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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缚(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6-03-23 09:50:23  作者:曹无瞒
  “怎么下手这么狠。还疼不疼?”宋思迩注视着一脸怔然的苏骁,很心疼地微皱起眉头。
 
 
第70章 布局
  冰袋敷在苏骁脸颊的红肿指印上,在冰凉的刺激下,苏骁靠在床头,缓缓地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才意识到此前发生过了什么事似的。
  “爸和我还在,他就已经把自己当作是宋家的主人了。”宋思迩冷笑了一声,坐在了床沿上,与苏骁挨得很近。
  苏骁意识到他是很久没有与宋思迩这么亲密了。宋思迩也是这个家里难得的与他没什么恩怨的人。
  他用手捂住面颊上的冰袋,发呆般的垂下眼睛,听宋思迩继续说下去:“爸有心想扶持他,我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爸最近身体不好,人也好像是老糊涂了——小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爸不在了,这家里会怎么样?”
  苏骁抬起头注视了宋思迩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忽然觉得面前的宋思迩与宋远智、商知翦一样,漆黑的瞳孔都像是很深的,至少他很少能看得透。
  他哑声问:“……会怎么样?”
  宋思迩像是有点看不得他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了,直截了当地说:“爸要和你妈妈彻底离婚,你知道么。他不想在继承这件事上出任何问题,我想,遗嘱是早就已经立好了,它不会对你们母子俩和我太有利。”
  她把事情说得如此清楚明白,连苏骁也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看着苏骁脸上浮现的惊愕表情,宋思迩终于觉得有几分满意了。
  她的目光略转了一转,揽住了苏骁的一边肩膀,声音也放得轻了:“如果这场仗真的让宋期邈打赢了,你想想后果是什么?他现在就可以抢走你的药,让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又打了你,之后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宋思迩涂着鲜红唇膏的薄唇靠近了苏骁的耳边:“曾经的事情,姐姐都已经知道了。姐姐会帮你讨回一个公道的,可是有些事也不是只凭我一个人就能够做得到的。……姐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苏骁终于是听明白了,他忽然用力一推宋思迩,宋思迩站起身,目光里的意外很快被她收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手脚并用地爬向床尾,再挪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苏骁盯着那面被他刻出许多痕迹的墙面,无声地瞪大了眼睛:
  墙上所有的竖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挨着一个的,代表梦境的圆圈。而最新的痕迹是一个半圆,刻痕尚浅,像是还没来得及结束。
  一切都只是梦而已。在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不必细想的。
  而梦一旦想要结束,就必须要找到个出口。剧烈地崩塌破碎了,他才能走回现实里去。
  苏骁张开有点皲裂的嘴,低声地问:“姐姐,我能……做什么呢?”
  商知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打苏骁。
  打人这种行径,哪怕之前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破旧房子里时也不曾出现过。
  按照他的逻辑,他尽可以用任何手段去对待苏骁,因为他都只认为那是一种规训与教导。
  只是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苏骁如此直白地动手,过于粗暴,有失水准。
  此时已是深夜,他还在伏案工作。作为一枚棋子,亲生儿子的身份是不足以让他倚仗的,在宋远智眼中,任何事物都必须有它应有的价值,不然就会被淘汰掉。
  商知翦面带倦容,掐了掐鼻梁,顺带着将鼻梁上那副架着的银丝眼镜也摘掉了——
  他想是因为苏骁求饶的动作太过下贱,他才会对他动手。为了吃药,苏骁甚至不惜出卖身体,仿佛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个你情我愿,必要时也可以作为交换的筹码。
  商知翦又想到苏骁与年轻女佣拉拉扯扯,在解雇女佣时他还仔细端详了对方的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漂亮得突出的地方,甚至脸颊上还长了一点雀斑。
  苏骁还是喜欢女人,甚至是不那么漂亮的女人。于是在商知翦的心里,苏骁就变得更加罪不可赦了,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只是合理的教育的一环。
