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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缚(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6-03-23 09:50:23  作者:曹无瞒
 
 
第35章 牌桌
  听到郭燃的要求,苏骁简直恨得牙痒痒。
  桥牌又不是麻将,谁来都能摸上几把。一场四人桥牌需要两两搭档,既要求队友间配合默契,又要求参与者有极强的策略规划力和计算能力,桥牌的环节复杂,黑话众多,门槛实在是太高。
  郭燃能提出打桥牌的要求,也是在对商知翦作出试探。正因为桥牌在国内少有人懂,郭燃便把它视作类似于围棋、高尔夫一般的高门槛游戏,只有他这种有家底又有见识的人才能精通。
  “谁他妈要跟你玩这东西,郭燃,有本事去飙车啊。”苏骁站起来便要对着郭燃的鼻子骂,他最烦郭燃这副猪鼻子插大葱的模样,王者峡谷见不就得了吗,非要充自己是什么上流人士。
  “也是,你也就会那点不要命的事情,桥牌对你来说还是太高难度了吧。”郭燃朝苏骁嘲讽一笑,眼神又落回商知翦身上:“被你这样的人介绍进A社的,估计也不会太有脑子。”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商知翦挡住即将发作的苏骁,劝他算了,在露出微微的犹豫之色后,对郭燃说:“就桥牌吧,我会一点。”
  郭燃瞥了眼商知翦,在没弄清楚对方是故意谦虚还是真会前还是保有了些警惕,不过商知翦既然这样说了,郭燃也不会不讨这个口上大度的便宜:“放心吧,不会我就让着你。”
  “谁他妈用你让!”苏骁怒道,“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到时候输了你还得嘴硬说是你自己让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郭燃眼神一冷,拎起那副牌在手里行云流水般洗了一遍,一看便知道是专业的洗牌手法,“行,不用让就不让,公平比赛,我一点水都不放,行吧?”
  苏骁与商知翦成为搭档,郭燃这边还少一人,施远怕局势闹僵,自告奋勇和郭燃组队。施远和A社里的人关系都还不错,郭燃便也不多说什么。
  其他人有了新热闹看,一下子对正在举行的“活动”失去兴趣,纷纷过来围住这四人。
  一局开始,不论是场上的郭燃还是场外的观众,都很快发现了些端倪:商知翦理牌的速度显然更慢,指尖划过牌面时还带着一些不确定,倒不能说是不会打,但表现实在是很像新手。
  苏骁倒还沉得住气,他对商知翦已经有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信任底气,在他眼里商知翦带着些深不可测,他因摸不清楚而总觉得对方无所不能。
  苏骁用胳膊肘碰了碰商知翦,小声道:“别怕他,他就是个纸糊的。”
  商知翦没作声,郭燃听见话音,在第一轮叫牌时故意叫得声势浩大,叫得极高,引得观众小小地起哄一声。
  轮到商知翦时,商知翦顿了一顿,过了会儿才说:“派司。”
  叫牌如同拍卖,叫得越高,赢分越多,风险也就越大。派司就是不叫,听到商知翦这一句,立刻有人嘘出声来,连苏骁都有点不可置信,扭头问:“牌这么好,你怎么能说派司啊?”
  然而牌局已经开始,轮不到苏骁再继续追问下去。苏骁心中逐渐没底,幸好他这局牌运不错,几轮过后已有些胜利在望的意思。
  再度轮到苏骁出牌,苏骁觉得这把基本稳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笑容,他手里已经没有将牌,苏骁利落地甩出一张方块K,他用这张牌来暗示商知翦,他的手里还有方块大牌,要商知翦顺着这个花色出。
  郭燃的嘴角逐渐拉平,显然是看出了苏骁的意图。商知翦却像毫无所知,手指落在手里的牌上,举棋不定般地犹豫了许久,终于慢慢抽出一张牌,送到桌面上。
  郭燃看到商知翦出的那张梅花,噗嗤一声乐了:“就这啊?”他把牌一扔,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苏少,你这朋友是理论派吗?就会纸上谈兵啊?”
  平日里与郭燃玩得近的人看出场上形势,起哄道:“干玩多没意思啊,弄点彩头呗。”
  没想到商知翦却立刻皱眉:“我不赌钱。”
  这副怂样立时令人目瞪口呆,这群二代可不会称赞商知翦遵纪守法,只觉得他实在是窝囊到了可笑的地步,弄不明白他这样一个看着俊朗挺拔的人怎么内里会是这样一个草包货色,连带着对苏骁都看轻了些许。
  苏骁的面子率先挂不住,汩汩血气喷薄上涌,直冲天灵盖,他没弄清楚今天商知翦是怎么回事,先“啪”地将自己的车钥匙拍在桌上:“钱有什么好赌的啊!这把再输,我新到的兰博基尼借你开一个月!”
