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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痒,像羽毛搔在心脏顶端。
动手的人没转头,说话也不响。
可段潜就是听清了。
“要是再来一回,我还是高兴和你早恋的。虽然你的想法很欠,但是......”
“能早点在一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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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Q听造谣听美了
第71章
夏秋换季, 杭城气温突然如断崖般跌下去。
去年跳伞受的伤到这会儿彻底养好了,不论跑跳都没问题,一点异样也无, 虞别意心思野,本身就不是闲得住的性子, 身体一好利索, 脑子里就冒出大堆想干的事。
跟老翁聊了几句,跑马拉松的心思再度燃起,虞别意说干就干,立马约了时间去医院复查,专门拍了片。医生仔细看过,说他腿骨恢复情况很好,只要以后不在同一处地方反复受伤,基本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如此一来,他心思更甚, 复诊结束当天就决定——他要跑一场马拉松,全马。
彼时段潜正在桌上改卷子。
上届高三带完,他教的学生换了一批,眼下带的是新高一。
虽然高一的阶段性升学压力不如高三大,但段潜毕竟是当班主任, 和新班级新学生有待磨合。一帮小孩猛地从初中升入高中,学习习惯尚未完全调整过来, 也需要他多关注。
周测的卷子出的不简单,班里学生倒了大片,段潜一页页翻过去,就听虞别意在身边宣布了这个决定。
他顿了下:“打算去哪跑?”
“就本地,杭城每年入冬那会儿不是都有一场吗, ”虞别意刚在自家健身房运动完,正浑身汗淋,他抹去下颌的汗珠,爽朗笑道,“只不过跑步地点不在城里,线路全程绕山,气温会比预报的稍微低一点。我觉得没什么,反正跑到后半程全身都热了。”
给卷子打了几个叉,段潜抬头,问道:“这次和谁去?”
“老翁,你认得的,还有的话我想想啊......还有个傅朗,”虞别意直言,“我倒问过路之岭愿不愿意一块儿去,他想也不想就把我给拒了,说是自从今年养了条狗开始,就对大清早出门这事ptsd了。”
他说着,屈膝开始拉伸,上半身趴伏在膝盖上,柔韧有劲。
“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欠的,不想遛狗还养,自己嫌累又不乐意让保姆溜,非得骂骂咧咧跟在狗屁股后头骂。”
“同类相斥。”段潜精准评价。
虞别意不由展颜:“你别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近来刚开学,段潜还挺忙,虞别意在客厅宽敞的空间内做了会儿拉伸,顺道拿了张垫子铺开,准备做平板支撑。
这样的运动没声,方便他边看着人边锻炼,全程不打扰到对方。
手机计时器在垫子边上一秒秒往上走。
两分半时,腹部已是火热的酸胀。但虞别意有强迫症,不做到三分钟不舒服。
时间流逝,他下巴尖蓄出汗珠,屏着呼吸垂头,准备最后冲刺。忽然,埋着头的视野里,一双印着狗头的灰蓝拖鞋闯入视线。
小腹肌群一下没绷住,虞别意单膝跪下去,全程正好卡在三分整。
他粗粗喘气抬眼,含着水润亮光埋怨道:“怎么突然过来了,吓我一跳。”
段潜蹲下身,像是在工作途中想到了什么很严肃的问题,所以必须马上来找个答案。
他问:“你这次打算找私兔吗?”
私兔......八百年前的回忆蓦然闯入脑海,虞别意呼吸一滞,眼前飘过不少片段。
他没忍住扒拉了下段潜的领口。
“段老师,你不会还想着老翁当时随口一提的事吧?”他眨眨眼,“我可无辜了。”
段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开口便道:“这次我也去,我陪你一起跑。”
虞别意一愣,旋即又觉得......好像也成?
他跑步时间大多在清晨,要是两人真一块儿准备,说不定段潜跑完还能回去接着上班,再说,他们两人要论体力耐力,段潜绝对不逊色于他,甚至于说‘逊色’这个词,都有些低看人。
“真的啊,没跟我说假话?”
“真的,”段潜捋开虞别意湿漉漉的额发,在他唇角吻了下,“早就想跟你一起跑了。”
大学时候虞别意朋友圈发得勤,有玩乐,有学习,那时候他接触的运动项目还不算多,其中出现频次最高的,就是马拉松。最开始是半马,后来是全马,再后来,是一次次卡成绩卡配速的奔跑。
他跑过全国各地,和各形各色的人当过伙伴。同行之人互相照应,一道朝着终点线奔跑,共同享受漫长坚持尽头的喜悦。
段潜也想成为其中之一。
不消多言,一句话落下,虞别意就知道对方在乎的是什么。
他想抱抱段潜,只是身上汗湿,有些狼狈。段潜看出他的意图,全然不在意,伸手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亲一个?”
