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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伊恩,虞别意拍拍衣摆,正欲抬步而出。
见人要走,伊恩心里一慌,下意识要去抓虞别意。
只是他的段位太低,哪里比得上虞别意这样的老狐狸?
将要被抓住的人拐杖一错,轻巧后退一步,而后出了卡座,压根没让他碰着一星半点。
“好了小宝贝,回家去吧,”虞别意拿出年长者的腔调,语气甜蜜又冷酷,“你爸爸还在家等你呢。”
不再回头,虞别意径自出了酒吧。
*
回国前夜,虞别意很守信用的给段潜发了航班消息。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后来的时间里,段潜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直到虞别意登机前,他才发来消息。
【1:落地了告诉我。】
虞别意看了眼国际时钟,他这会儿出发,等到落地杭城,大概是凌晨四点。
这个点给段潜发消息?对方还在睡吧。
当然,虞别意从不吝啬嘴上功夫,如段潜所愿回道:
【虞别意:yes,sir~】
......
十二月,杭城的天已是十分冷。
虞别意出发时尚是早秋,因此便于携带的行李箱内只塞了几件风衣和西装,如今再回来,这地方已然入冬,他刚下飞机就被寒风迎面一抽,冷得直哆嗦。
偏偏虞别意不是好相与的,身体怕痛不说,不耐热也不耐冷,被风一吹,当即打了个喷嚏。
他摇了下头,蛮无奈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一般来说,如果是在这样的时间落地,他不大会难为司机来接,多是自己叫车回去。
他这人是有些挑剔的毛病,但总得来说也随性,要不是天太冷家太远行李带不动,他真觉得骑个小毛驴慢悠悠晃回去也不错。
等上转盘拿完行李,虞别意忽然想起什么,顺带给段潜发了句:【到了昂。】
这样一来,某位段老师布置的任务也完成了。
天气冷,白天来得晚。机场大玻璃外的天还是一片黑,虞别意晃荡着往外走。
三四点,全天内堪称最无聊的时段,就连刷小红书都刷不出有意思的帖子。
真羡慕段潜啊,那家伙这会儿指定还在被窝里睡大觉,不知道多暖和,不像他,天寒地冻连件厚衣服都没——嘀嘀,嘀嘀。
虞别意一愣。
大凌晨的,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一看,怔住了。
怎么又是段潜?
接电话的手指还因寒冷在发颤,对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到哪了?”
虞别意带着鼻音道:“还能到哪,机场呗。”
“我是问你,在机场里到哪了?”
在机场到......不是?
虞别意顿时精神,睁大眼:“你、你人过来了?”
段潜没吱声,虞别意拽着行李拄着拐还托着个电话,只木愣愣往前走。
凌晨机场内人依旧很多,可电话那头的声响,却像穿过了不尽人潮,清晰到,虞别意连对方的每一次喘息都听得清。
“早来了。”段潜说。
虞别意问:“哪呢?”
段潜笑了下:“笨。回头。”
——虞别意猛地回头。
愕然眸光仓促下落,只见某道出口不远处,一道高挑的人影正静静立着,目光一错不错看向他。
不等虞别意走近,那人率先走来。
他从顺如流接过虞别意手中的行李,顺道将挎在自己臂弯里的一件大衣扔给了过去。
虞别意下意识一接。
“套上,冻不死你。”段潜的嘴一如既往。
可虞别意哪里管得上那么多,他一面震惊一面换上衣服,叹道:“你可以啊段潜,现在连四点接机的事都干得出。”
段潜乜他一眼:“睡不着,怕你被冻死。”
“怎么就睡不着,”虞别意麻利披上大衣,这条衣服是他去年过冬那会儿落段潜家的,最开始总忘记,后来开了春,天气暖了,就用不上了,于是顺理成章在别人衣柜躺了一年,今天倒是赶巧,又回了他身上,“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有晚自修吧,不累啊?”
短暂沉默。
段潜说:“要怪就怪你的咖啡豆,我昨晚没睡。”
真的假的,那点小豆子还有这威力呢?虞别意摸摸下巴,揣摩着段潜的语气,笑嘻嘻道:“那我代它们给你道歉?”
“用不着,”段潜扭头一拉行李,催促道,“走了。”
有人接,还有衣服穿,虞别意心情挺美,被挖苦也不反驳,还有些乐在其中。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照顾他这个伤患,段潜走的也不快,虞别意跟在后头,嘴就没停过。
“喂,段潜,接机这待遇我以前怎么没体验过?”