  苏骁望向被自己拍在桌上的车钥匙,心短暂地滴了那么几秒的血,他又贴近了商知翦的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确定商知翦还是清醒着的,没有睡着。
  “你到底会不会啊?”苏骁略微睁大了眼睛,用气流送出声音,呼出的微热气流贴着商知翦的鼻梁划过去。
  商知翦望着苏骁的表情,认真控制了自己的嘴角,使表情依旧平淡无波,语气也变得无辜:“我说我会一点。”
  苏骁咬了咬牙:“行,我信你了啊,我信你了!”随后他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坐下,努力地让自己不要再看桌上的车钥匙。
  苏骁的信任并未能持续太久。再一局,商知翦又犯了致命错误,在飞牌时选错了方向朝施远飞牌,施远在摇头后出了一张小牌,郭燃便将这一局又轻松赢下了。
  有略微好心些的人劝苏骁与商知翦:“行了,别玩了,郭燃之前专门学过的,和咱们这些业余的不一样。”他提了个爱好桥牌的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郭燃同那人的徒孙学过桥牌,商知翦却依然是无动于衷,连眉毛都没有扬一下。
  像是只有连物理学都不知为何物的人才会没有听说过牛顿,商知翦业余得实在是过度明显,连观众都不知道该如何劝告。
  郭燃伸出手,苏骁铁青着脸,注视着郭燃用手指勾走了自己的新车钥匙。钥匙在郭燃的手上不住摇摆,郭燃却故作大度地又把车钥匙推了回去:“新手嘛,运气差。这把不算,省得传出去欺负人。不过接下来是不是得来点像样的彩头助助兴啊?”
  商知翦沉默了几秒,包厢里安静下来,等他开口。
  他抬起眼睛,叹了一口气,像是无可奈何。而后他平静地问郭燃:“你想要什么?”
  “跑车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赌着没意思。姓商的人……我还真不太认识。”郭燃用指节敲着桌面,眼神肆意打量着商知翦和苏骁,“苏骁从哪个犄角旮旯把你给淘弄出来的啊?要不然,你说说你有什么?”
  郭燃的激将法似乎对商知翦作用有限。商知翦的表情一如既往,让人怀疑他是否是迟钝到还未能消化眼前的状况。
  “比起你,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商知翦摇了摇头,作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停顿几秒后迎着郭燃的目光,开口道:“不然这样吧。输的人,从牌桌边爬到包厢门口,学三声狗叫之后爬出去,穿过整个天台,给所有人,包括‘活动’现场的人看,怎么样。”
  在商知翦说这句话的同时,苏骁感到牌桌下商知翦的左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腿上。这种动作几近于安抚,而那只手却又始终没有挪开,用极温柔的力度控制着苏骁的动作乃至情绪。
  包厢内反而连嘘声欢呼声都不再有了,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是商知翦输了也就算了,在场的人在今天前谁又知道商知翦是谁。可是郭燃却是个声名在外的人,这里又是A社的老巢,如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还有“活动”现场的那些人,学狗叫再爬出去,和要他的命也差不太多。
  钱对于这些二代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他们的面子比天大,这个彩头可以说是终极羞辱。自然,郭燃认为自己是绝不可能输的,可要他承担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免要想一想。
  “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我,我学狗叫还是爬出去也都无所谓。这样吧,如果我输了,苏骁就和我一起做同样的事情,二对一,这样你觉得公平吗?”商知翦淡漠地望着郭燃,郭燃留意到对方瞳仁下露出的一道细窄眼白。
  在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任谁都会有一种被蔑视到尘埃里的错觉,也有可能那并不是一种错觉。
  商知翦就这样将苏骁列为自己的所有物,苏骁甚至不必亲自发表意见,命运就已经被商知翦决定。苏骁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发怒反驳,于是其他人也就被迷惑,仿佛这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
  郭燃的心中猛地窜起一种隐约的不祥预感,可是让商知翦出彩头的要求是郭燃先主动提出的,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喜欢玩牌的人都有种赌性,郭燃的赌性熄灭理智占了上风,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发牌!”
