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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付自清对他接近是刻意为之的,那些温和的包容,甚至和他做朋友,都只是为了现在。
莫大的哀伤席卷内心,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因为畏黑的恐惧微微发颤,却始终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付自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谢立行有什么关系,谢立行方才说让他待在这,那么他们的目标其实并不是自己,他只是一个鱼饵。
他们要钓谁呢?
脑海中几乎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名字,他心脏微颤,却是下意识避开。
解垣山在国内,就算要赶来,最少也需要两天的时间,怎么可能……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外面的门再次被推开,有人端着餐食进来,却在门口迟疑了很久。
秋听被光线刺得下意识垂眼,半晌抬起头看过去,去凭借背光的倒影认出了那人。
“付哥……”
他声音迟疑,带着明显的警惕。
付自清听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走进来,靠近他。
“吃点东西吧,你晕了很久。”
秋听呆呆地看着他,虽然知道现在的质疑已经没有了意义,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付自清的脸上有愧疚,可更多的却是淡然,秋听第一次知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散发的是这样让自己陌生的气场。
不再如同春风般和煦温柔,宛若一滩死水。
他定定地看了秋听几秒,被那眼神中的不解与困惑刺伤,只得移开目光。
“谢立行有个过世的姐姐,你知道吗?”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秋听便在电光火石间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所以……你是因为他是你前女友的弟弟。”
“不止如此。”付自清面色沉静,语气轻缓,“我和她在一起时,谢家人嫌我没权没势,百般阻挠,在她过世的追悼会上,我想去看看,却被他们打了一顿丢在门口,那时候是谢立行帮了我,他偷偷让我进去看了一眼,还将墓地的位置告知,让我这些年能有去看她的机会。”
秋听心里难受极了。
“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在谢立行找上我时,我就答应了。”付自清很轻地叹了口气,“小听,和你认识的确是计划的一环,但在这中间,我并不是没有付出真心,真的很抱歉。”
他说着道歉的话,面上却没有一丝情绪,看起来冷静而漠然。
秋听微微抬起头看向他,眼底不住覆上泪光,“你跟我相处时候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吗?”
看着这样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眸,任何人都难以说出伪装的话,付自清也一样。
他罕见地沉默许久,才道:“我研究过你,知道你容易对什么样的人产生好感,就像我之前所分析的,较为年长成熟的男性,拥有解决问题以及倾听的能力,会更加容易接近你,但其实我平时并不是这种细腻的性格。”
秋听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切都荒谬极了。
“那既然你都这么做了,还用得着和我道什么歉呢?指望我可以原谅你吗?”
付自清:“只是必要的道歉,我没指望你可以原谅我,毕竟被人欺骗这种事情,任谁也没办法接受。”
此时秋听双手被缚,狼狈地坐在地上,而面前的人却是那么气定神闲,让他登时没了再听下去的欲望。
“滚!”
付自清面不改色,“谢立行的目标不是你,只要你好好在这里待着,事情结束以后我们就会放你走,你不要闹。”
听见这句话,秋听骤然抬起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付自清似乎觉得没有瞒着他的必要,索性便也如实回答了,“谢立行当初身败名裂,在国内混不下去,一直对始作俑者,也就是你哥怀恨在心,这次也只是为了报复他而已,不过你放心,他只是想找你哥要一些东西,不会伤害你们。”
秋听几乎瞬间怔住,“他在国内,你们……”
“秋听。”付自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忽然很无奈地笑了,“他在两天前就已经落地X城,应该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只是一直没有出现在你面前,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挑选这个时机下手。”
听完他的话那一瞬间,秋听脑海中闪过了很多想法,他想到忽然销声匿迹的Noah,又想到那天在房间看下去时,院子对面缓缓驶离的车,还有这些天始终黏在身后的那束以为并不存在的目光。
外面忽然传开急促的跑动声,远处似乎有声音传来,秋听听不真切,却见付自清起身。
“算着时间,他们应该到了,我晚点再来找你。”
“等等,付自清!”
