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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新一年的伊始。
迈过旧岁,万象更新。
段潜看着沉沉睡去的虞别意,手指拈着他垂落的头发玩了会儿。黑发柔软,许久没有打理,略有些长了,段潜拢在手里,那截头发能沿无名指根绕个圈。
虞别意睡着时呼吸很轻,面容安静,只有浅浅起伏。
段潜盯着人看了许久,末了,低头在侧对着他的面颊上吻了吻。
虞别意问他有什么心愿,段潜说没有,因为他最大的心愿,已经达成了大半。
没忍住,段潜捏着虞别意的脸微微侧头,又在他微张的唇上亲了下。
“乖乖,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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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算着日子打算跨年发这章,但是加了更,所以提早了一天,就当新年的幸福早点到来吧 ps :虽然鱼之前抽烟比较狠,但这些年被DQ管着已经好很多了,请放心呀[三花猫头]
第36章
新年第一天,虞别意在主卧床上睁开眼。
睡蒙了神,他抻直胳膊想舒展身体,腿刚一伸出去, 就踹到了又热又结实的东西。慢半拍扭头, 虞别意这才发现自己被窝里多了个人。
不仅如此, 这个人的胳膊还搭在他腰上。
是段潜。
他们俩怎么睡一床被子里去了?
伸手推了下人,虞别意不太清醒:“醒醒,九点了。你怎么睡我被子里?”
被推醒的段潜缓缓眨了下眼,没什么起床气,只是在醒神后自然而然将搭在虞别意那的胳膊收回,手掌划过劲瘦的一截腰,没多做停留。
“你开个灯。”段潜的嗓音是清晨独有的闷沉。
虞别意照做了,探出身打开灯。
段潜仍侧躺看他,逐渐清醒的眸光平稳:“现在看得清,你睡在谁的被子里了么?”
“?”
“没弄错的话,近视的人貌似是我?”
视线下落,看清自己身处何地后虞别意愣了下:“不是......我怎么睡在你这?”他不仅睡在段潜的被窝里,还几乎挤占了大半张床的空间,堪称得寸进尺。
虞别意记得自己先前寻思着要对段潜进行点治疗,可再怎么也不至于跑人被窝里吧。
“那得问你了。"段潜轻飘飘扔下一句话便翻身坐起,给虞别意留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起床,洗漱完出来吃早饭。 ”
等人走远,虞别意扒着床沿探头,果不其然,他平时盖的那床被子此刻正静静躺在旁边地上,委屈巴巴缩成一团,好不冷清,好不可怜。
虞别意无奈拍额,他大概可以想到昨晚发生什么了。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睡相一般,但钻到段潜的被子里,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不过......刚才跟人大腿挨在一块儿的时候,他没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什么过激的反应,段潜从睡着到醒来,全程放松自然,没什么不自在的表现。
虞别意一边刷朋友发来的祝福消息,一边琢磨这事,一心二用,刷牙的时候连嘴里的牙膏沫要吐出来都忘了,和着水就往下咽,当即被那浓烈的薄荷辣得够呛。
“咳咳咳。”他撑着洗手台咳嗽,段潜在外头把早餐弄得差不多,也进来洗漱,正好撞上这场面。
“怎么了?”段潜问。
“咳咳,刚才给牙膏全吞下去了,”虞别意发现自己最近总闹笑话,“我感觉自己现在都成牙膏了,一张嘴清凉的不行,直往天灵盖冲。”
段潜给自己接了杯水:“那我刷你得了。”
“你还真敢想,”虞别意扯了张洗脸巾擦脸,乜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刷?”
“你说呢?”段潜唇角扬了下,笑意不显。
虞别意擦脸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自己这问题有点蠢。
还能怎么刷?
段潜是使用者,他是牙膏,嘴对嘴接吻呗。
“还说我是流氓呢......少在这贫,你安心刷你的牙吧。我去看看早饭。”虞别意扭头出了门。
过节这两天他跟段潜都待在家里,有什么话当面就说了,冰箱上的便签已许久没有更新,现在贴的还是三四天前留下的,段潜没主动撕,虞别意也不去管。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从烤箱里拿出复热过的三明治,靠着吧台愣愣出神。
几分钟前的对话还在耳边荡,他莫名想起段婵娟和虞琴突然上门那天,自己主动亲段潜的画面......虞别意摸了下唇,有点记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说不清,他当时只觉得段潜的脸挺冷的,贴在唇上凉凉的一片,没什么滋味。
吻在脸上没感觉,那嘴唇呢?
