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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桥嗤笑:“你回头住他那就不怕把人给掰弯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还是担心我会不会被掰直吧,”虞别意不以为意,“段潜要能弯早弯了,我们俩这情况,想擦枪走火都难。”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先恭喜你终于成自由人了,以后家里彻底没人管了。”宋桥将信将疑,到底还是说了句挺由衷的祝福。
虽然......段潜这人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上午还要去见合作方,俩人聊了两句就散开各干各的。
虞别意意犹未尽,接着翻戒指。
他这人爱漂亮,与此同时也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他有轻微的收集癖,家里首饰摆件一应俱全,展示柜都打了好几排,钻石这种闪亮夺目的东西,显然也不例外。
先前只想着领不领证,经段潜一提,他才想起来做戏要做全套。
自己家里倒是有不少戒指,但都是些饰品,仪式感上跟婚戒没得比。婚戒这玩意他还是头一回买,不管怎么样,郑重点准没错。
虞别意捋起额发,让酒店送了杯咖啡来,好巧不巧,他们用的豆子也是耶加雪啡。
相似的气味在空中一点点蔓延,馥郁而酸甜,虞别意抿下一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戒指,忽然想起点以前的事。
大概是三年级,某天晚上写完作业没事干,他在家里乱折腾,被虞琴一气儿赶到了对门。正好段潜也闲,段婵娟就提议,让他们两个去老街逛夜市。
那会儿夜市上摆摊的人多,卖什么的都有,衣服、收音机、宠物,虞别意看得眼花缭乱,靠段潜拉着才没走丢。
他对其他物件不感兴趣,唯独在卖女孩首饰的摊位前再三流连。
夜市摊位简陋,光线却亮,明晃晃的白炽灯从电线开始被人用扎带捆在一块儿,三四个紧紧靠着。光一照,那些镶着锆石水钻的首饰就闪闪发光,晃得虞别意看直了眼。
彻底走不动道,虞别意说:“我要那个!”
他指的,是一条乍看就十分廉价的水钻手链。
段潜看了眼摊位,面色疑惑。三年级的小男孩实在不能理解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毕竟那时候男生间流行的,还是奥特曼和铠甲勇士。
“不行,不能买。”段潜板起脸。
“不,我要买。”
“不能买。”
“我要买!”
“不。”
“段潜段潜段潜!!”
“不——”
几经拒绝,虞别意少爷脾气窜上来了:“为什么不能买,我有钱,就放在兜里!”
豆丁大点的小屁孩能有什么钱,段潜冷哼道:“你那些钱是琴姨给你下周吃早饭用的,你准备下个礼拜饿死自己?”
虞别意一听,不乐意了。
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段潜不凶就算了,越是凶他他越来劲。
他二话不说甩了段潜的手,掏出兜里仅有的二十块,直愣愣冲上去扒着摊子问卖家那条手链多少钱。
起先,他踌躇满志,可等听完价格,漂亮的小脸又缩到一块儿。
手链要三十块。
但他身上只有二十。
......还差十块钱。
虞别意脾气犟不假,但也不傻。
买不买是主观意愿,买不买得起,就是客观因素了。
他撇撇嘴,有点失望,可就在他要把手缩回去的时候,一道比他高不了多少的身影走上前,站到他身边,递出一张蓝色的钞票。
“十块给你。”段潜对摊主说。
“三十块,这样就够了。”
......
