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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很久吗?”秋听想起来自己晕倒之前,好像是被保姆看见的,又不禁担忧地蹙紧眉头,“我是不是吓到蓉姨了。”
解垣山:“你先担心担心自己。”
被他这么一说,秋听立马忧愁起来,“我没怎么吧?”
他对那时候的事情毫无记忆,只是梦里很难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表现出什么,说错什么话。
想到这里,他的脸霎时间白了,骤然升起一阵惶恐。
他不会……
解垣山只是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直到秋听的状态越来越不对,才抬手替他将被子提上,盖好。
“梦见什么了?一直哭。”
秋听骤然回神,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什么,小声说:“梦见被你捡回来的时候。”
他连称呼都没了,解垣山扫了他一眼,却没表态。
“后悔了?”
“当然没有!”秋听反应很大,说完看见解垣山淡然的模样,又知道他是故意逗弄自己,心里委屈一酸,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在这里陪了自己一天,不自觉又很感动。
半天还是没有忍住,凑过去抱住解垣山,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身体因为紧张止不住的发颤,可是双手却依赖地收紧。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哥哥,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永远都不会变。”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跳如同擂鼓般剧烈急促,即便这句借由感恩的告白只有他自己听得懂,可他却也不自觉地提起一丝期盼。
他知道,哥哥总是很聪明,总是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第10章
秋听说完那些话以后,就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信徒,紧紧合上了双眼。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久到他以为空气连带着时间都停止了流动,才有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
“别总想东想西的。”
秋听微怔,隐约间觉得他好像听懂了自己的话,可这回答似乎又和他想象中的拒绝不同。
犹疑良久,他鼓起勇气继续试探:“哥哥,你喜欢我留在你身边吗?以后我可不可以都留在云京,我不想跟你分开。”
说着,他抱紧解垣山,有些粘人地在对方肩膀上蹭了蹭。
解垣山也没躲开,那只搭在他后背的手沉沉落下,低声回应:“好。”
秋听心跳一停,便听他补充:“你好好念书,毕业了进垣业实习,你是我弟弟,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
弟弟二字宛若一个魔咒,覆在秋听的大脑中,形成一个灼烧的烙印,仿佛永远也无法摆脱。
他的呼吸停滞,强忍住心底的酸涩,深吸一口气装作轻松。
“你就只把我当弟弟吗?我都长大了。”
解垣山很轻地笑了一声,“这些年,我一直以你为傲,前些年还需要我操心,现在是长大了,方方面面都拿得出手,但再长大也都是我弟弟,我也说过无数次,只要你听话,我会永远拿你当亲弟弟一样对待。”
在八年前,确定秋听要留在解家后,解垣山就说过这句话,而他这些年也一直这样践行自己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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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秋听迷迷糊糊再次睡去,解垣山才得以自由,离开房间,对上正在外面等候的江朗几人。
“怎么样了?”江朗面露担忧。
解垣山微微摇头:“没什么大碍,你今天又和他说什么了?”
“没有啊。”江朗觉得无辜,这一整天小少爷都在二楼没下来过,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发起了高烧。
先前许多医生都说过听障人群心理问题高发,让他们要多加注意,而秋听也只在刚到解家时表现出了一些明显的创后应激,除此之外,这些年一直是正常的。
甚至许多时候,江朗还觉得他心思太单纯,像是个无忧无虑,被惯坏了的小少爷。
可这次检查过后,秋听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医生偏向是心理方面的问题,他是解家的家庭医生,这些年也是看着秋听过来的,最是了解秋听的情况。
想起医生刚才说的话,江朗忍不住狐疑:“倒是你,昨天和他说的那些话,让小听害怕了吧。”
的确,小少爷就是从昨天聚会结束以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
解垣山蹙紧眉头,却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让他们尽快回去。”
他们指的当然是解家好不容易来云京一趟的旁支,按照往常的习惯,他们最少要在这待上一周。
江朗也没多问,说:“您最近还是多陪陪他吧,小少爷从前就最黏您,哪怕是催他成熟长大,也得有个过程。”
“嗯。”
解垣山竟然也没觉得他多嘴,应了声,便自顾自去找医生了解具体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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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秋听发着低烧,在家又休息了一周。
他意识昏昏沉沉,总是觉得难熬,好在他清醒的时候,解垣山多半都在他的面前,即便都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却也看得出是特意在陪伴他。
这让他得到不少安慰,可心中又难免酸涩。
盯着看了不知多久,解垣山总算忙完手上的事情,察觉到他醒了,便起身走近。
“蓉姨做了粥。”
秋听不太清楚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肚子咕咕作响,还是配合地坐起来,喝了两口水,自己接过端来的小碗,将粥两三口喝完。
解垣山并未离开,沉声问:“还做噩梦吗?”