虞别意漫无边际想着,等到一切构建完毕才愕然惊觉:自己居然在想象和段潜接吻的触觉。
不好说性压抑到底会不会传染,但这样的画面,他在过去从未设想过。预料中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场面并未发生,虞别意......还是很好奇。
难道是结了婚的缘故?还是说,最近纾解的少了,激素有些不平衡?虞别意心中蹿过千百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
同样被薄荷味牙膏泡透的段潜来到他身边,问:“给你煮的蛋吃了?”
虞别意舔去唇边牛奶留下的白渍:“还没,我嫌烫手,等会儿凉了剥。”
“嗯。”段潜应了声,转头走进厨房把那颗鸡蛋剥了壳。
他递给虞别意,虞别意一愣神,想也不想低头咬下去。
湿润的唇裹住指节分明的手指。
两人均是一怔。
虞别意牙尖抵着段潜的指节,拿不准是该松还是该咬。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刚才就意淫和人接吻,这会儿就敢吃人手指。
然而段潜没有移开手,只稳稳托着,示意虞别意接着吃。
“ ......”虞别意也鬼使神差没开口,就这么莫名而沉默,就这段潜的手吃完了一整个鸡蛋。
气氛略有些诡异。
“ ......咳,”虞别意别过头,喝了口牛奶扯开话题,“你元旦上去什么安排。”
段潜擦擦手指,如实相告:“上班,监考,然后去市里开个会。”
“那什么时候放寒假?”
“二月上旬。”
“真忙啊段老师,”虞别意笑了下,“我的事也不少,咱俩又该碰不着面了。”
段潜看了他一眼,指腹仍残存着温热的触感:“便签已经买了。”
这是虞别意自己提的要求,自然记得。他只是没想到段潜完成得那么快。
心尖又不受控制动了下,虞别意也有点弄不清自己这会儿在想什么,只道:“天天在这跟你写来写去的,助理说我签字的字都变好看了......不过我们俩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月中我打算去医院复查,到时候我就——”
“具体时间发我,”段潜说,“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上班么?”
“我可以请假,”段潜想做成某件事的时候,态度一贯强硬,“时间发我。”
虞别意视线在段潜面上逡巡两秒,段潜迎着虞别意的注视,伸手拿走了他攥在手里装牛奶的玻璃杯,冲洗干净放回原位。
甩净水珠,段潜第三次重复:“时间告诉我,我陪你去。”
终于,跟拿人没办法似的,虞别意无奈投降:“Yes,sir.”
*
假期结束,整座城市的人都上了发条。
考试、会议、晚归、加班。
虞别意跟段潜各忙各的,早晨分开,晚上才碰面。
复诊的日子很快抵达,虞别意被段潜载着送往医院,跟有监护人的小孩一样,挂号取单段潜一个人全干了,虞别意半点没沾手,就老老实实跟在人身后走,临了要踏上扶梯了,段潜还不忘叮嘱句“小心”。
虞别意失笑,想跟他说别拿自己当小孩管。但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貌似也不错,反正他本人挺受用的。
他俩一个爱管,一个还算乐得被管,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虞别意腹诽。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是崴脚那样不大的伤,也得养个十天半月才能正常下地,更别提虞别意身上的骨折,当时可是被救护车拉进医院开了刀的,康复起来自然就更慢了。
诊室内,医生问:“现在可以正常脱拐行走了是吧?”
为检查伤处康复情况,虞别意脱下鞋袜架起脚,脚踝处还隐隐可见青紫和手术留下的疤痕:“没问题,今天来也是脱拐的。”
“快步行走痛感明显吗?”
“还行,”虞别意想了想,“不跑就还好。”
医生闻言微微颔首,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
没一会儿,复查结束,他叮嘱道:“现在才三个多月,你的踝骨还比较脆弱,最好不要进行激烈运动,慢走,小幅度慢跑可以,但需要控制好度,最好还是静养。”
虞别意点头。
医生说罢,看向段潜:“你是病人家属吗?”
段潜:“我是。”
医生:“除了静养之外,之前说的忌口方面还是要注意,不让吃的食物能不吃就不吃,你们自己烧饭做菜或者出去吃的时候都注意点,好伐?”
