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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翼一把拉住沈凝青的胳膊皱眉低声道:“沈凝青,你不要命了吗?”
沈凝青握上他的手:“我要。”而后咧嘴一笑:“但我不能不管他,这是唯一的办法,在找到别的法子之前,只能如此。”
玫瑰娘子点点头:“我有些补血的药,叫人给送去王府吧,这些日子得顺着他点,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朝……最好还是别去了,省的出事。”
沈凝青摇摇头:“不用告假,我有办法,此时再请假,朝中人必定会说什么,他才刚接触朝政没多久,不能断了,这种事,断了就很难接上了。”
司徒翼还是有些担忧,但也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沈凝青只有分寸,又或者说,若是他真的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玫瑰娘子去配药,沈凝青坐在床边,看着夜晚堂,半晌,轻声道:“我太不小心了,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都能中毒。”
说完,又看了看司徒翼,轻声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司徒翼气着,不想理他,但看着他的样子又舍不得,只得叹气,别开这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沈凝青沉思了一会,才说:“现在就是把他的毒控制下来,养着吧,主要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东耀的目的是什么,我得……去见见白云岫。我一直在查东耀皇室的事情,没什么进展,但有个事情很奇怪,东耀的大王子,是白云岫的亲哥哥,很得宠,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白云岫来和亲,更巧的是,在白云岫来泠国的时候,皇室突然宣布说大王子在外头有了一个私生子,也就是——东耀国的长孙,是个外室生的,现在外室死了,却把私生子立了正,记在了正妃名下,成了嫡长子。”
他轻轻摸着夜晚堂的脸道:“有了嫡长子的皇子,又是长子长孙,基本太子位是没跑了,可为何他的亲妹妹回沦落到来泠国和亲?当时还那么有自信的说要嫁给夜晚堂,皇上依着也就罢了,是想就此控制夜晚堂的权势,可偏偏东耀的也由着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挂名王爷,这不对劲。”
“这是其二,最蹊跷的就是……那长孙已经五岁,从未露过面,我的探子去看,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府里。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长孙是东耀打出的幌子来牵制别国,要么……就是那孩子已经被秘密送到了什么地方,可不过一个庶出的孩儿,不至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司徒翼沉着脸接上了他的话:“是打着白云岫和亲的幌子送到了泠国?”
沈凝青摇摇头:“不对,皇上这么谨慎,和亲的队伍一定会好好检查绝对容不得一个孩子凭空出现,我想……大概是打着带孩子的旗号早就来了泠国,而东耀的大皇子是想把孩子和妹妹都送来泠国找个好的归宿,大抵是发现了东耀的什么动静,怀疑是要政变,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惜……嫁给夜晚堂确实是个好归宿,若能以此毒牵制我和夜晚堂,她也定能带着孩子顺利的到王府来,可惜,自己断送了后路。大概是见白云岫真的进了宫嫁了皇帝,他们慌了,才出此下策,让夜晚堂病发,起码保住小皇孙的性命。”
“那你呢?”司徒翼问道:“若他们真的以此要挟,你会……让他们进来吗?”
沈凝青点点头:“来,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命了,用夜晚堂的性命要挟,逼我们就范,第一步就走错了。”
没有办法,就只能被他们牵着走,可若是夜晚堂的毒解开了,就不一定是谁要挟谁,你不是宝贝小皇孙吗,王府可不是只有一个夜晚堂呢。
夜晚堂醒了之后,沈凝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带回了王府。
直到晚上,才跟他说。
“夜晚堂,你冷静的听我说,你被人下毒了……不影响别的,但会脾气不好,爱生气,严重了会忘记一些事情,会产生幻觉,我会尽量控制,但如果真的到了严重的时候,你要记住,我爱你。”
他狠狠的搂着夜晚堂的脖子吻了上去,这是难得的沈凝青主动的一夜,夜晚堂毫不收敛的来了好几次,直到沈凝青再也撑不住晕过去,才缓缓停止。
次日,夜晚堂熟睡,沈凝青易容成他的样子,穿上朝服,上朝。
第162章 上朝