秋听还想说什么,男人却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顺带着将门重重关上了。
外面传出上锁的声音,秋听迷茫地跪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解垣山怎么可能会来。
这种局面,显然并不利于他。
他顾不上更多,挣扎着站起来,看见地上的餐食,忍不住一脚踢过去。
都是神经病吧!绑着他的手,他怎么吃?
餐盘刀叉落了一地,他感觉腿有些疼,艰难地走到门边,险些跪下去,只能费劲地靠在门上支撑身体,眯起眼睛从门缝看出去。
海面上的天空映出大片火烧云,彰显着即将落日的景象。
门外有人急匆匆跑过,指向性极强地望向远处。
极远处的船缓缓停靠,却没有靠近,他遥遥望见几道身影,即便因为距离过远看不真切,却莫名能判断出中间的是解垣山。
那些记忆忘却太久,可当心底触及这个名字时,却还是忍不住泛开丝丝缕缕的疼痛。
这样危急紧张的情形下,他却不争气地生出了几分退却的痛楚,转身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记忆恢复也不会心软,知道大家顾虑什么,火葬场会比较曲折,实在不行可以囤几天再看,希望不要以自己性格代入,说“如果我是他我肯定……”
小听就是小听,他受过伤,清醒了,会做自己的选择
第42章
外面很久都没有动静, 秋听在门边靠坐下,猜测他们是陷入了僵持。
他想找机会先将身后的手松开,却怎么也没办法, 撕扯过后的长久麻木后, 是剧痛余韵,手掌似乎有温热的液体蹭开, 让他在空旷却还算干净的船舱内嗅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太久没有进食, 饥肠辘辘,他疲倦地靠回了墙边, 轻轻用后脑撞击墙面,感受到细微的疼痛, 混沌眩晕的大脑竟然清醒了些许。
大脑遭受过轻微撞击, 那些混乱的记忆还在脑海中纷飞, 他浑身都难受地不行。
外面越是安静, 他心中就越是担忧。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见外面隐约间传出了脚步声,下意识回过神来, 下一瞬便听见门开了。
光线撒入,落在他鞋上。
有蒙着面的陌生人走到他面前,打量片刻, 便俯身提起他的手腕, 让他站起来, 跟着走出去。
夕阳落下, 秋听迟疑着踏出门,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回过神已经被带进了窗舱中。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里面很大,两个男人带着他一路上楼, 到了开放式的顶层,不少人在上面,谢立行正靠在沙发上,用望远镜朝着远方张望,他斜对面靠坐的是付自清,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余光扫到他被带上来,很快站起身。
“松开他。”
付自清的声音并不响亮,但边上的人还是很快松开了秋听,任由他将人带走。
付自清轻轻揽住秋听的肩膀,是很熟稔自然的模样,就像是从前两人很多次的相处。
但听完他那段话以后,秋听已经没了那些感情,微微挣扎脱离了他的臂弯,而付自清怔愣片刻,也没有坚持,只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你们关系还挺好的。”谢立行看见他们的相处模式,讶异了一瞬,便笑了,“看来小听是生你气了,他气性一直都大,原先因为一件小事就记恨了我很久。”
秋听微微攥紧拳头,听见他的话只觉得好笑。
付自清没有接话,只看向楼梯处的人,“找个医生来,他手受伤了。”
谢立行道:“再吃点东西吧,这样饿下去不行的。”
他们两人都一副关心的做派,秋听的表情却全程没有变化,“你们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谢立行闻言笑了,“解垣山还是一如既往精明,居然没上当,再僵持下去就要天黑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他玩,一会儿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不会打的。”
即便不愿意承认,但秋听很了解解垣山,无论对方在感情这件事上对他如何,但从他来到解家开始,也的确拿他当做家人,看着他面临危险,解垣山不可能袖手旁观。
如果是从前,他看着对方大费周章为了救自己,一定会非常感动。
现在……即便很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可他宁愿是江朗,而不是解垣山,他只觉得自己又欠解垣山多了一点。
不多时,有人端着餐食上来,是简单的海鲜炒饭,医生也上来替他剪开了被血糊成一团的绳子,准备给他消毒上药。
绳结解开的瞬间,被死死勒伤的手腕便泛开了一阵剧烈的刺痛,秋听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身边的人摁住了肩膀。
