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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由不得他,今日你不许出面,我跟他去。”
说罢,沈凝青挣开了他的怀抱,直奔史如心的房间,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侍卫一样的闯进了房间,史如心被这大动静吵醒了,刚睁眼,就看到沈凝青一脸邪笑的盯着他:“史大人睡得倒是安生,一点也不管外头的事情啊……呦,醒了啊,本官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但没辙,王爷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可惜了 王爷的棺材板。”
史如心本就头疼,比他这么一气倒也是清醒了不少,哑着嗓子问道:“劳王爷关心,沈将军能否给本官叫个大夫来看看?”
“大夫啊还真没有,我们的大夫都在照顾将士们,没空照看吃白饭的。”
史如心被他气的两眼发黑,但突然想起京城传着说沈凝青医术高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有这样好的大夫在旁边,还愁什么呢?
但,他肯定不会帮自己吧,他可是夜晚堂那边的,怎么可能救自己呢,他肯定恨不得自己死在这里吧。
“不过啊……本官倒是会点医术,史大人要是不嫌弃,可以给你看看。”
“好好好啊!”许是烧久了,把脑子烧的不灵光了,他完全没有把沈凝青这个人其他的传言想起来,当然,也没时间想了。
话还没说完,沈凝青的一根银针就到了他的脑门子上,头晕过去,似乎听到眼前笑的愈演愈烈的人喃喃说着:“不辛苦,毕竟本将军的诊费可是……一千两哦。”
他晕他的,屋子里的侍卫在被沈凝青扫了一眼之后也都随着晕过去,他勾了勾嘴角,拿起旁边的圣旨,打开。
空的。
沈凝青皱着眉,他只觉得司徒翼这个人办事不过脑子,空圣旨,那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吗?
这山高皇帝远的,他史如心要是想伪造圣旨,他们都没空告状。
于是他就着鞭子上的倒刺,把这空圣旨割成了好几片,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烧的一干二净,没留下一点痕迹,才摸上了史如心的脉象。
这毒倒是好解,好解到沈凝青觉得聂初阳是真的没招了,才用的这招,让史如心死在景安城,再把帽子扣到沈凝青身上,毒杀当朝大官,这可不是小罪。
很显然,在京城,沈凝青活死人肉白骨的传闻只传到了泠国,身在寒亓尔的聂初阳一点都没听说。三两针下去,便把毒逼了出来。
“进来。”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喊了一句,门口的人应声进来,给他行了个礼:“公子。”
“怎么没跟着夜晚堂?”
来的人笑着推了推琉璃镜:“我得跟着你,东西放着吧,我来,你去歇着。”
“.……苗柏金你没病吧。”
来的人是苗柏金,瞧见地上的一滩黑色物质眼前一亮,在面前蹲下盯着,问沈凝青:“我的好师尊,这是啥啊?”
一声好师尊给沈凝青恶心的不行,但也只能开口:“寒亓尔最平常的一种毒了,但中原没有,你应该没见过……但你来晚了,毒解完了。”
他顿时有些懊恼:“那怎么办啊,要不再给下回去,我解一个试试?”
……倒是个好办法。
沈凝青在闲的时候,喜欢研究毒物,但从来没有上过人体试验,甚至连动物都没有折磨过,但面前光着膀子的史如心,是怎么看怎么适合试药。
见他没拦着,苗柏金就来劲了,沾了沾地上的毒,给史如心的胳膊上划了个十字口,毒滴到上边,伤口立刻就黑了,但没一会,手臂周围的血管全部蔓延成了青绿色,苗柏金一乐:“嘿,这好玩嘿,洋毛子就是会玩!”
