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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缚(近代现代)——曹无瞒

时间:2026-03-23 09:50:23  作者:曹无瞒
  他把电视调到了狗血八点档电视剧台,画面里的男主与出轨对象正亲得不亦乐乎,苏骁估计他们的奸情很快就要被女主撞破。
  他极自然地把身体朝后一倒,翘起二郎腿。及至后脑勺被枕头下的东西不轻不重地硌了一下,苏骁才想起还有他的新宝贝。
  他把那块表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再度戴到手腕上,又跳下病床,一步三蹦地跑进卫生间,想要看看自己戴着劳力士的样子。
  可是卫生间里却没有镜子。水池上原本该放镜子的位置空空荡荡。苏骁不明所以,走出卫生间又环顾了一圈,一件类似镜子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他只好借着浴室瓷砖照了照自己,觉得自己仿佛是高了一点。可是他踮起脚,离碰到门框还是差了些许。
  苏骁心中的失望也没有存续太久——他才十二岁,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长高呢。
  他哼着歌,戴着手表再度躺回了床上,扯过羽绒被盖住四仰八叉的自己,欣赏起屏幕里的剧情:果不其然,女主来上门抓奸了。
  苏骁最爱看这种互扯头发的情节,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喊起加油。
  商知翦走出医院,一辆路虎早已停在道边等候。待到车门关闭,他才拨出了通话。
  电话那端宋思迩的声音十分冷漠:“爸爸在日本考察的途中发病了,那边传回消息,现在他已经转进了东京的医院。”
  商知翦隔着暗色玻璃看向远方的喷泉:“我知道了。——是你的手笔?”
  宋思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略一停顿后,她很冷地笑了一声:“只要他还没死,信托就无法生效。但在我们彻底合作之前,我还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商知翦的嘴角勾起一个浅弧:“你说。”
  “你为什么这么恨宋远智?”宋思迩的声音顿了顿,“在事成之后,你又想要拿走点什么呢?”
 
 
第76章 取代
  在切断与宋思迩的通话后,商知翦没有犹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华灯初上,城市的万家灯火透过暗色玻璃,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划过,化作数道流光。
  电话拨通了,另一端是宋远智的总助。
  “董事长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算稳定吗?”商知翦沉默了片刻,“如果身体各项指标都算稳定,你立刻送他回国。”
  “可是……”总助的语气有些迟疑。
  “董事长身体有恙的消息目前还在我们的控制之内,没有扩散。但我也不能保证这消息能被封存多久,毕竟董事长是在视察的过程中出了问题,在场的人太多,友商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这个消息。董事长出事,我们的股价难免会受影响。”总助是深受宋远智器重的老人,商知翦在成为宋期邈后也很少与对方摆少爷架子,此时也是有条有理地陈述分析。
  这些事情总助当然都能想得到。
  但在宋远智昏迷过去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叮嘱是千万不要回国。
  不要相信宋思迩,也更不能够信任宋期邈。
  “宋思迩已经采取行动了。”商知翦抽出车内置物架上的一根签字笔,在手中把玩:“在日本我们的人太少,不够安全。……另外,崔总助,集团监察部门呈交了一份报告,报告说有人涉嫌泄露招聘笔试题目,涉案金额上千万。这份报告本来应该交给董事长的,但董事长出国考察要紧,就暂时放在我这里了。”
  电话那端,崔总助的瞳孔急剧收缩。
  而商知翦的嘴角却上扬了些许。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总助说穿了也只是宋远智最亲近的奴才,看起来没有什么实权,却可以因与宋远智关系紧密的缘故掌握无限大的隐藏权力。
  那么,总助的地位也是牢牢依附于宋远智的。宋远智如果不在了,谁又还需要这个总助呢。
  “在董事长不清醒的时日里,我会接管集团的事务,我这里需要你坐镇帮忙。”商知翦道。
  对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回答:“好的,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立刻护送董事长回国。”
  电话挂断后,商知翦打开对讲,对司机道:“去江边别墅。”
  下了高架的车立即调转车头,朝城市另一边开去。
  其实就算将报告呈给宋远智,宋远智大概率也会按下不追究的,商知翦想。
  可是在这时候,崔总助也不敢赌这一把,因为崔总助知道宋家太多事情,也更了解宋远智的为人。
  如果一个人对待别人都是全然的冷心冷情,任何人便都不应该在他这里期待自己会成为特例。
  所以得不到别人的忠诚,也是活该。
  商知翦想到这里,伸出手去缓缓降下车窗。他的悲伤来得既无来由,也不应该。
  他想他对宋远智是难得的有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情感,宋远智的确不曾亏待过崔总助,换来的也依然是背叛。
  可能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心存侥幸与不该有的期待的。
  崔总助的动作很快,临近半夜,一辆车隐秘地停到了江边别墅的后门前。别墅内也已经腾出一间房作为病房,里面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甚至比寻常医院的规格更高。