  商知翦示意别人将桌上的那副纸牌递给他,当那副被无数人摩挲过的纸牌被递到商知翦手中时,包厢中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他接过牌,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将左手拇指轻压在牌背上,感受了它的质感。随即,他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仿若是结束伪装的信号。
  此前那个理牌时迟疑的“新手”消失了。商知翦的手腕一抖,整副牌便如同贵妇手里的扇面般,旋即展开了一个流畅的弧度。他的目光一展,扫过牌面,手指随之移动,黑桃、红心、方块、梅花,四种花色的纸牌精准而迅速地朝着他已规划好的位置归位。
  纸牌边缘触碰桌面发出宛如节拍器的规律嗒嗒声,在不到十秒的间隙里,一副被完美理清的牌已经静静地握在商知翦的手中,是已经融入肌肉记忆的绝对娴熟。
  苏骁坐在与商知翦最近的位置,他清晰地看到灯光之下商知翦高耸的鼻梁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阴影里的眼神像手术刀般精准冰冷。
  苏骁的身体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包裹收紧,先恐惧而来的却是一种如同被低压电流穿过的,微带战栗的兴奋。
  商知翦的目光从牌面上收回,作出宣告:“开始吧。”
 
 
第36章 订婚
  郭燃的面部肌肉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他身旁的施远则坐直了身体。
  当看到自己抓到了什么牌时,郭燃霎时变得些许放松,颇有底气地喊道:“一黑桃。”
  听到郭燃的叫牌,旁观众人从方才观看商知翦发牌的震惊中逐渐恢复回来,眼神在空中来回交换:郭燃拿到了黑桃长套,胜率很高。
  郭燃虽然盛气凌人,可牌技也不是虚的,再加上好运傍身拿到了好牌,众人已经暗中期待商知翦与苏骁一起履行赌约边学狗叫边爬出门去了。
  施远捏开牌,谨慎应叫:“二梅花。”
  轮到商知翦时,他像是早已预演过剧本般没有丝毫停顿:“4NT。”
  4NT是桥牌的专业黑话,商知翦不想打无将,而是直接用黑话来问苏骁手中有几个Ace。
  苏骁按照最基本的桥牌常识回答了五梅花,几乎就在苏骁话音落下的同时,商知翦开了口,像是已经料到了苏骁的答案,声音平稳无波:“六红桃。”
  苏骁骤然变了脸色,施远也把目光从牌面上抬起,带些惊疑地注视着商知翦。六红桃是红心满贯定约,商知翦跳过了所有的试探步骤,直接叫到了需要直接完成十二墩牌的满贯高难度目标。
  是疯子,还是他对牌局有绝对的掌控,所有人都觉得他大概率只是前者。
  “你疯了啊?你就那么想学狗叫吗?”苏骁的语调几近崩溃,站起身来直接朝商知翦大嚷,商知翦却无动于衷,连正眼都没有瞧苏骁一下,目光与郭燃相对,似乎是在等待郭燃的答案。
  是直接迎战,还是怯懦退场。
  郭燃在震惊之余,心中的怒火已经愈烧愈烈,商知翦敢直接喊出满贯目标,分明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商知翦只是虚张声势而已,郭燃立刻吼道:“翻倍!”
  在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郭燃分明从商知翦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怜悯。商知翦清晰地说:“再翻倍。”
  包厢内的空气立时仿若被抽干。再度翻倍意味着这一局的输赢分数将膨胀至可怕的地步,接近于一场倾家荡产的豪赌。叫牌过后,牌局终于正式开始,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场上。
  商知翦作为庄家,苏骁的牌成了“明手”,被摊开。几轮出牌里,商知翦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不需要过多思考,反倒是郭燃的出牌速度变得愈来愈慢,发际显出了隐隐的汗珠。
  进入残局,桌上只剩下寥寥几张牌。商知翦突然中止了出牌,用右手食指轻轻点着桌面,目光在郭燃与施远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郭燃已显得苍白的脸上。
  “郭燃,你手里还剩四张牌。一张是必须留的黑桃A,一张小方块,一张小梅花。”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欣赏猎物被围猎至死角后仅剩的挣扎,而后他继续说下去:“还有一张,是红桃K。你一直在留着它,想把它作为最后的王牌,对吗?”
  郭燃猛地抬起头,没有说话。而站在郭燃那一侧的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商知翦仿若透视一般,报出了郭燃手里最后的底牌——
  尤其是那张郭燃自以为藏匿得毫无破绽,能够帮他绝地翻盘的红桃K。
  郭燃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商知翦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可惜,”他的语气带了一丝极淡的遗憾,“规则是,现在轮到你出牌了。无论你出哪一张,你的K,都已经进入牢笼了。”
  商知翦打出了手中的最后一张小红桃,苏骁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红桃,过了几秒,爆发出剧烈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鼓掌,却没有人跟随,其余人都已经被场上的残局震得说不出话来。
  郭燃的手指悬在牌上,过了几秒才颓然地抽出一张无关紧要的梅花,直接扔到桌上,宣告放弃。他的身体也像是被抽尽了力气,向后倒在靠背上,一言不发。
  商知翦甚至没有去看郭燃的表情,他只是伸出手,将桌上所有的牌拢到面前,开始了最终的洗牌。这次他没有着意炫技,采用了最朴实无华的日常洗牌方式,一套扑克牌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分叠、交切、弹洗,最终融合成整整齐齐的一堆。
  他将那一堆摞在桌面正中,仿佛是刚才的牌局不曾发生过。
  郭燃这时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桥牌是跟谁学的?”
  “我算算。”商知翦脸上浮现一星笑意,又念出了方才被提起的名字,“教我的人是他的徒弟,按师门辈分来说,我比你高一辈。”在短暂的静默后,商知翦又补充道:“开玩笑的。游戏而已,别放在心上。A社的‘活动’,也只是游戏,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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