段潜神色专注,一一记下,宛如写省级比赛教案。
口腹之欲被绞杀,虞别意心有戚戚收了腿。
两人虽忙,但碰上周末还是会待一块儿,虞别意要是没有应酬或聚会,段潜就会下厨包揽三餐。家里有关饭菜生杀予夺的大权全握在段潜手里,虽说虞别意平时能点菜,但只要他想吃的东西涉及从前医生说过的忌口,段潜就会一票否决,淡淡略过。
现在看......苦日子还长着。
虞别意对这事挺没辙,但也不好反抗。出了诊室门,他挨在段潜身边,扬了扬下巴:“段老师,你说我回头就吃一次海鲜行不行?就一次。”
段潜不动声色放慢步调和虞别意并肩,说出的话却不近人情:“想得美。”
跟这家伙压根没法讨好处!虞别意算是看清了。
他忿忿别开头,正打腹稿准备再游说一番,过转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个人。
“别意?”对面先开腔。
虞别意一愣:“老翁?”
来人是虞别意一个朋友,个把月前,虞别意在烧烤摊上刷出的婚讯就来自这人。两人既有过合作,也出去钓过好几次鱼,关系很不错。上回傅朗的局原本叫了老翁,但奈何他新婚燕尔,每天就想在家里陪老婆,所以给推了,没出来。
“你怎么在这啊,”老翁说一半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来看你那腿是不是?最近怎么样,好点了没?”
虞别意笑笑:“恢复的不错,等今年开秋就能重新回去跑步了。”
杭城一月有一场全国性的马拉松比赛,按照往年惯例,虞别意是肯定要参加的,但他现在连慢跑都得适度,脚踝撑不住,压根跑不了长跑。这种事由不得人,虞别意虽郁闷,但也只好安心休养,等下一次机会。
老翁显然也想到这一茬,颇有些惋惜:“说起来,去年我俩还是一块儿出发的呢。我原本还想着今年跟你一道定个目标,把先前的记录破了。”
虞别意笑话道:“你要还想跟我一块儿那有的等了。”
“嗐,你好好休养,腿上的伤可不能含糊,我是最近觉得膝盖不大舒服,加上我老婆催得急,这才往医院跑了一趟,”老翁说着,颇有些回忆,“去年那次真挺尽兴,还记得当时陪你一块儿跑那私兔么,挺年轻挺帅一小伙子,他前几天还发消息,问我你今年需不需要。那小孩脸皮薄,我估计他是不好意思自己问你。”
眼看话题有点刹不住车,虞别意正欲打断,一直默不作声的段潜忽而开口:“私兔?”
老翁早注意到了这个高挑冷然的男人,但对方没开口,虞别意也没主动介绍,他就没好意思问:“别意,这位是......?”
虞别意一直把自己的朋友圈和段潜这头分得很彻底,所以老翁虽跟他相识许久,却并不认识段潜。
然而不需要他开口,段潜已经把自我介绍做了:“我是别意对象。”
“......”虞别意耳朵麻了下。
段潜平时只喊他虞别意,全名三字一字不落,这会儿把姓吞了再说出来,啧,那感觉很不一样。
老翁闻言看了眼虞别意,见他没反驳,眼睛都睁大了。老翁知道虞别意结婚了,但圈里一帮人包括他在内,愣是没一个知道虞别意对象到底是谁,在哪工作,长什么样。
虞别意把这人藏得太严实,叫他们都好奇得不行。
今天偶然得见,老翁忍不住多打量了段潜两眼,该说不说,乍看上去,这人和虞别意的气场还挺般配。
机会稍纵即逝,而商人贯会抓时机,老翁满面笑意和人寒暄,转头就加了微信。
虞别意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算了,段潜自己都不介意,他自顾自费个什么劲。
老翁记性好,没忘段潜刚才的问题,解释道:“私兔是我们跑马拉松私下自己找的配速员,跑前制定跑步计划,开跑之后全程陪跑,顺道帮着拿水拿食物什么的。不过要是碰上嘴甜的,顺道还能哄哄跑不动的主雇......嘿,我这话扯远了。”
段潜点头,眸光沉了些。
虞别意莫名从空气中咂摸出点危机感,跟老翁聊了两句便拽着段潜下了楼。
下午虞别意要回公司,段潜假只请了半天,还得去上课。
今天来开的是段潜那车,虞别意坐的副驾,将要下车,段潜忽然把车门锁了。
咔哒一声落安静空气里,格外明显。
虞别意心头跳了下,手还扶着车门,当即打岔道:“你干嘛,在我公司门口当街绑架啊。”
段潜:“你很不喜欢对你朋友介绍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没离开虞别意一丝一毫。
“没有,”虞别意下意识否认,可转念一想,事实又的确如此,“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我身边朋友圈人多,还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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