“小听,不要白费功夫了,这里人太多,你逃不走,还是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吧。”
付自清的声音平和,落在他肩上的手却不容抗拒。
秋听虽然心中不忿,却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伸手将他的手臂拍开,没有再挣扎。
上完药,付自清将餐食端到他面前,他迟疑两秒,还是乖乖接过吃了。
虽然害怕他们在里面动什么手脚,但他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就算要逃跑可能跑两步就要晕,还不如先填饱肚子,积攒一些力量。
他吃过还没多久,边上有人拿来了一支屏幕破损的手机,谢立行缓缓递到了秋听手上,笑着看他。
“打吧,他估计也在等着你呢,不见到你,他不放心。”
秋听忽略了他假惺惺的关切,接过手机,迟疑了很长的时间。
边上的人似乎觉得胜券在握,并没有进行催促。
秋听犹豫很久,还是强忍着对谢立行的恶心,开口问:“你们到底想从他手上要什么东西?你们绑架我是没用的,解家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你们很有可能白费功夫。”
听见这个问题,谢立行面上闪过分明的戾气。
“解垣山把我害得那么惨,我现在孑然一身,当然要从他身上讨要一些东西。”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眸中的泛过冷意。
秋听的心脏一颤,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边上的付自清闻言也是怔愣,问:“谢总,你原先不是和我说,你求财吗?”
谢立行很惊讶地笑了起来,“我不能都要吗?我要他人财两空。”
“……”
握住的手机成了烫手山芋,秋听咬紧牙关,难以抉择。
付自清却是骤然起身,语气锋利:“谢立行,你连我都瞒?”
“这不算隐瞒吧,我们本身也只是合作关系,难不成和他认识几个月,你还真产生了什么感情?”谢立行语气玩味,眼神中却透着危险,“自清,这件事情我很感谢你,不过做到这份上你也已经还完情了,你实在辛苦,等靠岸了我亲自送你下船。”
“……”
付自清冷冷地瞪着他,半晌却还是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他们这出狗咬狗落在秋听眼中,却没有半分可信度,他不在意这两人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做戏,还是真的没提前商讨好,总归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好了,打电话吧,速战速决,我可不想给他们时间请援兵。”
谢立行话音刚落,后面的人便将锋利的刀片抵在了秋听脖颈上,只是微微用力,便让秋听感受到了微弱的刺痛感。
“我也不想对你动粗,但我实在是没耐心了,况且你的手段我也见识过不少,小听,你不是省油的灯,我还怕你会耍花招呢。”
秋听手指微颤,还是滑动解锁了手机,拨下了那则电话。
还未接通,身边的人便将手机抢去,交给了谢立行。
秋听下意识要起身,可看见周围这一圈的人,却清楚即便自己去抢也改变不了什么,最终还是坐回了原处。
那边电话似乎打通了,谢立行面色狠戾,语气中却带着笑意,“解先生,好久不见啊。”
秋听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是面前那束目光轻飘飘落在他的身上,带着明显的戏谑。
“放了他当然可以,但你也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吧。”
“……”
不多时,谢立行总算将手机递给了旁人,那人便将还未中断通话的手机抵在了秋听的耳边,连同着脖颈上的利刃,一同微微用力。
很明显的威胁。
“小听。”解垣山的嗓声低哑,带着些平日没有的情绪外露。
听见他的声音,秋听忽然感觉喉咙像是被摄住了,许久都没能发出一丝声音,直到脖颈上的利刃微微用力,让他感觉到了疼痛,才恍然反应过来。
“嗯。”
他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现在被船上的人盯着,他也不准备说太多的话。
“受伤了吗?”
秋听迟疑两秒,如实回答:“不严重。”
“尽量顾好自己,哥哥一会儿来接你回去,别怕。”
秋听眼眶微酸,抿住嘴唇,只是嗯了一声。
说完,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拿走,谢立行起身去了围栏边上,拿着望远镜朝着远处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准备好迎客,把他们带下去。”
秋听刚刚被松开的手重新被捆上,一左一右的人带着他下去,付自清也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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