  苏骁滥用药物,已经表现出了成瘾的迹象,这种药大把大把地吃下去无异于饮鸩止渴,虽然会让他快乐一时,但迟早会把人吃得疯颠呆傻。
  商知翦不容分说地规定起苏骁的用药量,并联络新的精神科医生为苏骁调整了用药。
  新医生看过苏骁的旧药,有些意外地告诉商知翦,这些药的药量过大,又有一些并不是精神类药物,更类似于保健品。
  但除了药量过大以外,也没有什么具有明显副作用的药。
  商知翦到底并没有在宋家占据绝对的话语权,他的权力只是宋远智意志的延伸,他必须把握好这种尺度,以维持微妙的平衡。因此他没有再追查多问,只是拿起旧药瓶端详思考:
  在他出现之前,苏骁在宋家的价值又是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宋远智就派他出国与合作方洽谈。宋远智的身体里多了好几个支架,既然有了他就不必冒着风险乘坐长途飞机,商知翦也没有拒绝的权力,而且有些事也必须亲力亲为。
  他的一个差接着另一个差,次日又要飞往地球另一端。
  刚下了飞机,商知翦说要回宋宅拿一份文件,命令司机立刻送他回去。
  秘书望着他的表情,想说那份文件有备份,没必要特意跑回去一趟,但看见商知翦已经靠住颈枕阖上眼睛,也就很知趣地闭上了嘴。商知翦的记忆力奇好,又精明的过分,自尊过高,很有一点慧极必伤的意思。
  在秘书看来,这种人是尤其无法接受别人自作聪明,点明他的未言之意的,所以也就安静地闭上嘴。
  商知翦回到家,径直走上楼去拿文件,管家站在门口本来犹豫着是否要打扰,商知翦给过他一个眼神,管家就只好走进来汇报。
  说完一众重要的事情,管家想了又想,还是提起了最微末的一件事:苏少爷的药现在都严格地按时按量吃着,神智看着是清醒了很多,可是戒断反应还在。
  商知翦走进苏骁房间里时,床上是空空荡荡的。墙角的玩偶熊堆在那儿,被抓得露出了棉絮。
  商知翦让人把紧闭着的窗帘大大地拉开,他想也不想,直接走到床边,俯身弯腰下去,像拎一只猫似的直接把苏骁从床底拽了出来。
  苏骁好像是被人惊扰了,睁开布着纤细青色血管的眼皮,很不屑地半眯起眼睛,瞄了商知翦一眼,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贱种。”
  商知翦望着苏骁那一张一合的嘴唇,罕见地怔了怔。
  苏骁被他抓着领子,还把脸着意地朝他面前凑了凑:“怎么,你觉得你被宋远智认回来你就了不起了?我骂你了,你来打我吧!上次你扇这边,这次你扇这边好了!”
  商知翦审视了他的脸,反而松了手,苏骁撑着手臂坐在地上,仰起脸注视着商知翦,在短暂的错觉里,商知翦恍惚觉得,苏骁的生命力是由着那股恶毒支撑的。
  苏骁仍然是孱弱苍白,商知翦甚至想找来一支唇膏,给他的嘴唇涂上一涂,再听他源源不断地骂出那些许久都不曾出现过的脏话来。
  “果然,不乱吃药就又好了。”商知翦很平静地说。
  听到“吃药”二字,苏骁的眼睛顿时立了起来,腿脚也开始在空气里乱蹬:“你杀了我算了!我要吃药!不吃药我根本就睡不着,头疼得要撞墙——”
  商知翦觉得苏骁又要发疯,不过他反而很心平气和地坐下了,仿佛要观赏节目似的观赏起苏骁,又平淡地解释:“吃那么多药不好。再像你那么吃下去,哪天你就彻底变成精神病了。”
  苏骁突然低低地笑起来:“我成不成精神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啊?商知翦……不,哥,你现在的样子,真像爸爸。但是你的手段比他差远了,他比你心狠得多,想要什么他会直接去抢,想弄死谁就会直接动手。而你呢,你就只会玩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把戏——所以我跑了。”
  商知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你是不是怕啊?怕我真疯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出气筒了?你真够可怜的,之前你在破烂地方守着我,现在你在这个金丝笼子里守着我,你是不是觉得玩报复游戏的自己很感天动地啊?”苏骁自顾自地不断吐出刻毒话语,眼睛很得意地眯起来,睫毛乖顺的垂下去,天真无辜的表情和他的话毫不相干。
  商知翦似乎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嘴里吐出简短的命令:“闭嘴。”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不对,其实你是爱上我了吧。你心里被我折磨得很快乐,但你又觉得你不应该享受,不然你折腾这么一大圈又是为了什么呢,你真想报复我的话,不敢弄死我,把我交给宋远智也可以啊,你都看到了,我快要被逼疯啦,我过得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
  苏骁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脖颈已经被商知翦扼住了。
  苏骁只感到自己的脖颈被一点点的收紧,他从喉咙里发出阵阵的气音,眼睛也近乎要睁不开了,眼眶里逐渐漫溢又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还是努力地把眼睛睁大,直视了商知翦的双眼。
  苏骁在这一瞬里忽然对自己很满意,他终于有所长进,至少能够从宋期邈的眼睛里看出端倪。他本来还以为自己的功力永远也修不够。
  他还是很努力地扯开喉咙,把话说完了:“……可我真的一点都不爱你啊。所以我说你是个贱种,一点都没说错。”
 
 
第71章 咒语
