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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斯年闻言啧一声,正要闹,便被骆候给呵斥住了。
“斯年行了,收着点。”
唐斯年哈哈大笑,当即揽住秋听的肩膀,带着他往屋子里走。
“今天人挺多的,你这段时间睡挺早吧,一会儿累了干脆在这休息算了。”
秋听有些心动,但还是要摇摇头,“不了,我得回家。”
他这个反应,唐斯年便跟骆候交换了视线,都对原因了然。
三个人里,骆候是最大的,唐斯年比他小两岁,而秋听是年纪最小的,所以每回一起出去玩得到的关照也最多。
这次好不容易回来,骆候顾忌着秋听前段时间的传言,并没有邀请太多朋友,此时屋子里都是熟悉的人,聊的话题也都健康,喝酒都很少。
聚了好一会儿,楼下变得热闹,三人嫌里头又闷又吵,便出了院子单独聊。
秋听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这会儿院子里安静,他抱着毛毯靠在沙滩椅上昏昏欲睡,耳边是唐斯年八卦骆候感情生活的模糊声音。
“你小子出去以后就没什么信了,也不知道都玩些什么。”
骆候煞有介事地往秋听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很是无奈,“哪有,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心思想这些事情。”
“那你爸这次忽然把你给喊回来,也是着急了吧。”
“谁知道。”骆候不甚在意,“我在外面待久了也觉得挺没意思,朋友都在国内,我爸既然想让我回来,我就如他愿。”
“也挺好。”
“对了,我这次回来怎么感觉……”骆候说到这顿了一下,发现秋听靠在躺椅上好像睡着了,才又说下去,“小听看着不太高兴。”
唐斯年:“你没听说啊?”
“什么?”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唐斯年索性便将秋听前段时间出柜的事和他说了,“他哥生了好大一场气,小听这个年都没在云京过。”
骆候表现得很震惊,“他直接跟垣哥出柜了?大家都知道?”
“当然没传开了,小听这才什么年纪,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唐斯年叹口气,“别人只以为是因为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惹得垣哥不高兴才被送走的,反正你回头也少问他这个话题,那次我去机场送他,他眼睛都哭肿了。”
骆候显然大受震撼,半晌才反应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秋听虽然年纪小,但从小都是有主见的,在外面从来是从容得体,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而最能撬动他情绪的人,永远只有那一个。
想着,他神情微微变化,有些怅然。
“有点饿了,我让阿姨做点东西吃,你要不?”唐斯年站起来,要往屋子里走。
骆候反应了一下,摇头。
唐斯年便也没强求,自顾自进了屋子,院外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骆候坐的近,能看清楚少年白皙脸颊上细细的绒毛,粉色的嘴唇湿润,睡颜很是安静,可眉心微微蹙紧,却好像并不安稳。
呼吸逐渐轻了,骆候眼神躲闪一瞬,却还是忍不住地凑过去,借着微弱的光芒去打量那张已经长开了不少的漂亮面容。
从小秋听就长得好看,他们不过半年没见,五官舒展开,比他记忆中要更加昳丽。
“小听。”骆候试着喊他。
没有半点反应,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自觉拉近,也让那空气中的气氛逐渐滋生出些许暧昧,他控制不住地俯身,几乎嗅到唇齿间淡淡的橙汁香甜。
可犹豫片刻,他还是只吻了吻那光洁的额角。
一触即分,酥麻宛若电流顺着唇瓣窜向身体各处,让他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砰——
身后忽然传来重重的开门声,骆候的心跳骤然一惊,猛地起身回头,因为动作太急,直接把椅子也带倒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外,他的手还落在院子半人高的小门上,刚才的动静显然就是他推门时发出的。
此时那双漆黑冷漠的眼眸紧紧盯着骆候,使得原本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垣哥。”骆候被吓了一跳,声音干哑。
一股凉意从头落到脚底,他不知道解垣山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此时正欲张口解释。
“哥哥。”
秋听迷迷糊糊被吵醒,睁开眼就看见熟悉的人站在门口,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他着急忙慌穿上鞋子站起来,“你来接我吗?”