段潜头也不回:“以前你没跟我结婚。”
“结婚了就有永久体验卡了?”虞别意问。
“领了证再说。”
“你别扯开话题嘛,你就说有没有。”虞别意笑道,“我这次真是累狠了,得好好休息几天,你这回答可决定了我之后去哪睡觉。”
“你要伤我心了,我今天就回自己家。”他语气玩笑。
闻言,段潜哼笑一声。
下一刻,男人驻足转身,抬手捏住虞别意的脸。
“?!”
虞别意瞪大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了高中。
段潜以前仗着自己身高总爱干这事,后来自诩成熟,又不干了。现在都多少年过去了,他怎么越活越回去?
“你,干什么。”虞别意犹疑不定。
段潜盯着他,说:“今天我开车。你去哪,现在我说了算。”
第18章 相配戒指
某接机段姓司机太霸道,虞别意也没办法,只好被乖乖扭送回家。
当然,回也是回段潜家。
机场离市区有段距离,好在这个点路况极佳,两人回程路上一路绿波,连红灯都没吃到几个。
车开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虞别意全程舒舒服服窝在SUV的副驾上听歌,蓝牙连的是他的手机,段潜车内放什么音乐,由他全权决定。
一路向东,外头天色蒙蒙亮了,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起来。
虞别意靠着车窗,肚子忽然叫了声,他想也不想道:“段潜,我想吃肉包豆浆油条。”
车前跑过一只猫,段潜刹了下车:“这片没有早餐店。”
“那要去哪才有,”虞别意打了个哈欠,“太麻烦就算了,我等会儿上楼随便塞点就行,我太困了......”
闻言,段潜一静,问他:“最近早饭有按时吃么。”
虞别意想了想,挺实诚说:“看时间吧,有一顿没一顿的,我也就偶尔馋。”
这哪是馋不馋的问题。段潜蹙了下眉。
后视镜内,他能看见身边人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虞别意能有如今的成就,不是天上掉馅饼,也不是投机取巧,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拼来的。起步那些年虞别意没什么人脉,根基不稳,要想谈合作拉生意,喝酒必不可少。
那会儿虞别意酒量已是不错,比起刚上大学的两杯倒进步无数。可酒量再好的人,在满桌灌酒下也难免一醉,而他前一夜喝酒宿醉,第二天就不免要晚醒。
他年轻,身体抗造,所以这么一通折腾下来也没落什么大病,只是容易胃疼,尤其在喝酒还不按时吃饭的前提下。
见段潜不说话,虞别意抬了抬眼皮,他当段潜嫌自己事多呢,立马找补道:“好了好了,你今天够累了,我们直接回去就行。”
哪只此话一出,段潜充耳不闻,打转方向盘,直接朝一中方向开去。
一中门口人流量大,除了小卖部就全是卖吃的的店,早餐店尤其多。
时间早,外头的店铺都刚开门,段潜找位置停把车一停:“车里等着。”
说罢,便推门而出。
虞别意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眼巴巴看着段潜一步步走向他们读书那会儿最常吃的早餐店,那老板看见来人不由一笑,一幅相熟样。
车玻璃隔音效果好,虞别意把脖子缩进大衣里取暖,什么都听不见。
而车外,独属于清晨的寒风阵阵刮卷,早餐店老板一边忙活一边问:“段老师今天换胃口了?”他记性好,自然记得段潜不怎么吃这些。
段潜接过袋子,笑了下:“给家里人买的。”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卷进一阵寒凉。人回来了。
虞别意接住段潜递来的塑料袋,低头一看,里面满满当当,肉包、热豆浆、油条、还有个剥好壳的茶叶蛋。
“欸我都忘了,他们这茶叶蛋最好吃,”虞别意眼睛一亮,“你居然还记得。”
段潜系好安全带:“随便买的。”
得了早饭,虞别意本就美妙的心情愈发昂扬,他越想越觉得,跟段潜凑一块儿也挺好。俩人够熟,没什么不能说,彼此间也没什么不知道,他跟段潜相处不仅自在,还开心。
到家上楼,虞别意拎着早餐拄着拐,根本没空手拿行李,还要仰仗段潜帮忙。段潜没吭声,把人送到家,站在门口鞋都没换就准备出门上班。
“今天去这么早?”虞别意嚼着肉包问。
段潜盯了两眼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莫名想到不久前捏着那块软肉的触感:“卷子还没改完,我早点去。”
“行,那我在你这睡会儿,”虞别意说完,笑了下,“话说我今天该睡哪个房间啊?”