  心脏像是一种多汁的水果。商知翦有时会想要把它比作一颗橙,由苏骁纤细又苍白的手握住,再一点点的剥开,汁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对诗词歌赋无感的商知翦仅凭本能也可以瞬间理解,为何这是首艳词。
  这颗血色的果实被转交给苏骁,握在手中。苏骁戏耍似的将它翻了个面,果实就显出了它败坏溃烂的那一面。
  苏骁只是抬起头,隐秘地朝商知翦笑了一笑。这种笑容是苏骁惯用的,嘴角向一边勾上去,眉眼又略微的一弯,说不上有几分发自真心的开心愉悦。
  只是因为有人出丑,苏骁就很想笑。
  商知翦觉得他一定是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了这种笑容,偷走了商知翦写的策划书;也是带着这种笑容驱使自己为他奔走捡球。
  这种笑容定然是出现过很多次的。即使商知翦并没有亲眼见过。
  但此时此刻,却又没有。
  明明苏骁是用一把极快的,锋利精悍的小匕首准确无误地穿透了果实溃烂的地方,可是商知翦扼住苏骁的喉咙,只感觉手背上有一点温热的触感,一点点地积成微型湖泊,又迅疾地蒸发消失,宛如沙漠里不能久存的绿洲。
  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苏骁跌坐到地板上,头垂下去剧烈地咳嗽,更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
  商知翦扯过一张纸巾,将自己刚刚离开苏骁脖颈的手擦拭干净了,语气还是慢条斯理:“苏骁,这种激将法太拙劣了。”
  商知翦说完后又忽然觉得不想在房间里停留,他本来就只是打算确定苏骁是否还是一样的半死不活,看到对方已经有蓬勃的精神头来骂人之后,他觉得自己前来的任务已经完成。
  至于谈话的内容,都是不必要且可以省略的。
  商知翦作出了离开的姿势,苏骁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攀上了窗沿,他推开了半扇窗户,跨坐在窗台上,半个人悬了空。
  商知翦内心的震动只存续了一瞬:“下来。”他命令道,随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苏骁握住窗框的手指也愈发用力。
  “你就只会这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商知翦眯起眼睛注视着窗台上的苏骁,他对苏骁的贪生怕死早有了解:“你敢跳吗?”
  他瞥了一眼窗外,再次确定了楼高,“——这种高度,跳下去也死不了人的。不过你倒可能会变成残废,余生在轮椅上度过,那时候要吃的药更多。”
  苏骁的背半悬在外,室外的寒意逐渐侵染他久病的身体,逐渐变得麻木。
  “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苏骁盯着商知翦的眼睛,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落霞山,我们去跑一圈。如果我赢了,你把药还给我,以后不准再管我的死活;如果你赢了……反正这个家里以后也是归你,我这条命,这具身体,都随便你处置,就算你把我切成一块一块扔去喂狗,我也不会喊一声疼。”
  “如果早晚是归我,我又为什么还要跟你赌。”商知翦笑了一声。
  苏骁只定定地望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去。
  在意识到对方想要做什么时,商知翦一个箭步冲上前,紧握住了苏骁的手腕。他紧握的力度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方才苏骁是真的想要往下跳的。
  ——那又怎么样呢,又死不了。商知翦想。
  可他还是听到自己说“好”。
  他很怀念坏得生机勃勃的苏骁。因为这种样子的苏骁许久不曾再出现过,所以商知翦很怀念他。
  两辆跑车并排停在山脚下。那辆亮黄色的跑车是苏骁之前的座驾,连商知翦也乘坐过许多次;商知翦的那辆深黑色跑车则低调许多。
  商知翦不像苏骁那样对飙车狂热,这辆车停在车库里许久都没有动过。
  他上车打火,调试车辆时踩下刹车,刹车的回弹几不可察地慢了些许。
  商知翦把脚挪开,若有所思地望向对侧。
  苏骁直视着前方,根本没有转头看他,苏骁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表情冷漠决绝。
  商知翦便立刻知道了,这次赌约,苏骁一定会赢。
  ——就算苏骁跑输了这场比赛,可只要商知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苏骁就可以从此再获自由。
  商知翦想,苏骁或许是想要商知翦消失,但有人也许想要宋期邈消失。想要宋期邈消失的人和苏骁达成共识,由苏骁做诱饵,让他上车。
  商知翦没有声张,他收回了目光,如常启动车辆。两辆车安了对讲,苏骁抬起头瞥他一眼,“准备好了?”
  “嗯。”
  “行。”苏骁不再多说什么,开始了倒计时:“三,二,一——”
  “嗡——”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两辆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漆黑的盘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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