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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师尊怎可能愿意救他。
蛊虫清不掉,司徒翼也没办法,玫瑰娘子也没办法,他所有能求的,都没了办法。
乾坤殿已经下了消息,光缆天下懂蛊术之人,可得到的消息都是,连心蛊,无解。如玫瑰娘子所说,可以斗蛊,但必须要找到下蛊之人,茫茫人海,这又何其困难。
他沈凝青没有结过这么深的仇,这仇只能是上一辈,上一辈的仇,只能去鹤鸣国才能了解,去鹤鸣国之前,要先把寒亓尔打下来,他……能活到打下寒亓尔吗?
调息的差不多了,清理了地上的血,瞧了瞧铜镜,确认除了脸色不好看以外,没有任何别的问题,才给乾坤殿的京城发了一封信。
三天后,乾坤殿大总管收到了信,看过,仔细又看了几遍,烧了信,除了在寒亓尔的小九,其余九人开了个会,又七天,沈凝青收到了答复,字数不多:“主上,安排好了。”
次日,寒亓尔唯一一位将军带了寒亓尔除了御林军以外的所有兵,应敌,华碧海还是没有露面,可华碧海手下的暗卫是一波接一波的到夜晚堂的房间进行刺杀,可都是进了乾坤殿就再没出去过。
夜晚堂是毫不担心,索性就在乾坤殿里一待,两耳不闻窗外事,沈凝青确实一宿一宿的睡不着,给他燃了安神的香,见他睡得沉,便去看乾坤殿的情况。
他调了泠国的人来,寒亓尔的乾坤殿哪怕是京城的,兵力也是比泠国的差了,一部分人来守着,确保乾坤殿内部的安全,同时也分出了一部分的人,去雪山上 加固守卫,又给司徒翼发了信,让他想办法用司徒家的商队调动起来寒亓尔的商务。
他把他父母的案子的事情也写了一封信,给了在鹤鸣国境内的管事的,着手开始调查,也调查鹤鸣国王室的现状。
至于他给大总管的信,那是一封遗书。
沈凝青不怕死,完全不怕,所以他现在安排好一切,可以让他死活,一切都照常运行,只是对不起夜父母养他这么多年了。
他舍不得夜晚堂。
第102章 情念
沈凝青不在京城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泠国的人没怎么在意,寒亓尔毕竟远,聂初易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
沈凝青不在京城了,是不是夜晚堂叫他过来了,那他是不是就要来寒亓尔了,好巧不巧,陈熙带的队伍,只守不攻,你来了兵马,我就杀,你不来,我也不动,几日下来,一座城都没多,也一座城都没攻,就驻扎在那里,将士们吃喝玩乐,甚至有的还和城内的姑娘谈起了恋爱。
寒亓尔的姑娘,各个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前凸后翘,又比中原的姑娘开放很多,可以大方的同男子讲话,但寒亓尔物资匮乏,谁不想嫁个泠国的,到时候举家迁到中原住着,可以天天吃到新鲜的蔬菜,可以做生意,不必日日狩猎,能看到四季的变化。
那座城也好听,叫百花城,城中的姑娘各个都美的像花,将士们驻扎,就免不了的有采买,他们都是中原的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点肉馅的饺子,还要掺上多一半的白菜,可寒亓尔不同,这里没菜,基本都是肉,也饱了将士们的口福。
一来一往的多了,男女之间也就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一部分情窦初开的小将士,趁着两军休战,就跑出来,和小姑娘讲故事,有个小伙子长得精神,吸引了不少小姑娘一起听故事,讲的都是中原的 好处,泠国大好河山,朝廷减免关税,百姓平安喜乐,风景如画四季分明。
引得姑娘们心生向往,有的家的夫人老爷不肯出去,就派了自家女儿去打听,回来再一一讲给他们听,日子一长,城内的百姓基本都知道了泠国的好处,各个都想往那跑。
时间也过得快,人传人的,花城和寒亓尔已经隔开,不许来往,但部队打下的城池,还在正常的商业往来,泠国多好的消息很快就散到了大部分百姓的心里。还有一部分,老人,说不出寒亓尔哪里好,但也不愿自己成为别国人,小将士也说,可以理解,不愿意的话就回寒亓尔,不享受泠国的待遇就好。
话这么说着,若寒亓尔没了呢,他们的户籍也就不算数了,没有户籍,何来的身份,又怎么活着呢。
这就是沈凝青的计划,把“泠国好”这个理念刻进他们的骨血里,让他们反感寒亓尔的生活,打国家,也就方便了不少。
泠国三十余座城,已经去了三分之一,这才两个月。
聂初易上位不过一年,寒亓尔少了三分之一的土地。
部队派出去了,杀夜晚堂的人也派出去了,华碧海不见踪影,聂初易确是一点也不慌了,整日的就在聂初阳身旁待着,好好的一个皇帝快成了太监了,前太子手下的太监小厮,只干活,不睡觉。
聂初阳勾着嘴角,半年了,难得见了笑模样:“聂初易,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聂初易点了点头:“依你。”
聂初易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不正常的瘦,脸色乌青,细看,沈凝青有点往这方面发展。
到了上朝的时候,他才离开,轻轻的吻了一下身旁的聂初阳,这一动作,猛的清醒了一下。
这他妈是在干什么。
聂初阳难受的皱了皱眉,眼角还带着泪,不知是梦到了什么,他到底还是不忍去吵醒他,轻轻的出去了。
聂初阳缓缓醒来,嫌恶了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瞧着桌子上还温热的早点,慢慢的吃着,身后落下一人夺过了他手上的粥,一饮而尽:“太子殿下,他的情况可不稳定啊,你……懂我意思吗?”