秋听顿了一下,埋头把最后一口喝掉,“没有了。”
“是被车祸吓着了?”解垣山见他喝完,抬手接过小碗,搁在桌上。
秋听抿了抿嘴唇,只点头。
解垣山思忖片刻,还是和他说了实话。
“对谢立行的计划江朗早有听闻,那天晚上说是赴约,实际是给他机会,引蛇出洞。”
秋听怔住。
“否则送医也不会那么快,江朗早早就安排好了人。”解垣山看着自己弟弟乖巧懵然的神情,眸色一软,“没想到会吓到你,是哥哥的错。”
秋听却良久都没反应过来,许久后才小声说:“可是你还是受伤了。”
“不重,其实不需要住院,但对外界还是需要装个样子。”
听到这里,秋听才松口气,亏他这些天还那么为哥哥担心,结果根本就没什么大事。
一时间,那些混乱可怖的梦境,仿佛都被击碎了。
见他脸色缓和,解垣山也松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倒是你,前段时间为什么睡不好?”
秋听脸一热,想到自己前些日子死皮赖脸留在解垣山房间的模样,莫名难为情。
“因为我惹哥哥不高兴,加上又快要高考了,压力大。”
解垣山很轻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惹我生气。”
“我不是故意的。”提到这个话题,秋听又垂下眼眸,一副可怜样。
解垣山缓缓叹口气,“这件事就先不提了,你还没成年,青春期想这些也正常,但正是关键时刻,你分得清轻重。”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早恋的。”秋听悄然舒口气。
这件事情说开了,他放心许多,即便此时还因为前段时间解垣山回避自己的心意而不满,可心中那块大石头也暂时放回了原处。
哥哥说的有道理,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想这些也没有意义,反正未来有的是时间,说不定他就能……
想到这,秋听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道:“哥哥,我之后想考京大。”
解垣山倒是没有丝毫意外,“想好了?”
秋听小声:“也想跟哥哥商量。”
他知道这些事情解垣山肯定不会让他自己做主,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他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总是将关键权交到解垣山的手上,反正哥哥总是不会错。
但是在念大学这件事上,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知晓解垣山肯定更偏向让他出国历练,脑子飞速运转,都已经想好了坚持的说辞。
谁料解垣山却没多思考,便颔首道:“按你的想法来。”
“哥哥你真好!”
秋听眼睛一亮,下意识就直起身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解垣山的腰。
脑袋在那宽阔结实的肩膀上蹭了蹭,他嗅到熟悉的淡淡冷香,脸颊止不住绯红发热,可还没多久,肩膀便被宽大手掌握住分开。
他怔愣抬头,对上解垣山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段时间学业又耽搁了不少,京大分数线可不低。”
秋听在这方面向来很有自信,保证道:“哥哥,我肯定能考上,这段时间我也不会出去玩了,你就看我表现吧。”
解垣山唇角微微勾起,说:“好。”
“那要是我表现好,你能不能许我一个心愿?”秋听抿住嘴唇,眼神中满是期盼,“无论是什么,你都答应我的那种。”
解垣山并未直接答应,只问:“你想要什么?”