  在看过后,商知翦对这些布置仍然不够满意。他吩咐人再去添置最顶尖的设备,要全套维持生命的医疗设备系统和监测屏幕。
  宋家的私人医生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宋远智的身体远没有到那个地步,他只是偶然中风,可宋远智的身体底子一直不错,如无意外很快就能醒来并逐渐恢复。
  但作为在这种家庭里任职的私人医生,他更知道自己不该过多置喙。
  在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安置好宋远智后,商知翦作为宋远智的长子,屏退了其他人。房门关上,房间又陷入一片死寂,仪器的声响显得分外清晰。
  商知翦站在床头,俯视着病床上的宋远智。
  宋远智一直保养得很好,平时看上去只像四十岁,对于男人而言,正是春秋鼎盛之时。但年轻时对身体的过度消耗还是埋下了祸根,宋远智的身体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健。
  在宋远智的当年,想要在生意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是要靠一场场的酒桌,昼夜不停的奔波洽谈来拼的。
  商知翦相信,在宋远智心中,真正如同儿女一般精心哺育,付出全部心血的,只有英远集团而已。
  他注视着宋远智在中风后变得干瘪苍老的面容,昔日的威严已经在仪器的滴答声中消解殆尽。
  商知翦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宋远智的床边,在他坐下的那一刻,仪器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商知翦垂下眼睛,看见宋远智口中不断呼出热气,那白色雾气打湿了氧气面罩,又很快消散了。
  “父亲。”商知翦低低地唤了一声,“你能听到我说话,也知道我在这里,对吗?”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声。
  商知翦却像是很满意了,他垂下头,双手握住了宋远智的一只手。
  “人死应该是确如灯灭的吧,不然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回来看我呢。”商知翦喃喃自语,“比起在死后延续英远集团,您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亲眼见证这一切。我向您担保,您会长命百岁。——如果您先死了,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商知翦走出房间,走廊漆黑一片。
  他的鞋底缓步踏过地毯,走向走廊尽头的露台。
  他想,他应该带苏骁过来,让他看看宋远智现在的样子。
  苏骁始终是极度害怕宋远智的。当初只是得到了宋远智不会追究的承诺,苏骁就感激涕零地立刻背叛了他,回到宋家。
  ——如果让苏骁见识到宋远智现在的这副模样,苏骁会不会在极度恐惧的刺激下,再度找回记忆?
  苏骁会亲眼见证权力的迭代。宋远智的一切,都会由他来接管,包括苏骁。
  商知翦会亲手抹去宋远智在苏骁心中的位置,将其替换为他自己。
  将苏骁按照他的心意培养自然是好。可是商知翦依然很想证明自己在苏骁心中的位置。
  苏骁不能,也不应该忘记他。
  他迎着夜风,手指不自觉地交叠摩擦,而后拨通了医院的专线电话。他只是迟疑了几秒,还没来得及下达将苏骁带过来的命令,那边的护士却已经有些焦急地打断了他:“宋先生,我刚要联系您……我们现在要不要给苏先生打一针镇定?”
  商知翦匆匆赶到医院,还没有走进病房,就已率先听见一阵急促压抑,仿佛困兽垂死挣扎般的喘息声。
  这种喘息声于他而言万分熟悉。
  他曾经侧耳倾听,又在监控录像中无数次的回放赏玩过。
  那是苏骁的声音。不再是白天那种讨好卖乖的调子,而是透着绝望而又原始的恐惧,在某一瞬间里,商知翦甚至怀疑苏骁已经恢复了记忆,因为这种声音是绝不会在十二岁的少年身上出现的。
  商知翦推开了门。在惨白的灯光下,苏骁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不顾医护的阻拦,正疯狂而又拼命地往病床下钻。被子被他踢到了地上,输液针头上还沾着一点血。
  苏骁枕头下的那块手表也随着他的挣扎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坠地声响。
  他示意围在床边的医护朝后退,又按灭了病房的顶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感应灯。苏骁的动作幅度随即变小了,没了医护的阻拦,他像条活鱼似的一下钻进了床底,躲进了靠窗最里的位置,随即在角落缩成了一个团,弓起后背朝着商知翦。
  “苏骁,你怎么了?”商知翦俯下身去,轻轻地喊他。
  “我再也不跑了,我听话……我会好好吃饭,别把我扔下了……求求你……”苏骁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的双眼全然失焦,泪水与冷汗糊了满脸。
  商知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生锈的利器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以为苏骁把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可是那双眼睛除了恐惧之外,还是分外澄澈。面前的人还是十二岁的苏骁,但他为自己构建的虚假安全区却无法完全抵御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
  “别抢我午饭好吗,我真的很饿……”苏骁的话题又变了。
  商知翦朝床底深处挪去,他强行将苏骁搂进怀里,用温暖的手掌死死扣住苏骁发抖的后颈,“苏骁,看着我。没有人扔下你。我是谁,你还记得吗?你看着我!”