听到这话,段潜面无表情:“随你。”
不过几秒,他又补充道:“客卧的被单床罩洗了。”
言外之意,要睡那的话,虞别意得自己套。
得,那没得选。
虞别意吸了口豆浆,没太在意,毕竟在他看来睡哪都一样。
其实绝大多数gay都不太能跟正常男人这么亲密接触,但虞别意不在那绝大多数里,段潜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一般男人。虞别意跟他杵一块儿,心里头比直男还坦然,更不觉得盖一床被子有什么大不了。
把门一关,虞别意利索送走房主,行李箱都没开,脱了衣服就去冲澡。
十几分钟后,他光裸着精壮的身体走出浴室,因为家里没人,连浴巾都懒得围。只是这一次,他翻遍衣柜也没找着自己之前放在这的睡衣,无法,虞别意只好掏出上回穿的那件接着穿。
反正段潜不在意,他穿穿也没什么吧?
就是这衣服......虞别意立在镜子前思索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衣服有点太皱了,像是被狠狠揉过,还有股浓郁的洗衣液味儿。
脑子太昏沉,虞别意没多想,往主卧床上一倒闷头就是睡。
等他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五点。
掏出手机,段潜的消息飘在最上面。
【1:今天没晚自修,五点半下班,我来接你。】
【1:去买戒指。】
差点把这事忘了!
虞别意一拍脑门,来不及多看眼时间,立马起身换衣服。好巧不巧,他前脚刚收拾完,后脚段潜的电话就打了上来。
晾着电话没接,虞别意拄着拐飞奔下楼,一进停车场就看见那熟悉的黑车。
他这会儿又不急了,走了几步,顺当又精神地一屁股坐进段潜车里:“走吧,你准备去哪看?”
买婚戒这事,俩人都是生手,没一个有经验。但段潜显然已有打算,带着虞别意直接开去了杭城最大的商场,那里头分区多,珠宝品牌也多。
一路上,虞别意咂摸着段潜的意思,直到下车才问:“段潜,买戒指这钱我——”
“我付。”段潜打断他。
这怎么行?
虞别意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闻言当即就要反驳,段潜锁了车,走过虞别意身边时低头帮他正了正衣领,淡淡道:“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还要跟我计较这个?”
“......我不是这意思。”虞别意移开眼。
“那就让我付,”段潜说着,松了手,“你以后可以买点别的。”
“譬如?”
“譬如家里的不粘锅有点旧了,可以换一个。”
话音刚落,段潜就迈开腿往前走。虞别意愣了一秒,很快回过神,笑骂段潜爱吃亏,他快步跟上,倒也没再跟人争。
反正他们俩以后得时间长着呢,虞别意就不信了,能没他花钱的地方。
在洛杉矶的时候,虞别意曾浏览各大珠宝平台官网,看了各式各样的戒指,他看中不少,也收藏了不少,心下也有些想法。
可等他真到柜台前,那些想法又变得模糊起来。
好像......于他和段潜而言,最简单的就好。
行至展柜中央,虞别意脚步慢了,段潜亦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一道落了下去。
他们身前,一枚素圈静静伫立着,而在它的一边,是另一枚镶了碎钻的戒环。
简洁与耀目,它们是相配的一对。
虞别意眼尾轻挑,转向段潜:“段老师,你觉得这对怎么样?”
“你喜欢吗?”段潜问。
虞别意笑了下:“嗯,挺喜欢的。”
展柜后边的小姑娘似乎新来的,她有些腼腆地看着面前两位肩宽腿长的帅哥,眼睛一眨一眨问:“先生,请问是你们两位要买婚戒吗?”
“是的,”虞别意伸手指了下自己,又点了点段潜,“我跟他。”
同性结婚早已合法多年,因而同性夫夫出来买婚戒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只是相较于寻常情侣,他们这样的还是不大多见。
虞别意和段潜不过在店内站了会儿,周遭其他人就不由投来目光。
对此,虞别意是不在乎的,但段潜不一样,虞别意刚要开口,就听段潜平静地问小姑娘道:“这对戒指可以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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