聂初阳瞧着被他喝过的粥,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我知道,再过几天吧,你,出去,若非我叫你,别进来。”
那人玩味的笑着:“太子殿下承诺我的,可莫要忘了。”他拉起聂初阳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罢了……你也不敢。”
说完,一纵身,便没了身影。
聂初易抻了个帕子狠狠的擦过自己的手,低声骂了一句。
那人叫九归,因为酷爱喝酒,叫着叫着就成了酒鬼。
他常年蒙着一身的黑袍,见不得脸,只能听到声音,这是聂初阳最后的底牌了。
酒鬼是一个蛊师,是先王身边留的人,很早就给了太子,便承了教习嫡皇子公主的任务,这件事连皇后都不知道,聂初易也自然没有查到,聂初阳失踪,他也在找他,一个月前,在在寝宫里找到了他,也看到了春宵过后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聂初阳。
自己这副样子被看到,还是被长辈一样的人看到,聂初阳一瞬间死的心都有了,酒鬼同他说,可以利用蛊术控制了一人的心神,让他为己所用,可这酒鬼的蛊术根本不怎么样,控制了几次,有一点成效,但脾气更为暴躁,让聂初阳遭了不少罪。
本来聂初阳都准备放弃蛊术,但偶然听他说,有一种蛊术,叫情念,施在人身上,可以让这人听话,但前提是这人对他有感情,爱的越深,越听话,下蛊的方式就是交合,聂初阳听了,顾不得恶心,便让他试试,这一试,竟然成功了。
聂初易竟然……真的对自己有情?
情念,以情操控,动之以念。
至情至深,念念不忘。
聂初阳一次次的通过肌肤之亲,把这情毒给了聂初易,聂初易也在一次次鱼水之欢中对他动情至深,情到深处,除去了本身心里的恨,两人竟都多了些许朦胧的情感,一个厌恶至极,一个坦然接受。
酒鬼看出了些许门道,同聂初阳提过一嘴,可他却矢口否认,没这回事。
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哪有什么心情谈情说爱,再者说,他爱的一直都是华灵瑶,被聂初易亲手杀死华灵瑶。
杀父杀妻杀子夺位之仇还未报,对他有情?可笑。
可笑之极。
酒鬼默不作声,回头瞧着着皇宫,感受着在聂初易身体里躁动不安的子蛊,动弹的愈发强烈,是在固定蛊虫,是在行那事。
两个故人之子,两位帝王储君,两位天之骄子,两个亲兄弟,两个……可怜人。
不知到底是什么可笑,不知到底是谁疯了。
那句他没说过的话,也不愿再同聂初阳说了。
情念,是要两情相悦的。
聂初易作为寒亓尔的皇上,被丞相控制,被爱人利用,被别国要挟,他自己却浑然不知,也是可悲。
“哥,你什么意思,夜晚堂的大军就要打到皇宫内殿 了,你现在在我这里是在躲什么?”华灵君摔了个杯子,水晶的杯子摔得粉碎,细碎的碴子划到了旁边人的衣裳。
那人就是躲了快一个月的华碧海,他瞧着妹妹的样子,漫不经心捏起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我在等一个时机,你个妇道之人不懂,也别问。”
华碧海受了重伤,躲到了华灵君的宫中,伤好的快,可他却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可这消息瞒过的浑浑噩噩的聂初易,消息闭塞的聂初阳,无心关心的酒鬼,却没有瞒过乾坤殿。
沈凝青捏着手上的信,信上写着这半月来华碧海的一举一动,他微微蹙眉,不知该怎么说。
夜晚堂瞧了瞧,撇着嘴道:“本听闻聂初易篡位是他一手策划,上位后也是广揽人才权倾朝野,还以为是个枭雄人物,没想到啊没想到,败了一仗怎的就这样了,跑到自己妹妹的寝宫里当个缩头王八?”