“亲一个。”
虞别意双腿岔开,分抵在段潜大腿两侧,垂首和人接吻。
他们如今的吻技已然纯熟,哪怕不摘眼镜,也能轻易和对方勾缠到最深处。
吻到嗓音微哑,虞别意趴在段潜肩上,哼笑道:“回头早上我们可以一块儿训练,好久不跑,这次我没什么大目标,只要和你跑完就好。”
“嗯。”段潜摸他后背。
像被捏住了尾巴根的猫,脊椎骨被温热掌心从上到下捋着,神经跟塞了跳跳糖似的,一上一下蹦哒,警觉又舒服。
虞别意冲段潜耳朵哈了口气:“抱我去洗澡,我今天想做......你卷子改完了么?”
不重要。
哪怕没改完,也可以明天早起再加班。
卷起垫子熄了灯,两人搂抱跟随进退同步,一道进屋,关上了门。
*
除开下决定第二天,两人因为前一晚折腾的太晚没起来之外,后来的时间,他们完全进入了准备状态。
小区不远处就是公园,有专门的慢跑跑道。
天冷了,出来跑步的人变少,反倒便宜了虞别意和段潜。路上没人,他们两个手长腿长的大高个甚至能并排跑,谁要是累了,就配合着停下喝点水喘口气,耳机自然也是一人耳朵里塞一个,今天放你的歌单,明天放我的,十分公平默契。
晨起慢跑五六公里,回家大概在六点,段潜冲了澡直接去学校上课,虞别意则在自家跑步机上慢悠悠晃荡,权当拉伸。
等到小腿肚不酸了,他就把段潜准备的早饭吃掉,顺道在冰箱上留张便签,而后精神满满去公司上班。
赶上没有晚自修和加班的晚上,两人嫌寻常运动太没劲,一合计,直接拿了衣服去游泳。
年初路之岭给一家高端健身房投了钱,摇身一晃成了健身房的大老板,虞别意和段潜因此沾光,随时随地,想去就去。
泳池是标准的五十米池,池水恒温,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当然,虞别意在游泳方面的耐心比起跑步差了点,来来回回游了六七百米就不想再使劲,双腿轻盈一打,便在水中慢慢浮起来。
他也不是全然无所事事。
每当段潜游经身侧,他都会戴着泳镜扎下去,欣赏对方的身材。
游泳时人全身都要发力,从肩膀到脚踝,每处肌肉都紧绷使劲,就着柔和水流与密匝匝的气泡,那股潜藏的力量感看得人爽心悦目。
总之虞别意是看美了。
他不亏待自己,不仅要看,还要点餐。
自由泳、仰泳、蝶泳,他颐指气使,要段潜一个个在他面前划。
漂着看得正津津有味,人忽然不见了。
虞别意正准备扎到水下仔细看看,一股力道忽而从水下冲出,伴着男人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他的腰,将他托了起来。
“段潜!”慌乱中,身体出水的虞别意扶住段潜的肩。
泳池内只有他们两人,安全员在另一角,看不太清这里的情况......对段潜来说,看清了也没关系。
“看了这么久,让我收点利息?”段潜胸膛起伏,浑身肌群还维持着剧烈运动后的贲张状态。
虞别意低着头看他,下巴尖水珠一颗颗往下砸。
“你想干什么?”
“亲我一下。”
很简单的要求,虞别意毫无扭捏照做。
他跨坐在段潜的手臂上往下滑,借着浮力,在水底轻盈缠住段潜的腰,自然而然将这简单的一吻发展成深吻。
然而不过隔天,他们俩就收到来自路之岭的吐槽。
“安全员说昨天来了俩人在泳池里鸳鸯戏蝶,是你们吧?”
“诶我真......我真服了。哥哥们,咱在外边稍微收敛着点,成么?你信不信那视频我给剪辑一下都能放上onlyfans卖钱了。”
虞别意但笑不语,又拉过段潜吧唧亲了口。
段潜平静依旧,跟自己的兄弟说:“视频发我一份。”
路之岭:“......”
OK fine.