  苏骁剧烈地颤抖着,在商知翦的怀里反复地挣扎,腿胡乱地蹬踹,无意间踹到了商知翦的膝盖,商知翦在吃痛间愈发加紧了力度,抱紧了苏骁。
  苏骁的鼻尖再度萦绕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他微微翕动鼻翼,觉得这股味道很熟悉,哪里熟悉却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对焦,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商知翦。他下意识地攥住了商知翦的衬衫领口,指甲把领口布料都攥得变了形。
  “哥哥……?”苏骁试探着开口,声音还带着没褪去的哭腔,嗓音沙哑:“你是……宋期邈?”
  商知翦的身体一僵。片刻后,他闭上眼,将脸埋进了苏骁的肩窝里,低声应道:“是我,我是宋期邈,是哥哥来了,你还认得我,对吗?”
  “哥哥啊。”苏骁的身体一松,又骤然抽泣起来:“我刚才做了噩梦,我梦见有人把我关进一个小房子里,用绳子捆着我。”
  其实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房间里不知为何只剩下了他自己。他拼命地呼喊求救也没有人应,那股强烈而又绝望的感觉牢牢地缠绕住了他,化为了极端的恐惧。
  他甚至不敢回想,这个念头稍微一动,他就怕得颤抖。那种绝望实在过于真实。
  他只好把脸埋进了面前宋期邈的胸膛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便宜哥哥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熟悉,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心安。
  他仿佛回归了原始本能,贪婪地吸取着宋期邈身上的气味,直到听见对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艰涩地开口问他:“苏骁,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关进去的吗?”
 
 
第77章 重写
  苏骁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叫,把头从商知翦的怀里探出来,试图往背后的墙上撞:“……我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头就好疼……我看不清他的脸……”
  商知翦连忙将自己的手垫在苏骁的脑后,用力制住了他。
  苏骁的头先是无力地垂了下去,过了些时候又缓缓地抬起来,露出涕泗横流的一张脸,用又红又胀的双眼望着商知翦:“哥哥啊,为什么我感觉我的脑子这么乱,动不动就会痛,天黑又这么可怕?……为什么我觉得那些事情都像真的?它们真的发生过吗?”
  商知翦感受着怀里那具因极度恐惧而轻颤的身体,长久地沉默着。
  而后他垂下眼睛,抬起一只手轻轻地顺着苏骁的脊背,像安抚一只绝望的小兽。他的声音低沉笃定:“那些都只是你的噩梦而已。就算是真的,你也有哥哥在。哥哥会帮你报仇,帮你惩罚那个坏人。”
  他望着苏骁澄澈明朗的眼睛,问:“你信我么?”
  “嗯,我信你。”苏骁的眼泪仍然沾在脸上,却依旧努力地笑了起来,语气的尾音也是上扬的:“哥哥最好啦。”
  苏骁其实并不是很相信,不过他宁愿相信那是一场噩梦,况且除了宋期邈,他现在又别无依靠。
  虽然他不懂得宋期邈怎么会对他这么好。对他好总得有个原因,苏骁默默地在心底盘算着,盘算了半天又暂时没有想明白。
  幸好他是格外地擅长放弃,此时脑子又还在发昏,即刻便选择了抛在脑后。
  有了宋期邈的安抚,苏骁的情绪很快趋于稳定。
  他倒是真心喜欢这么个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哥哥,长得让他满意,身上的味道闻着也很舒心。
  只是可惜了他俩不是一个妈肚子里钻出来的——苏骁倒也不觉得这太过可惜,因为若是宋期邈也是苏宛宁生的,他俩定然会穷到为了争夺一盒薯条而大打出手。
  不是亲的,苏骁也就不敢太过分地哭闹不休。他止住了哭,拽住了宋期邈的手,一点点地从床底被拉了出来。
  “怕黑吗?”宋期邈问他。苏骁坐在床沿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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