知道他的性格,于是秋听别扭了一瞬,最后还是如实相告:“我希望哥哥可以给我一周的时间,五天也可以,这几天的时间完完全全属于我,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跟哥哥一起出去玩了。”
他刚才铺垫那么半天,解垣山还以为会是什么,听见这孩子气的要求,悄然松了口气。
“好,我答应了。”
“不准骗我。”
“嗯。”
得到解垣山的承诺,秋听整个人状态都好了许多。
第二天便回去上学,正如他承诺那样,一个月都乖乖地每天两点一线,就连唐斯年约他都没出去过。
好不容易熬到节假日,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原本准备赖床,却听蓉姨说有人来找他。
换了衣服下楼,客厅瞧见个熟悉身影,他顿时愣住,直到那人转过头冲他笑,才猛地反应过来。
“骆候!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骆候哈哈大笑,见他满脸惊喜跑过来,便张开手臂将他抱进了怀里。
秋听愣了一下,便立马回抱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的时候骆候还抱着他,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你有这么想我吗?”
骆候重重收紧手臂,勒得他差点没喘上来气,被松开的时候差点咳嗽。
“我想死你了,哪像你没良心,几个月都不带发消息的,我还得从斯年那问你的近况。”
秋听也心虚起来。
骆候和唐斯年和他关系是最好的,三人从前住的很近,每天都在一起玩,骆候还给他补过课,之后大学出国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不过他这段时间事情多,现在被骆候提醒,才想起来上周对方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我错了嘛,周末给你接风洗尘?”秋听扫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坐在沙发上抱起水果盘,“你这次留多久啊?”
骆候一屁股在他边上坐下,一只手绕到沙发后面,哼笑:“我不走了啊。”
“真的假的?”秋听震惊无比。
“是啊,我爸把我调回来了,让我在国内公司适应适应,之后我就留在云京。”
骆候看着眼前那双清澈的琥珀眼眸中透出的惊喜,忍不住用手指头捏住他的耳廓搓了搓。
“痒死了。”
秋听一扭身体躲开,把水果盘往他身上一砸,骆候笑着接住,追问:“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了。”
秋听歪倒在沙发上,抬手摸摸自己发红的耳朵,抬手示意他跟自己保持距离。
“不用给我办接风宴,明晚我开了个聚会,斯年也来,你人到就行。”骆候说着又凑过来,故作凶狠,“敢放我鸽子就捏死你。”
秋听失笑,觉得他这出国一遭,似乎变得奇怪了不少,正点着头呢,余光忽然扫到玄关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骆候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扭头看过去,就见解垣山从玄关进来,面色沉冷漠然,不知看着他们打闹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看见解垣山,秋听不知为何有些慌乱。
下意识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跟骆候几乎贴在一起,一转头就能蹭到对方的脸,忙伸手将人推开,站起。
“哥哥,你去晨跑了吗?”
解垣山低低嗯了一声,将休闲服外套脱下,挂好走进来。
骆候见着他也有些紧张,忙起身笑道:“垣哥,我昨天刚回国,几天来邀请秋听明晚出去玩,跟您打声招呼,肯定尽早把他送回来。”
想到之前在哥哥面前的承诺,秋听下意识要说明细节,可刚开口便被对方冷淡的一个好字给堵了回来。
言罢,解垣山没多停留,径直上楼洗漱。
秋听身体僵硬,骆候却是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垣哥会不让你去呢,他以前不是管你特别严?”
“……”
看着那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秋听莫名怅然若失,听了骆候的话,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觉察到对方微妙的神情。
聚会当天。
因为外人不多,骆候索性将地点定在了自家郊区别墅,人聚齐时天色已经黑了,院子里的无烟烧烤架起来,里面将气氛渲染热闹起来。
正是周五,秋听放完学便直接过来,身上穿着红白色的卫衣,头发乖顺地垂落在额前,一张瓷□□致的脸,显得格外漂亮。
“哟,撞衫啊。”唐斯年一蹦出来,捞住秋听的肩膀。
秋听看见他穿着件松垮的暗红衬衫,不住失笑,“我才没你这么放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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