沈凝青摇了摇头:“要真是如此,我们倒也省心,聂氏两兄弟一个是个废物,一个被废了功夫,手底下也没人,掀不起什么波澜,我怕的就是,这华碧海真有后招。”
夜晚堂也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雪山:“寒亓尔的先皇,我也有一面之缘,老奸巨猾,独宠这大儿子聂初阳,可寒亓尔这百年的基业,就这么毁到了他的手里。”
沈凝青瞧着他:“你怎的见过的先皇?”
他想了想,开口道:“小时候吧,我父亲和陈将军交好,陈家的儿子大我几岁,入宫去当了太子伴读,我去给现在的皇上,也就是当时的二皇子当了伴读,说是伴读,也不怎么读书,就是陪着他玩,给他解闷。”
“有一日,太子不好好读书被罚,我们俩就特开心,去御花园玩,刚好赶上寒亓尔的人来,就碰上了,寒亓尔的先皇,带着他的亲封太子——聂初阳。聂初阳是个人才,年岁不记得了,约莫有个十五六岁,跟在他父王身边,给他父王讲着,说着御花园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什么品种,什么特性,说的不一定对,却惹的他父王特别高兴。”
沈凝青皱了皱眉:“十五六的少年了,怎的还讲花花草草?”
夜晚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听我说啊 。”
“我们就在后头猫着偷听,就听到……聂初阳说,父王喜欢什么花,就记下,日后打下泠国,孩儿亲自摘给您。”
“……打泠国???”。
第103章 傻子就是好控制
“……打泠国???”
夜晚堂点点头:“是,我才四五岁,不懂他们的身份,也不懂这话的厉害,可二皇子记在了心里,偷偷跑去告诉了他父皇,先皇大怒,第二日就提出了,要把聂初阳留下当质子的事,那先王不依,给了泠国的好些好处,才顺利的把儿子带走。”
沈凝青纳闷:“这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我之前并不同意答应月公主,就想到了这件事情。他这样身份留下了,就是给我们留了个祸患,一是皇上那边说不过去,二就是,那聂初阳虽然现在已经这样了,但他自幼就是个野心家,这样的人,留着,是个危害,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多安分。”
夜晚堂笑着继续讲:“后来过了半年,寒亓尔的先王,把聂初易送到了泠国当质子。”
沈凝青在皱着眉:“这段我倒是听过……不过,聂初易没来,泠国也没要质子。”
“对。”夜晚堂点点头:“因为先皇怕这孩子是寒亓尔派来的奸细,所以没收,就原封不动的送了回去,聂初易就像个垃圾一样被他父王扔过来,再被泠国丢回去,可其实,他父王根本就不是派他来打听泠国秘密的,他就是想用这个儿子封住泠国的嘴,保全他的好太子。”
说完,他抿了抿嘴:“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真相,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也都是听皇上说的。但同样都是王子,一个用很多珍宝来保全,一个像垃圾一样被抛弃,这可能……就给聂初易的心里埋下了恨的种子吧。”
沈凝青摆了摆手,合起了信件:“自古无情帝王家,没什么好惊讶了,怪就怪聂初易生错了地方,投错了肚子。”
夜晚堂点了点头,“或许对于聂初阳来说,这是父爱,可他没考虑过同为父亲的孩子,聂初易却要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敢说是不在乎,可能是不懂。”沈凝青风轻云淡的说道,而后起了身,把信一烧,自顾自的上了床。
再懂事,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人,那句要打泠国,也可能不是真的要打,不过就是想在父亲面前说些好话,博得几句夸奖。
他是嫡出长皇子,一出生就封了太子,定是没有受过聂初易的苦,没受过的苦,不可能感同身受,他永远都不会体会到,母妃没了,一个人在冰冷的宫里是什么感觉,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被亲生父亲抛到异地他乡是什么感觉,学不得本事只能做个废物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也不能理解,自然就不会心疼。
可沈凝青知道,他也曾一个人在冰冷的密室待了三天三夜,没有食物没有水,外头就是父母的尸体,可那密室从里头打不开,他出不去,若不是夜父把他救出来,他就会在里头活生生的饿死。
他也曾寄人篱下,被夜父夜母抱回去养着,给他请先生,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做事,温暖,安全,被爱,可那不是他的家。
他到没有被抛到异地他乡,夜家待他太好了,可京城却待他不善,他混了一半鹤鸣国的血,长相和中原人不太一样,京城的小公子数他最好看,长得最精致,可见了面都好,转过身就叫他小妖怪,有次被夜父听到了,狠狠的上前去与那小公子的父辈理论,这让他一直觉得自己很难看,也不爱出门,不想给夜家惹麻烦。
聂初易的学不得本事,沈凝青是一身的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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