,他们会带着寒亓尔一起好。
第100章 傀儡皇帝
沈凝青记事很早,他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也记得父亲的假装严肃。
“心存善念,不要记仇。”
这是母亲告诉他的,他也一直记在心里,这些年在京城,听着那些个污言秽语,自然也是能忍则忍,惹不得便躲着,闭门不出门,没事去乾坤殿逛逛,或者上司徒家玩玩。
可沈凝青终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父母亲的案子,一直是有疑点的,虽然摆在台面上的证据,已经足够把真相证明出来,但他还是觉得不简单,这件事情里有太多不该出现的影子,涉及到寒亓尔,鹤鸣国,东耀,甚至还有北越的影子,这是泠国身边最大的四个藩国,为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杀一个鹤鸣国不得宠的郡主和泠国小小礼部尚书。
又为什么在没有找到沈凝青的情况下立刻撤退,把全部的证据全都留下,并且把自己的的一切运作撇的一干二净,这些年他和乾坤殿一直在查,他来寒亓尔,也是在等那个线索出现。
他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听到聂紫月说驸马知道鹤鸣国的事情的时候,心脏还是停了一拍,他想知道,但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容易被他们反客为主,自己就占了劣势。
比起他的隐忍和城府,月公主就干净了很多,直截了当的戳穿了他们的身份,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沈凝青很喜欢和这样的人做生意,如果她不是敌国公主,不想保下敌国太子的话。
“相对来说,聂初阳的危险更大些。”夜晚堂听了沈凝青上午的遭遇后,在房间里冷静分析。
沈凝青看着好笑,就问道:“为什么?他现在动都动不了,在寝宫里待着,就算是能给聂初易出谋划策,也不至于影响大局。”
夜晚堂想了想,一笑:“青儿是在考我?”
沈凝青别过头,没说话,夜晚堂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首先,聂初阳骁勇善战,武功定是不差的,能居太子位多年,对朝堂上的事情肯定是比聂初易清楚的多。手底下的人虽然被聂初易清理的差不多了,但废太子能活这么久,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办法……除了别的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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