夜晚堂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上午看不见沈凝青,心里痒痒,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脾气暴躁,整个王府也在乾坤殿下人的管理下井井头条,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司徒翼来蹭是蹭喝的时候不敢气他了。
于是,看司徒翼吃瘪,就成了夜晚堂最大的乐趣,司徒翼不能在他面前程口舌之快,反而句句不由心,不敢气夜晚堂就气着自己。
每日会带来一颗药丸给他,说是玫瑰娘子每日亲手制作,能控制毒性。
殊不知,那是沈凝青每日放血凝成的药丸,刀口割在了不易瞧见的小腿后,每天划在一个地方,就不会被发现。
沈凝青毕竟多年掌管乾坤殿,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基本都知道,也清楚这朝上的都是什么人。
乾坤殿手底下的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不光有做皮肉生意的,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甚至有的公子回来这里寻个知己好友。
当然,大部分还是卖身的,京城来得起醉仙楼的多数都是高门贵户的公子小姐,甚至还有朝廷大官。看上了哪个姑娘,娶回家啊里当妾室,有的情种儿甚至把姑娘带回去当了续弦的正室夫人。
这,也就成为了乾坤殿的消息来源之一,四处散出去的姑娘,取得了本家的信任,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免不了的确实有生情愫,但也都记着乾坤殿的好,若是那家人真的有问题,落了个满门抄斩,乾坤殿也会给姑娘安排新的身份,保住性命,或继续在醉仙楼,或换一个宅子过安稳日子。
所以沈凝青常说,乾坤殿的成功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的功劳,也不是是个大总管的,而是乾坤殿的每个人,共同去运营的。
自打夜晚堂被下毒,沈凝青看着这京城的人是一个比一个不顺眼,下朝也不坐马车,就阴着一张脸溜达回王府,这眉毛一皱,就更像夜晚堂了,战神王爷的传说又出来了,浑身散着萧杀之气。
一日生气,可能是当日不顺,但日日生气,那定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好巧不巧,前几日沈凝青夜晚堂不和的的事情就又传了起来,多数都猜着,是沈凝青做事惹得他不快,两人真的决裂了,这几日都没见沈凝青出门,就连司徒家的少爷登门,去的也是王府。
外人不知道有暗门,都以为两人彻底摆了,连司徒家少爷都开始站队。
说得多了,这话也就传到了司徒翼的耳朵里,还特地大摇大摆的走到王府门前,白了一眼沈府的大门,乐呵呵的给沈凝青讲这件事,沈凝青一琢磨,觉得柳煜川已经死了,这戏没有唱的必要了。
但转念一想,京城惦记着夜晚堂的 又不止柳煜川一个,索性就继续,慢慢看着,还有谁想趁着夜晚堂孤立无援闯荡一番,也好给他们一锅端了。
夜晚堂慢慢的开始觉多,中午都要睡一会,沈凝青就在书房批折子,瞧着这国家各个心怀鬼胎的人掀起的小波澜,手上无聊,就提笔画画。
夜晚堂的书房没有像沈凝青的那么多各色墨水颜料,甚至连笔,都只有三四种……还都是沈凝青送的。
那挑了跟最细的,蘸了纯黑的墨水,一笔一笔的在宣纸上勾勒着轮廓,伤了手之后,下笔的轻重都不是那么稳了,甚至细致化之处还在颤抖,本想画一副夜晚堂,可越看越难看,怎么也不满意,线条轮廓样样不顺眼,实在不好,还是把画纸揉作一团扔在旁边。
他盯着那团画纸,半晌,又捡了回来,展开,换了根粗些的笔,在底下一笔一笔的写着正字。
一年十二个月,两年二十四个月,一个正字五笔,写了四个正字,第五个,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想了想,还是轻轻瞄上了最后一笔。
他要贪心些,给自己多算一个月的日子。
瞧着这五个正字,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生命的尽头,以后每月的月初,就拿金色的笔瞄一笔,至于最后一笔……就让能看得到这张纸的人来瞄吧。
他把纸小心叠好,搁到书柜上,夹到了一些夜晚堂不会看的书里头,而后算算时辰,去了程家,赶在夜晚堂之前回来。
这是程家二小姐进宫之后,第一次和沈凝青取得联系。
让她去会会白云岫。
距离封后大典还有两月了,现在去没办法,得拿了后位,再光明正大的去找白云岫。
两个月,再等她把位置坐稳了,程秋水等的了,沈凝青却等不了,次日便拿了一颗丹药给程秋水送去,一月之后,来信说她有喜了。
这算是一份大礼了,沈凝青的丹药不光助孕,还保男,有两份,一份是程秋水吃,一份是混在茶水里让皇上喝。
喜讯没有传出去,但第一时间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封后大典照常举行,程秋水宠爱极佳,甚至快超过了雪妃。
惨的就是柳贵妃,没了母族,南宫天临在恭王府,雪妃得宠,程秋水又有了身孕,新人漂亮,她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皇上了。
程秋水当然也非常讲规矩,上午把了喜脉,下午就喊了白云岫来问话。
程家的二小姐,一个与能那到后位,本事自然也不是盖的,手里的人手多是从娘家带来的,其中不乏有乾坤殿的人手,还有沈凝青给的一颗,让人说实话的丹药,有了身孕的准皇后,治一个令皇上厌恶的和亲公主还不简单吗?