马拉松筹备工作一日没有懈怠,不过转眼的功夫,三个月的时间便无声溜走。
秋天被初冬取代,天气寒凉,早起变得更困难,但大抵是有人陪伴的缘故,所以不论做什么,都比以往更有气力。
比赛当天,虞别意和段潜四点就起了。
早餐是能量饼干、一根香蕉和半杯温水,基本能量补充完,换上装备,两人一道前往马拉松起跑点。
到现场转了几圈,人已是不少,虞别意好不容易才跟老翁和傅朗打上照面。
“别意来啦。”老翁招手,也问候段潜,“段老师也很有精神啊。”
傅朗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段老师”。
直呼其名,他有点不够格,但冲着虞别意说“你老公”,他又憋不住心里别扭。
拧巴来拧巴去,傅朗最后蹦了个“你们”。
虞别意没在意他那点小心思,心情无比好,搭着段潜的肩对两人道:“也不知道这次补给点提供的是什么。”
老翁挺怀念:“要我说还是夏秋季好,我上次跑的那场,榴莲自助,吃到撑得跑不动。”
冬天显然不会提供这玩意,主办方也没事先透底,虞别意拿着这事跟段潜打赌,两人各选了一样事物。
段潜说银耳羹,虞别意说粉丝汤。
临了开跑,虞别意突然支棱起来。
“我们俩就这么干赌也不行,没劲,”他扬了扬下巴,“来点赌注吧......你要是猜中了,我就随你提个条件,我要是猜中了,明年寒假,你就陪我去瑞士滑雪,怎么样?”
快速拉了个勾,段潜说:“我拭目以待。”
令响,全员出发。
虞别意和段潜被拥挤的人群夹在中后段,等了一分钟才缓缓起步,他们没什么成绩要达成,甚至不如老翁傅朗紧张,起步虽然跑得不慢,但也说不上多快,步伐十分轻松。
全马赛程里,起点之后每五公里都设有一个补水站,十二点五公里之后每五公里设有一个补给站。
前十多公里,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跑着,呼吸未乱。经过第一个补给站,最外面放着的就是香蕉和矿泉水,虞别意还不饿不累,但和段潜的赌局架在那,十分好奇今天主办方提供的到底是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放慢步调,缓缓跑入被圈起的补给处。
只见左边铁通容器里盛满了银耳羹,右边则透着粉丝汤的香。
再度起步,两人都沉默了。
虞别意喘着气:“ ......这怎么算。”
段潜笑了下:“那就都算。”
此话正合心意,虞别意招了招手,示意段潜加快速度。
长达三个月的准备让他们两人在跑步步调上前所未有契合,甚至会将对方的步伐节拍,当成调节自己情绪的一种手段。
体力尚且充足,闲暇余力管够,两人跑着跑着,还自成小天地一般聊起来。
“段潜,你说那山上的白雾底下有雪吗?”
“应该没有。”
“我5.3的视力都看不清,你怎么确定的?”
“笨蛋,那山才三百米,哪来的雪。”
路过的哥们很热心,招呼道:“哥俩这么牛啊,跑着聊不累?”
虞别意满面明媚:“不累,这还没到累的时候呢。”
大哥给他们比了个拇指。
虞别意和段潜很有默契,齐刷刷回了一对儿。
奔跑距离不知不觉变长。
十公里。
十五公里。
二十公里。
身上已淌满汗水,二十五公里处,虞别意和段潜在补水站停下,预备小小休憩片刻后再度出发。
一转头,老翁和傅朗姗姗来迟。
他俩一见虞别意和段潜,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别意,你不是说休闲跑不拼成绩么,怎么比我们俩这要冲成绩的还快?”老翁吓死了。
傅朗也一脸错愕。
闻言,段潜看向虞别意,而某位被盯着的人则挺骄傲抬起下巴,笑道:“没办法,我们已婚组就是这么牛。”
“你们接着休息,我们走了。终点见!”
跑出补水站的两人默默调整了前后位置。
前半程节奏虞别意掌舵,后半程则交由耐力更佳的段潜来负责。
两人不疾不徐,遵循自己的节奏,累了就休息补充能量,恢复体力就接着向前。
四十多公里的程将近尾声之时,虞别意竟不觉疲累,只觉还含着股未发泄完的亢奋。
越过最后一个补给点,终点线就在眼前。
跑在前面的段潜忽然放缓步调,转头冲虞别意伸出一只手。
虞别意微怔,汗水模糊视线。
段潜喘息急促,掌心摊开:“拉住我。我们一起跑过去。”
双手交叠,汗水滑腻湿热,但他们二人攥得太紧,以至于一点都分不开,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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