由于交接不顺,原定出差时间再度被拉长。
国内需要人看顾,虞别意作为话语权的最大的人,拍板叫宋桥先回去。
离开前,宋桥瞟了眼虞别意的拐杖,良心不安。
他摸摸胳膊:“留你一个病患在这......这要叫你们段老师知道了,我真怕他砍了我。”
“麻利地滚,”虞别意挥挥手,“我们段老师是文明人,不准抹黑他。”
闻言,宋桥笑话他:“你看看你,婚都还没结呢,夫已经护上了!得,我先回国,等你好消息。”
宋桥回国后,虞别意这一切照旧。他这人只要一工作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不论多累多辛苦,全部无所知觉,哪怕天亮才阖眼,新一天在合作方面前,仍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此后,虞别意又在洛杉矶留了小半月,直至十二月上旬。
大事定下眉目,回国之前,累狠了的虞别意也终于有时间喘口气。
这些年他来国外出差的次数不少,每每想要放松,大多会找个清吧喝点小酒,或是随便找条河,沿河岸散会儿步。
宋桥总说他不入流,玩也不知道玩点高级的。
虞别意对此嗤之以鼻,只道:“我乐意,你少管。”
他本就草根出生,玩乐嘛,别人怎么看不要紧,他自在快活才重要。
今晚鉴于身体欠佳,虞别意随便找了个相对没那么闹的酒吧,这本也没什么,可架不住最近两天身边出了点状况——他被合作方的小儿子缠上了。
那是个身高一米八九的正统白男,刚满十九岁,目前还在读大学,常春藤名校。
有天谈合作,虞别意去了趟合伙方名下的庄园打高尔夫,好巧不巧就遇上了这小孩。那之后,这小孩就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走哪跟哪,弄得虞别意很是无奈。
合作方的孩子,撕破脸吧,不好看;放着不管吧,他又嫌碍事。总的来说,就是俩字,难办。
要换个合口味的,虞别意还能不厌其烦逗一逗,偏偏对方才十九,太嫩了,虞别意半点兴趣也没有。
不仅如此,年纪小的人还总是格外粘牙。
这不,虞别意前脚进酒吧,后脚对方就跟闻着气味的狗似的赶了过来。
“Yu,好巧,你也来这喝酒吗?”男孩......或者说男人在他身边坐下。欧美人的基因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高鼻梁深眼窝,肩宽臂长,毛发也十分旺盛。
虞别意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维持着得体的笑:“伊恩,这么晚了不回家么。”
“Yu,我已经成年了,夜生活当然归自己管,”伊恩强调,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跳动的兴奋,“我父亲也管不到我。”
酒吧灯光昏暗暧昧,伊恩有心靠近,虞别意却架起腿,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眯眼喝了口。
年轻的男孩总是这样,他们喜欢强调自己的独立和自由,强调自己已经成为脱离父母的第二个体......但不巧,虞别意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不来电。
看在对方是合作对象儿子的份上,他态度还算温和,只是举手投足间的淡漠疏离,但凡有脑子的都看得出。
拒绝伊恩递来的酒,也拒绝伊恩的饭局邀约,虞别意桃花眼潋滟,只道:“抱歉小家伙,你知道的,我很忙。”
话说到这,意思已经够明显。
可伊恩仍不知进退,年轻英俊的脸上写满好奇与痴迷,他愣愣盯着虞别意的侧脸,灰蓝眼眸中充斥探求。
“Yu,有人跟你说过吗,你真的很漂亮......非常漂亮。”
那天打高尔夫的时候,伊恩一眼就看见了对方。
三杆道球道上,眼前这个男人放开拐杖,只抬手挥了一杆就把球击飞到果岭,一记老鹰球干脆利落,惹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他鼓掌。
而他呢......他只淡然一笑,洒脱又迷人,叫伊恩年轻的心脏砰砰直跳。
来自年轻男人的夸赞直白炽热,又有些过火。
“啧。”虞别意耐心不佳转过脸,仗着对方听不懂中文,直言道,“你说呢,这种事需要你告诉我?”
伊恩听不懂,疑惑一瞬,可......虞说中文的样子,还有皱眉样子,都好性感。
不等他回神,一道手机铃声划破沉寂。
虞别意拿出一看,来电人竟是段潜。
他立马接起。
“在做什么?”段潜问。
过去的十几天他们也时常这样通话,没什么明确目的,只是闲聊。
但今天情况明显不大一样。
食指在杯侧轻扣,虞别意不动声色瞥了眼边上的伊恩,一改往日画风,故作苦恼道:“段老师,你知不知道外国的小孩多粘牙。”
无需多言,段潜一下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虞别意这是晚上十一点半,而国内此刻正是下午两点半。
刚上完一节课的段潜按捺着语气,淡淡道:“没告诉他你结婚了?”
又喝了口酒,虞别意轻笑:“哎呀,我们这不是还没结么,证也没领,戒指也没有......照这么说,我确实得买个戒指,能挡不少桃花。”
段潜:“......”