沈凝青也紧紧盯着那毒物的动向,蔓延到胸口处的时候,苗柏金一针扎了下去,然后回头问沈凝青:“嗯……这样,毒是不是就堵在心口了啊。”
“……您可真是个天才。”
苗柏金不论是医术还是用毒其实都在沈凝青之上,只是沈凝青的血和他学的旁门左道比较多,显得会的多。
于是,沈凝青也毫不吝啬,从袖子里抖搂出好多瓶瓶罐罐,指了一个人:“你挑几个玩,去试试那个人,我来试他。”
苗柏金依次打开闻了闻,挑了几个药性最烈的拿走,宝贝似的,也不给那侍卫多用,每样用一点,使出效果就立刻解毒,把人折腾的生不如死。
沈凝青相对就没那么保守,以及猛药下去,让史如心的身体保持在一个能动,但不好受的阶段,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119章 老二
沈凝青这头折磨着史如心,聂初阳也折磨着聂初易,半年多的时间,他们现在 的关系已经完全翻了过来,聂初易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去干什么事情,就靠着聂初阳的几句话活着。
聂初阳坐在冰宫的龙椅上,也瘦了好几圈,本明朗的脸依旧变得棱角分明,浓重的黑眼圈和发青的脸瞧着也不是很健康,桌子上的一坛子酒已经没了一半,他唇齿间带着烈酒的味道,双眼放空的盯着前边。
这硕大的冰宫,就如同几个月前一样,好像没有一个活物。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如何,明明,明明一年前他还是风光无限的太子,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有着一群爱戴他的子民。
他输了,皇位,或是别的什么东西,都输了。
他一年前,可以了结了自己,倒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外头的声音他是听得到的,他和聂初易的事情被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无聊的说书先生给绘声绘色的描绘了出来,甚至戏班子都编成了新的话本子。
他,聂初阳,寒亓尔前太子,颜面尽失,晚节不保。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半年,他用了多少办法,还是没能杀掉夜晚堂沈凝青,甚至除了那一次,他一点都没伤到他们。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冰宫里突然多了人,那人手里提着一个人的尸体,扔在地上,尸体已经发硬,但还能看清楚脸,聂初阳抬眼看去:“华碧海?”
底下的人点了点头:“这人太危险了,还是死了好。”
烈酒入喉,聂初阳突然笑了两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疯了一般的质问底下的人:“酒鬼,华碧海被你杀了,死了好?哈哈哈哈哈他死了是对谁好?对我好?哈哈哈哈哈是对泠国国君好!是对他夜晚堂好!”
他抬起桌上的酒瓶子扔向那人,可没扔准,甚至坛子都没碎。
他盯着那坛子和华碧海的尸体,笑声戛然而止,人就像泄了气一般瘫倒在椅子上,就好像这几个月的该有的病都一下子找了上来,压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蛊虫,我还是收了吧,这样下去,你活不了一个月了 。”酒鬼盯着他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聂初阳摆摆手:“我本就不该活着了,这一年多的寿命是我偷过来的,不必收了。我得带着夜晚堂沈凝青一起死,不然我对不起我父王,对不起我聂家列祖列宗。”
酒鬼却没有听他的,好像 刚才的话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通知,转身朝内殿走去:“收手吧,你输了,赢不了了。我把蛊虫收了,你们就能恢复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了,到时候,你们好好聊聊吧,修整两日,后日我来,带你们去见夜晚堂。”
聂初易没说话,但听到夜晚堂,眉心还是猛的皱了一下。
“月儿在京城等你呢,你们不去,她怎么办?”
“月儿?”聂初阳坐了起来:“月儿明明……明明之前被杀了……在皇宫门口。”
酒鬼摇摇头,难得带了笑:“你和月儿都是我带出来的,她比你聪明的很,她懂得什么时候可以救自己,她用手里的私兵和封地换了他们的命,也换了,和你见一面。”
说完,他走了进去,片刻,聂初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又胡乱吐了几口什么东西,里头混着几条长相奇怪的虫子。
里头的聂初易也一样。
蛊解开了,聂初阳没什么变化,里头的聂初易也没什么动静,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看聂初易有什么动静。
酒鬼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聂初易,本混沌的眼睛先这一句恢复清明,竟难得好好穿了衣裳,只是还没束发 ,若不是他凹陷发青的脸颊,聂初阳还看出了几个月前他威风凛凛的样子,他走出来,看着聂初阳,张了张嘴:“大哥,你把这几个月的仇都报了,我们两清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
聂初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重新开始?
从哪里开始?
杀父之仇,夺位之仇,羞辱之仇,怎么能两清!