原本他想着一会儿江朗要来接自己回去,心里还有些不大高兴,可没想到解垣山亲自来了,让他的脾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谁料解垣山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回家。”
“哦。”
虽然觉得他态度有些奇怪,但秋听还是拿起衬衫外套走过去,瞧见骆候站在边上脸色僵硬,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便趁着解垣山回头的功夫凑过去。
“回去以后我给你发消息啊。”
骆候点了一下头,看了看拉开的车门,又想到什么,说:“对了小听,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他压低声音说:“你之前托我帮你查的谢立行那些事情,有人向我手底下人问了。”
“谁?”秋听心中的欣喜忽然散了,警惕起来。
“不清楚,我们没透消息,但……”骆候看了一眼敞开的车门,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可他却能够想象到男人在车内看着他们的模样,让他有些发寒。
犹豫片刻,他还是用气声提醒:“我觉得应该是垣哥发现什么了。”
秋听心底咯噔一下,没敢回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骆候笑了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你加油考试,回头考完正好是你生日,我带你出去玩。”
“好。”
秋听心事重重上车,正好瞧见唐斯年出来,便降下车窗跟他道了别。
车很快开走,后座一片安静。
秋听脑子里回荡着骆候方才说的话,心中的紧张已经压过了发现哥哥来接他时的喜悦。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车已经运行很久,窗外的景色变得熟悉,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主动找解垣山说话。
他清了一下嗓子,主动邀功:“哥哥,你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我本来都打算给朗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解垣山面色沉冷,眉心紧蹙,回过头来时目光中莫名带着打量。
秋听本能地感到危险。
“你和骆候这几年交往很密切?”
他答非所问。
秋听脑海中警铃大作,觉得他可能是在打听谢立行之前的舆论事件,只能否认:“也没有很密切,就是偶尔聊一下天。”
他说完,解垣山良久没再开口,不禁让他出声猜测:“哥哥,怎么了吗?”
要说是因为他今晚出来玩,可之前骆候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而且他来到解家以后,就和唐斯年和骆候认识了,解垣山也是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不应该会为了这件事而生气。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哥哥真的知道了那次谢立行的丑事被曝光,是跟他有关系。
心瞬间一亮,他想到从前有人将那些难看的事情放在他面前当八卦说,解垣山都冷着脸制止,忽然之间好像理解了什么。
哥哥是觉得他心思太深了吗?
“以后跟骆候减少来往。”解垣山忽然说。
秋听怔住,下意识问:“为什么?”
就因为他让骆候帮他查了那些事情?
心跳忽然变得慌乱,即便知道时机不对,可他还是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事情都是我让他干的,骆候也劝过我,但是我没听,不关他的事,哥哥……”
他声音中几乎带着哀求,可解垣山眉心蹙紧,逐渐看向他时,眸中却蓄着莫名的情绪,“我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秋听一愣:“那你说什么?”
解垣山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
秋听茫然地眨眨眼,在解垣山来接他之前,他一直犯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被解垣山那冷漠的眼神一盯,隐约间竟然真的回想起半梦半醒间,有东西贴近他的温热触感。
回想起自己睁开眼时,骆候慌乱起身的背影,他忽然间明白过来什么,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假的吧!
骆候怎么会亲他?
解垣山看出他已经想起,便也不提醒了。
秋听犹豫着看他,男人五官本就凌厉,面无表情时更显威严,很凶。
“可能是误会,骆候他不会喜欢我的。”
他说完看见解垣山的眼神变得森寒,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试探问:“哥哥,你生气是因为吃醋吗?”
作者有话说:
无限试探的小听
第12章
“你又喝醉了不成?”