听出来虞别意在逗人,他的额角跳了下。
“怎么不说话了?”虞别意追问。
工作累得要死,他也就从段潜这能找到点兴味。
“他还在你边上?”段潜问。
“嗯呢。”
虞别意又扫了眼伊恩,初出茅庐的年轻男人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僵硬,不明所以。
“把手机给他。”
“啊?”这次轮到虞别意一愣。
把学生的一沓试卷拍回办公桌,段潜冷冷道:“不会拒绝别人的话,我来帮你说。”
第17章 霸道司机
这话哪能让段潜来说啊。
那不见鬼了?
虞别意是喝了点酒,但还没糊涂到这地步,当即道:“我跟你开个玩笑,别急嘛段老师,等挂了电话我就就告诉他。”
段潜不依不挠:“告诉他什么?”
听出来某人的毛还没顺,虞别意张口就道:“告诉他我是个有夫之夫,这总行了吧?”证都没领呢,也不知道段潜在急个什么劲。
有夫之夫。
这话一出,段潜突然安静下来。
他一静,俩人之间的气氛就缓和了。
虞别意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也不急着挂电话,就悠悠地喝酒。
反而是边上伊恩,眼巴巴看虞别意接起电话然后说了一长串中文,结果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这会儿已经躁动的快要坐不住,频频扭头抿唇。
周遭的风吹草动,虞别意都知道,不过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指尖在桌上轻叩两下,虞别意半晌才打破寂静:“不说话,那我挂了啊?”
“你,少喝酒......什么时候回来。”
“没多喝,就一杯,至于什么时候,这个么......还要好久哦,”其实主要工作都已经结束,但虞别意就是忍不住想要挑事,“怎么,我们段老师等不及了?”
“没有,”段潜淡淡道,“回来了跟我说一声。”
装什么,不就是在着急吗。
虞别意失笑,跟他保证:“好,到时候一定告诉你,连航班号一道全部发给你,怎么样?”
“嗯,”段潜声音没什么起伏,电话背景音里却多了点人声,“学生来了,我挂了。”
嘟嘟——
放下手机,虞别意心情比几分钟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连带着看伊恩都没那么烦。
他知道段潜是个爱管人的,而对方管的,也不过三项。
——喝酒,吃饭......陌生男人。
其中,位列第三的“陌生男人”包括但不限于虞别意身边的烂桃花,以及他主动撩拨挑逗的各路男人。
每每遇上类似眼下情形,只要叫段潜知道,总要发点不大不小的火。虞别意看习惯了,没事就跟在后边扑,管它大火小火,全部摁灭。
最初,虞别意还纳闷,段潜为什么总生气。
后来他也不纠结了,直接问:“段潜,你说你管那么宽干嘛?”
闻言,那会儿还是大学生的段潜从微积分习题里抬起头,不咸不淡道:“我恐同。”
恐同啊。
那没事了。
直男恐同很正常。
虞别意照旧聚餐,照旧喝酒,照旧逗人。
段潜不喜欢他做的事,他一样不落,干了一次又一次。
此时,想到段潜刚才说话的语气,哪怕没亲眼看见,虞别意猜也能猜到对方脸有多臭......他不由垂眸,纤长浓黑的眼睫在笑意中震颤,胸膛在衬衫下轻微起伏,带着些许愉悦。
他这人五官眉目摆在那,因着爱笑,眼尾总会叠出点很淡的细纹,不显年纪,倒添气韵。
但这份笑及不及心,二者大不相同。
这点虞别意心里门清,旁人也未必看不出。
呼吸声逐渐加重,年轻男人忍不住俯身,企图缩短自己和虞别意之间的距离。
他哑声问:“Yu,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啊?”
伊恩这句话问得冒失,甚至有失教养,好在虞别意并不在意,还十分贴心告诉他答案。
“刚才啊,是我的......丈夫。”
“丈夫?!”伊恩霎时直起身,大惊失色。
虞别意悠哉喝了口酒。
“怎么会,你之前也没提到过,你......你甚至连戒指都没带!”伊恩也不是傻子,“虞,这是不是你拒绝我的借口,你不用这样,我——”
“小家伙,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虞别意抬手打断他,眼角微弯,“要拒绝你,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没必要编这些。”
“只是我家里人貌似不大开心,所以我得践行自己说过的话,跟你说明白。”
伊恩僵愣在原地,像只失落的大狗。
年轻的心脏刚要跳动,就措不及防被击落。
被这么一搅和,虞别意没了喝酒的心思,饮尽手中剩下的干马天尼,他心道,这家调酒师技术实在一般,甚至不如段潜学校边上的缺德酒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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