“大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要 带着月儿和淳儿好好生活,我也对不起淳儿,……我谁都对不起,我该死。”
聂初易就这样跪在聂初阳面前,眼中流出的泪,不知是为自己的言行过错,还是为这几个月被控制而犯下的 耻辱,无疑,他是输了,输了皇位,输了战争,输了感情。
输给了夜晚堂沈凝青,也输给了聂初阳。
情蛊解,他却一点都没有忘记这几个月的事情,他清楚的记得他干了什么,对自己的 大哥,对自己的……爱人。
聂初易是爱他的,他几个月前就清楚了,他看到了某一次行房时他眼底的情欲,是在掩饰爱意,他一次次对自己狠厉的折磨,是在否定这份爱意,他当然清楚,也理所当然的利用着他的爱,把他拉入深渊。
“什么……重新开始?”他张口呢喃着,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一时竟不知该说说话吗。
他是什么人?是弟弟?是那可笑的陛下,还是那可怜的爱人。
他也是一瞬间动摇过的,也想过能不能直接就在这后宫呆一辈子,为他谋士,也算是守护了寒亓尔,那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夜晚堂到寒亓尔的消息开始的,他开始慌了,他觉得自己打不过夜晚堂,守不住这个天下了,那为什么还要屈居他下,任他凌辱。
如此,倒也有道理,可在皇宫内殿的这段时间,是他过的最好的时候,不用考虑外界的一切,每天就有着锦衣玉食,全寒亓尔最好的东西都在旁边,有了一屋子的暖玉为他暖身子,有两身冰蚕丝的衣裳,没有人会教育他要保持什么,也不用刻意的去讨好谁。
他当太子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仔细想想,聂初易这些年也确实给他送过不少的东西,可……这杀妻杀子之仇,就这么能过去了吗?
聂初阳看着他,聂初易低头跪着,酒鬼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他轻声问道:“怎么重新开始?父王的命我且不同你算,毕竟那也是你的父亲,夺位之仇我也不同你讲,同为皇家儿郎,你有夺权的权利,可我夫人华灵瑶的命呢,我那儿子,一口一口叫着你二皇叔的钰儿的命呢?你拿什么去两清?”
情蛊这几个月,聂初阳那几个月在皇宫里的羞辱都变本加厉的还了回来,让堂堂一国之君像狗一样生活着。
“不是我。”聂初易说了话。
似乎像是有了立场,站了理,微微抬起头,但还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睛:“钰儿不是我杀的……是华灵瑶自己杀的。”
就像一个罪犯,他想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无罪,翻出了他压在心底的,在情蛊的控制下都没能说出的真相,不管面前的人愿不愿意知道,愿不愿意判他无罪。
聂初阳的瞳孔猛地缩紧,突然想捂住耳朵逃离这里,他不想知道后头聂初易要说什么,他不想知道。
可面前的人还是如同几个月前一样,残忍的开了口,不容他有反抗的时间。
“你当时被我抓到大牢里,我带着人去见华灵瑶,本是想把他和钰儿也一并抓到大牢,可她见到我,就说愿意跟着我走,愿意改嫁给我,她亲手杀了钰儿,说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后头的 侍卫见他是如此不知廉耻,杀害亲生儿子,便一剑刺死了她……那侍卫我也杀了。”
他抬起头,对上聂初阳已经无神的眼睛:“不是我杀的,你那么爱她,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果,我舍不得同你说,我怕你接受不了,就没有告诉你,你……别怪我。”
聂初阳愣住了,而后转身在旁边呕吐,眼泪似乎是呕吐带出来的,或是这一天来终于有了难过的感觉,为自己不值,觉得自己可怜。
最后都吐了血,似乎是要把灵魂都呕出来。
聂初易也没去扶他,就跪在原地,听着他的呕吐声和哭声,后头还带了怒吼。
在怒吼中混杂着几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她要那样对我,为什么瞒了我那么久现在告诉我了?
不知该问谁,没有人能回答他。
终究是他识人不济,输得一塌糊涂。
而如今,却连一个再恨他的理由都没有了。
那他前几个月做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又是……凭什么?
哭了很久,他径直走向后头的内殿,他走后,聂初易才站起来,随着他走进去,把他扶到床上,为他掖好被子,隔着被子把他紧紧的抱紧怀里,感受着里头的人甚至都在颤抖。他无能为力,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情蛊种下,他慢慢地对聂初阳言听计从,也不能碰到他了,夜里都是分开睡,他在这冰宫干着奴才的活。
时隔几个月,他终于又抱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不敢再有半分越矩之处。
他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就好像在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好像这宝贝,明日就不再属于他了。
怀里的人哭累了,似乎是睡着了,他才轻轻的把人放回床上掖好被子,悄悄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门口,里头的人发出一声闷响,他回过头,里头的人已经背过身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去哪?”
那声音小的近乎于听不见,却又像打进了他的心里一般,跌入谷底已经死透了的心,数年如临甘泉,有了生机,再次拔地而起。
他跑到床前,刚要迈上去,又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裳不合适,想去拿套新的里衣,又觉得自己做身上还是脏的,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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