听着解垣山冰冷的话语,秋听心底一酸,他知道,哥哥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可却不想承认。
“我……我只是开玩笑。”唇角勉强地勾起弧度,他吸吸鼻子,“哥哥,对不起。”
解垣山显然是动了怒,秋听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吵架,只好小声说:“哥哥,我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最近不跟他们出去玩,这件事我们能不能之后再说,骆候可能是喝醉了,他们今天玩了很久。”
他语气中是明显的哀求,一双湿润的琥珀色眼眸紧紧盯着人,总显得听话顺从,让人莫名就生不起气来。
解垣山冷着脸,目光一寸寸从那张熟悉漂亮的脸颊扫过,对上那圆润的杏眼后,莫名就回想起了秋听刚来到解家的时候,怯生生的,见到谁都害怕,只敢露出讨好的笑容。
悄然间,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回家吧。”
秋听也猛地松了口气,没敢再做任何的试探,他知道自己成功避免了一场争吵。
他真的不想再跟哥哥吵架了。
之后的日子,解垣山回家的次数变多了,不过大多时间还是很忙。
秋听时常觉得疲惫,可出了门看见书房门缝中透出的光亮,紧张焦灼的心情又莫名安定了下来。
两人还是能坐在一起吃饭,可气氛中总是带着一丝从前没有的微妙,仿佛比从前多了些许距离感,隐约间秋听觉得自己应该去说开这件事,可又明白时机还没成熟。
从小到大,他一直想要做解垣山心中完美的弟弟,替他抵挡风雨,陪在他的身边。
解垣山给过他肯定,可这份嘉奖现在好像变成了枷锁,牢牢扣在肩膀上,让他无法脱身。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贪心,既想要做解垣山亲密无间的好弟弟,也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尝试接受自己。
-
紧迫的考试伴随着夏日一同到来。
解垣山特意推了事情,提前几天都陪着他,当天将人送到拥挤的考场,看见秋听抬眼望向窗外,下意识替他整理领口。
“紧张?”
“还是有一点吧。”秋听微微抿住嘴唇,在这一刻压抑不住心中的依赖,“哥哥,要是我没考上京大怎么办?”
他对自己向来是有信心的,可这会儿却产生了些许担忧。
脑袋被轻轻揉了一下,解垣山目光沉稳,“正常发挥就好,别太当回事。”
“那可不行,我还要给哥哥长脸呢。”秋听脸颊有些红,“我得比他们都考得好。”
解家这些盘支的孩子也并不逊色,虽然没几个拔尖的,基本上都被送到国外,但他知道每一次有人在解垣山的面前提起他,都是一种暗暗的比较。
除了他以外,解垣山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他不想让自己变成讽刺解垣山的谈资。
“那我等着看。”
解垣山眸中含笑,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可在这时间却显得温柔。
秋听心底一动,在下车之前,还是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
“哥哥……”
嗅到淡淡的冷香,他的大脑似乎也清明了些许。
宽大的手掌轻拍他的后背,并没有拥紧他。
“去吧。”
他不方便下车,江朗便陪着秋听到门口。
莫名的,在和解垣山待在一起的时候,秋听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脆弱,可等远离了那总是庇佑他的港湾,整个人却也变得成熟了起来。
特殊日子,江朗始终在门口等着接送他,而到了考试结束的晚上,解垣山也早早到了家。
书房的门总是紧闭,这几天却是敞开的。
秋听虽然没有给自己太多压力,可潜意识中却还是感到紧迫,以至于答应了哥哥早点休息,可还是到凌晨都没有困意。
他看见书房没有灯,便倒了杯水回房间,盘腿坐在床沿上思索片刻,还是拉开抽屉从盒子底下找到药片。
可还未拆开,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手一抖,药盒落在床上,房间门应声而开,秋听有些仓皇地抬头,下意识用被子盖住。
“哥?”
解垣山穿着简单的丝质睡衣,看起来是刚洗漱过,平日搭理凌厉的发丝垂落在额角,显得年轻了几岁,也减少了些许平日的威压。
“还不睡?”
秋听的心跳砰砰作响,紧紧盯着他,确定没有发现异常的反常神情,才小声说:“准备睡了。”
可解垣山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缓步走进房间,在他床沿停下。
“又睡不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秋听的脸颊微微发烫,一夜的辗转难眠在此刻升腾成了某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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