几下,就问出了话。
不光把东耀国的事情问了出来,还一不小心问出了南城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哪怕程秋水早就觉得白云岫进宫的不对劲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免唏嘘,东耀要是安安生生的,这白云岫长得也不错,没准就能跟北越一样,跟雪妃一样得宠。
和亲,到底还是有好处的,牺牲一个公主,成就了一个大国,哪怕泠国和寒亓尔打的再厉害,也始终没有动北越一点。要是打,全打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宫里有雪妃,这北越,就动不得。
允布学的聪明,也送来了公主,三公主刘安然,只是这公主没有手段,不怎么漂亮也不聪明,不得宠,拿着妃位,见了皇上几面,实在是没劲,也就没怎么见,但起码还是保住了允布的安全。至于鹤鸣国,不是不想,而是确实没有适龄的公主,就连慕容家也没有,全是男孩儿,有个姑娘也有小的刚刚几岁,配皇上不合适,没准日后是要塞给南宫天临的。
可也不用,毕竟十多年前,送来了一个公主。
一个哪怕是和母族决裂,也十里红妆的公主,一个郡主之身明面上不闻不问,死后立马追封的公主。
鹤鸣国也最为安分,只有东耀,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导致边境岭南地区民不聊生,也出了李敬民这样的角色。
程秋水问出了东耀的事情,思索片刻,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上,等着皇上决断。
白云岫明面上还是公主,不能被废,只是降了级别,成了采女,十分难看,夜晚堂中毒的事情皇上并不知情,如今,也才明白为何白云岫当初非要嫁给夜晚堂,十分后怕,只差一步,若非雪妃提醒,白云岫顺利嫁入瑞王府,那泠国的就堪忧了。
如今看来,夜晚堂为这个国家付出的太多了。
程秋水很聪明,她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传出去,肯定是要被皇上知晓,尤其白云岫的事还有损皇家颜面,所以直接传信给沈凝青,非常危险,还有可能连累到自己和夜晚堂,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皇上,说的添油加醋些,让皇上自己去想怎么给夜晚堂一个交代。
于是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很多,次日停朝,皇上召夜晚堂沈凝青进宫。
夜晚堂并没有因为中毒而如何,反而这几日足吃足睡养的白白胖胖,反而是沈凝青日渐消瘦脸色也差,但若是见皇上,戏就一定要做全,好在夜晚堂演技一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装的很像。
他俩一进来,互相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一个脸色蜡黄。
“……堂儿这是怎么了……昨日上朝还没见得这么憔悴。”皇上总觉得这俩人跟骗子似的,问道。
沈凝青早就想好了说辞,道:“之前日日给堂哥哥喝着汤药也不见好转,他怕陛下知道了担心,就叫府里的人上了些脂粉好让气色好些,免得朝臣心中不稳。”
“……”皇上觉得他说得对,刚要感动,夜晚堂就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了一点假了吧唧的眼泪道:“皇兄啊!”
演是演的浮夸了些,但总归是带着点真情实感的,皇上也就这气氛,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们两个说了,并问觉得该怎么办。
夜晚堂登时抹了一把眼泪,定定的看着皇上:“这东耀太嚣张了,一个白云岫送过来恶心我们还不行,竟然还把小皇孙也送来了,当我们泠国是垃圾站吗, 我看啊,不如就打他几座城搓搓锐气。”
沈凝青快速接上话:“堂哥哥说得对,但他身子不好,实在是不适合出征,不如就把虎符交给恭王爷,让他去,也省的他人以为我国无人可用。”
第163章 小世子
沈凝青的话说的轻飘飘的,也符和他一贯演出来的样子,皇上盯着他,细细琢磨着,半晌,问道:“打东耀?那白云岫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来和亲的,是在泠国出的事,这事还关乎皇家颜面,除了你们几个,谁也不知道,定是也没有传到东耀……贸然出兵,岂不显得我们没有大国风范?”
皇上说的有理,不管夜晚堂的身体如何,这么有损皇家颜面的辛密事肯定是不能说出去的,东耀是该打,但……打也需要一个正当理由吧,他又不像寒亓尔那么没脑子又嚣张的。
“臣有一事。”沈凝青打袖口里抽出了一张纸递给皇上:“白云岫从南城逃出来,身无分文衣不蔽体,不知从哪偷了一把刀,杀了两户百姓,这事陛下应当知道,事关皇家颜面,堂哥哥给压了下来,成了悬案。”
皇上看着这张纸,上头都是他已经知道的事情,也知道夜晚堂把死人的事情压了下来。夜晚堂手里没有可用的人手,只能靠身份压着衙门,让这案子先搁着不查,剩下的就交给京兆尹的人来安抚百姓,不过好在白云岫肯定不是触犯,杀人干净利落,没让太多人知道。
但……瑞王爷用身份压人,终究还是坏名声。
可惜皇上不知道,京兆尹就是乾坤殿的人,做戏而已。
“这事……朕清楚,委屈堂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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